第3章 逃亡

江浩沿著走廊找到了值班室,敲開門進去了。醫生正坐在椅子上看書。江浩主動介紹自己說:「您好!醫生,我是她朋友,剛從外地趕回來,我想了解一下她的病情。」

醫生放下手中的書,取下眼鏡,說:「患者是今天上午送來的,具體情況要當班醫生才清楚,說是車禍被撞了,腦部和脊椎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創傷,手術清理了淤血顱內壓穩定了,但還沒有度過危險期,也不知道病人會不會醒過來。」

江浩點點頭,說:「知道了,她的醫療費用還沒有支付呢,我下樓去!」

醫生點點頭。

江浩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問:「等她好一些了,可不可以替她安排一間獨立病房,請一個特別護理……我平時很忙……不可能隨時隨地都守在她身邊,所以……」

醫生笑起來,說道:「獨立病房倒是有一間,8號病房空著,明天我就可以安排他換病房,可是這個費用很高啊,如果真的成了植物人,一天的營養液和護工費用就得好幾百……」

「沒問題,沒問題,費用不用擔心。」江浩立刻問道:「8號病房光線好嗎?我是擔心她長期臥床,見不到陽光對身體恢復沒有好處。」

「沒關係,只要是獨立病房都是向陽的,至少能保證患者四五個小時的光照。」醫生微笑著說。

「我想去看看病房,可以嗎?」江浩問。

「喏!對面就是,挺不錯的,很寬敞!」醫生用筆指著對面空著的病房。

江浩站起身,徑直走到了病房內,開啟了燈,環顧了一下四周。醫生也跟著走了進來,問:「不錯吧!外間有沙發,裡間有衛生間,24小時熱水……」

江浩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對面的一棟建築,他打斷醫生的話,問:「對面這麼高的樓,會不會擋住光線?」

「不會的……不會的,對面是一棟居民樓,晚上很安靜的,再說了,要在這個城市找到這樣寬度這種間距的兩棟房子還是不容易了,你放心,太陽出來的時候……」醫生指著中間的馬路說:「光線會斜著照進來,中午是從頭頂照進來的,病床靠近窗戶,一天下來至少會獲得四、五個小時的日照時間。」

江浩滿意地點點頭,醫生說:「沒想到你這麼在乎光線。」江浩應付著笑了笑,其實他是想到了李菲兒耳朵裡那枚耳麥,10分鐘光照就能待機4小時.他要讓她隨時能聽見自己說話,即便是她將會成為植物人。江浩說著話和醫生一起回到了值班室。

這時,護士小姐敲了兩下門,走了進來,說:「張醫生,門口兩個人,要找今天車禍送來的那位病人,說是病人家屬,想了解一下病人的情況。」

「家屬——」醫生驚訝地看了看江浩。

護士小姐也指著江浩說:「你也在這兒?那……你們……誰是他的家屬?」

江浩一下子明白過來,是那群不明身份的人找上門來了,他們不是找李菲兒的,而是在找自己的。不行,自己得想辦法馬上離開。於是他站起身,解圍道:「他們……是她的哥哥,我只是她朋友,哦,那……醫生……我下樓去交款了。」江浩邊說邊瞟了一眼值班室,發現另外有一道側門可以出去,於是起身拉開了側門急匆匆走了出去。

醫生對護士說:「叫他們進來吧!」護士點點頭從正門出去了。

江浩快速走到電梯口,摁了按鈕。也許是晚上沒什麼人,電梯就停在他的那層,剛摁了按鈕,電梯就應聲而開了。江浩立刻抬起手錶開始計時,然後鑽進了電梯往樓下走去。

電梯門一開啟,江浩又迅速地往收費室跑去。當他的腳跟剛站在收費室門外時,他抬起表看了一下時間,總共耗時三分零七秒。這就是他能夠站在這裡的所有時間。江浩又摁下了手錶的按鈕開始計時,這一次,是三分鐘,因為他要給自己一點時間隱蔽,七秒鐘對於自己來說,足夠了。然後他禮貌地敲了幾下窗戶,問:「請問現在可以繳費嗎?」

「可以。」收費員睡眼迷濛地轉過臉,冷冷地回答說。

「我是重症監護室的家屬。」江浩掏出銀行卡,遞給收費員說。

收費員接過銀行卡,在刷卡器上刷了一下,然後用手指懶懶地敲擊著鍵盤。江浩又抬起手錶看了看,然後不停地用手指輕輕地敲擊著窗臺,焦躁不安地等待著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過了一分多種,擴音器響起了輸入密碼的聲音。江浩熟練地按下了密碼,收銀機慢吞吞地列印出收條。江浩轉過頭看了看電梯出口,暫時還沒有人出來。收費員慢條斯理地把收銀條和銀行卡從視窗裡遞了出來,江浩接過來,「唰唰唰」地簽上字,又從視窗遞進去,問道:「請問可以預繳費用嗎?我經常出差,怕不能及時來繳費。」

「當然可以了,你要預繳多少?」收費員仍舊是懶懶地問道。

這時,手錶「滴滴滴」地響了起來。他明白,時間到了,在這裡多停一秒都是極其危險的。於是,他裝作拿起電話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對收費員說:「我上去看看病人,馬上下來。」然後迅速轉身朝大廳中央走去。

大廳裡掛著一臺碩大的液晶電視,下面放著一些椅子,三三兩兩地坐著些昏昏欲睡的病人,有的盯著電視,有的還打著點滴。江浩選擇了一個小睡的老頭身旁坐下來。座位正好被大廳的柱子擋住了,而透過另一根柱子上光潔如鏡的表面,他可以清楚地看見兩個黑衣男子朝收費室走過來,其中一個和收費員說著些什麼,收費員又伸出手指著電梯口。他明白,收費員在告訴他們,自己正往病房趕去。而另一個黑衣男子則用警覺的目光掃視著大廳。江浩立刻把頭低下去,裝作睡覺的樣子,眼睛卻透過帽簷的細縫偷瞄著柱子上的反射面,遠遠看上去,他像是陪在老頭身邊睡著了的普通家屬。兩個黑衣男子又迅速折身往電梯趕去。江浩抬起頭,目送著他們消失在柱子的反射面裡,才站起身,又摁下了表,這次,他也給了自己三分鐘。

江浩再次起身,快速走到收費室,掏出銀行卡遞進去,說:「我先預支三萬,醫生說明天要換病房,可能住得比較久一點。」

收費員刷了卡,等待著收銀機列印憑條的空閒時間,對江浩說:「剛才有兩個人還找你呢!」

江浩隨便應了一聲,隨即又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然後警覺地四處張望了片刻,接過收銀條,簽了字,收起卡,轉身跑出了醫院大門。

就在江浩繳費的同時,電梯裡,兩個黑衣男子掏出手槍,不慌不忙地裝好消聲器,又把槍插進了腰帶裡,整理了一下西服。重症監護室所在的樓層電梯門開啟了,然後行色匆匆地跨出電梯,直奔重症室而去。兩個人站在門口,四處張望了片刻,見走廊上沒人,便透過玻璃窗向裡面看了看,掏出手槍一下子鑽了進去。他們舉著槍在裡面轉悠了一圈,又一路走出了重症監護室。

此刻的重症監護室,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兩個黑衣男子剛一走進來,病床上的「李菲兒」竟然一下子坐了起來,扯掉了身上的管線,又扯掉了纏在臉上的繃帶,路出一張陌生男人陰險的臉。(他就是王衛,爆炸案和車禍案的直接執行人)他說:「那個男人還沒死,明天會換到8號床,一定要滅掉他!」

「是!」黑衣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明天叫護士給我臉上多纏一點兒繃帶,免得認出我來。」王衛的臉上露出一陣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