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龜葬之城(3)

猴子卻朝我無奈地笑了笑,說:「反正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不會害你。」

我一下子爆發了,奪過那把唐刀,狠狠摔在地上,叫道:「你總是讓我相信你,可是你什麼時候信過我?」

猴子孤單地站在那裡看著我,有些傷感了,他說:「老白,你不在的時候,發生了好多事……」

我更加暴怒了,我不在的時候,我什麼時候不在了?!

為什麼每個人都不肯告訴我真相,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

猴子無奈地張了張嘴,表情有些傷感,他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說,老白,不是我不告訴你真相,好多事情,我自己也搞不明白。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剛想繼續說,就聽見大殿上轟隆一聲巨響,房梁塌了半邊,好多龜甲劈頭蓋臉砸下來,猴子拽著我就往外走,喊著:「快走!是那條蛟龍!」

沒走幾步,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怒吼,有東西狠狠撞在龜甲殿上,整個龜甲殿都搖晃起來,我和猴子跌倒在地上,房樑上掛著的大魚、龜甲不斷落下來,鋪天蓋地往下砸著。

猴子拉著我藏在一塊大岩石後,我腦子裡一片茫然,就看著大殿塌了一角,河水像瀑布一樣,呼啦呼啦流淌了進來,大殿中很快積滿了沒了腳脖子的積水,這些河水漫到了流動的金液上,立即激起了一層厚厚的水蒸氣,將整個龜甲殿裡都瀰漫上了一層白霧。

這一切都像發生在夢裡一樣,就在那大霧瀰漫之中,房樑上嘩啦一陣響,掉下來一大堆龜甲,又坍塌了一角,河水順著這個缺口迅速湧入,我抬起頭,也看著這個巨大的缺口,腦子裡還想著,這裡要塌了,這裡要塌了,心中早已經被那麼多事情弄得麻木了,也忘了害怕,這時候就看見那個缺口處重新被堵住了,不對,那個缺口處有一個什麼東西,在拼命往裡擠,擠得缺口處的大龜甲不住往下掉。

奇怪的是,在那朦朦朧朧的房樑上,也突然出現了兩盞通紅的燈籠。

燈籠?燈籠?

我腦子裡亂成了一團,總覺得這一幕好像在哪裡經歷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抬頭望過去,只見那十幾米高的房樑上,好像往下吊了一個巨大的水缸,不,那不是水缸,那竟然是一個水缸大小的活物,那東西拼命扭動著身體,竟然想從缺口處擠進來。

我還沒看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就聽見猴子在旁邊倒吸了一口冷氣,小聲叫著:「他孃的,這古桑下竟然真有龍!」

我終於明白過來,這分明是一條巨大的蛟龍,水缸般大的東西是它的頭顱,兩盞紅燈籠是它的兩隻眼。

不過,這條蛟龍為何要費了那麼大的勁擠到這龜葬城裡來?

那巨大的蛟龍不斷撞擊著龜葬城,缺口漸漸擴大,那蛟龍朝裡面狠狠一躥,終於大半個身子鑽入了龜甲殿,龜甲殿裡已經存了半米多深的水,勉強能蓋住蛟龍的身子,它在水中費勁地扭動著,連看都沒看我和猴子一眼,直朝那金脈處衝去,接著猛烈撞擊著金棺。

這時候,原本熾熱的金水早熄滅了,那金棺下的金水受冷凝固,將棺材和底下的金脈牢牢凝結在了一起,正好將黃七爺藏身的古洞堵了個嚴嚴實實,一點兒縫隙都不露,那蛟龍雖然力大無窮,但是狠狠撞了幾下,那金棺也紋絲不動,就像和山洞已經融為了一體一樣。

猴子也不住感慨,說古人真是算得準,這個密道設計得真是天衣無縫,早一分晚一分都進不去,只能在金水遇冷開始凝固卻又沒凝固的時候,拉動金棺後的鐵鏈,方能開啟這個大門。待幾分鐘的時間一過,金水和棺材完全凝結在一起,恐怕就只能等到幾十年後,下一次火山噴發時,熔漿將金塊熔化開掉,才能進去了。

那蛟龍屢次撞擊金棺不動,巨大的衝擊波震得整個龜葬城都劇烈搖晃起來,大塊大塊的龜甲和碎石塊滾下來,砸在那蛟龍身上,金棺後面的石壁也往下掉著碎石,蛟龍撞在這些尖石上,扎得渾身是血,卻也毫不退縮。

那蛟龍怒極,長嘯一聲,身子在水中潛了一潛,接著縱身往上一躍,狠狠朝著龜甲殿砸過去,龜甲殿整個房梁都塌下來了一大半,河水將大殿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呼呼往裡面灌水。

猴子見這裡馬上要塌了,死死拉住我,朝河邊拼命游去,我當時大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著黃曉麗,黃七爺,我父親,後來覺得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大水,不斷有東西落在水中,後來就失去了知覺。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頭上裹著厚厚一層紗布。我口乾舌燥,頭疼得像要裂開了,掙扎著想起身,卻發現身上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這時候正好進來了一個護士,忙扶住我,說:「你可醒來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要了點水喝,問那護士這是哪裡,我怎麼來這裡了?

那護士捂著嘴笑著說:「你是在河灘上被發現的,躺在那兒昏迷不醒。要不是你朋友把你送過來,我估計你現在還躺在河灘上呢!」

我以為她說的是猴子,忙問她那個朋友怎麼樣了,受傷嚴重不嚴重。

那個護士表情古怪地看著我,說:「那個人好胳膊好腿的,有什麼傷,你是不是病糊塗了?」

我問她:「那個人是不是叫歐冶侯,黑瘦黑瘦的?」

護士搖搖頭,說:「那個人白白淨淨的,人長得不賴,就是不愛說話,好像說他姓金,是你朋友!」

我一下子愣住了,白白淨淨的,姓金,難道是金子寒那個「死人臉」?

我忙問她:「那個人現在在哪兒?」

護士撇撇嘴說:「他早走了。你這個朋友出手倒闊,給你交了好多押金,夠你在這裡踏踏實實住幾個月的。」

我閉上了眼,想著誰把我送到醫院都有可能,但是我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死人臉」。他又是怎麼發現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