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撇撇嘴,說:「這麼著跟你說吧,唐刀和日本刀對決,那麼有且只有一個結果,就是:日本刀一把,會變成兩把。」
我一愣:「日本刀還會變形?」
猴子咧咧嘴,說:「不是會變形,是被咱們老祖宗的唐刀給砍成兩截了。咱們的唐刀生來就是硬碰硬,日本刀是切腹自殺砍肉的,這絕對是兩碼事。」
我們接著往前走,又走了一會兒,就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個大殿,遠遠看去,大殿上吊下來了好多東西,那些東西密密麻麻,一個挨著一個,像是一具具屍體。
我嚇了一跳,說:「猴子,前面會不會是吊死鬼?」
猴子眯著眼看了看說:「先過去看看再說。」
我們兩人小心走過去,發現從屋脊上垂下來好多根細線,下面吊著好多風乾的大魚。那些大魚都比人還大,倒掛在那裡,像個鹹肉鋪子,倒嚇了我一跳。
我覺得這些魚乾太過古怪,叫猴子趕緊離開,猴子卻死活不聽,用那柄唐刀砍下並剝開一條最大的魚,將魚中的骷髏扒出來,在魚腹中繼續找著,最後就從魚腹中取出一把式樣古怪的烏金長刀。
這魚腹中有人也就罷了,怎麼還有一把長刀?這長刀又是做什麼的?
猴子單手將長刀拎在手中,將原先那把唐刀給了我,繼續往前開路,好像在急切尋找什麼一樣。
我覺得猴子有些不對勁,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順手撿起那把唐刀,沒想到唐刀那麼沉,我使盡全力才把它提了起來。
好不容易拿起唐刀,就看見猴子拎著大刀,身影漸漸消失在前面。
我的腦中電光石火般一閃,終於想起是什麼事情不對勁,冷汗一下子流下來了。
不對!
猴子一定有問題!
我和猴子從小玩到大的,他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就他那小身板,舉把大斧子都費勁,怎麼可能輕鬆拎起這把幾十斤的大刀呢?
看他順手架起大刀的樣子,像是經常玩弄這些古兵器一樣,不對,這個肯定有問題。
還有,這小子雖然多讀了幾本書,但是最多也就是念過高小,怎麼會懂這麼多東西?
我越想越不對,但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也不敢說破,只是牢牢握緊了那把唐刀,小心地跟在後面。
走了一會兒,原本黑漆漆的龜甲地上漸漸有了層淡黃色,越往前走,龜甲上色彩越濃烈,像被抹了厚厚一層金黃色的塗料。我蹲下身去,用指甲在地上使勁劃了劃,竟劃出了一條痕跡。我一下子愣住了,這青石板上竟然鋪了一層黃金,這黃金的純度還非常高,不然不會被我輕易劃開。
天哪,這龜甲地面上竟然覆蓋了一層黃金殼,這麼多黃金是哪裡來的呢?
猴子也站住了,在那兒用長刀划著地面,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叫我:「老白?」
雖然有些遲疑,我還是過去了。
猴子說:「老白,黃七爺講的那個故事竟然是真的,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金水!」
我問:「什麼故事?」
猴子死死盯住地上的金板,眼睛中閃出狂熱的色彩,說:「你忘了,黃七爺說過,當時黃河中的人形玉棺,就是人在玉脈中凝結而成。你說,這滿地結的金殼,會不會也是金水凝結成的呢?」
猴子說的也有幾分可能。
爺爺曾說過,熔岩富金,火山附近多有金礦,好多金礦石被火山的高溫熔化成金水,金水四處流淌,往往在火山洞中凝結成罕見的黃金地板奇觀。不過這種事情,歷來只是金門中的一個傳說,即便是我爺爺,也只是將這個事情當做故事給我說,也從未經歷過。
古洞中越來越熱,身上的魚皮衣黏在身上,像塊溼熱的大毛巾,難受極了。難道說,我們這次遇到的竟然就是百年不遇的金水奇觀嗎?
猴子聽我這樣一說,更加急躁,連黃金地板都毫不在意,不住催著我快走。
猴子平時手最緊,兩分錢一個的鴨梨都要計較半天,當時不停攛掇我賣了金子寒給我的玉佩換芝麻燒餅吃,這時見了滿地黃金都毫不在意,也太不像他的作風了。
我走在這貨真價實的黃金大道上,也止不住兩腿發顫。這黃金果然有著無盡的魔力,讓我簡直邁不開腿腳。
又走了一會兒,龜葬城的房梁越來越低,通道也越來越狹窄,在前面形成了一個很小的龜甲殿。我覺得這山洞有些古怪,還在考慮,猴子卻一頭鑽了進去。
在這裡,不僅僅是地上,連龜甲牆上都有厚厚一層黃金,簡直成了一個黃金洞。在黃金洞的中央,就立著一隻牛大的龜,更古怪的是,這大龜身上竟然騎了一隻簸箕般大的蛤蟆,見我們進來,大龜便緩緩向前爬去,竟像在給我們引路。
在這數萬只大龜甲堆成的一座城中,猛然見到一隻活的老龜,背上還蹲著一隻大蛤蟆,就別提有多古怪了。我當時也顧不了許多,忙拉住猴子,跟他說這蛤蟆成精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猴子看都不看我一眼,拎著大刀跟著老龜就走。
我氣得直罵這挨千刀的猴子,早晚要被老鱉精抓去,燉了猴子湯喝!但是罵歸罵,我到底擔心他,最後還是跟在他屁股後面進了洞。
那蛤蟆騎著大龜一直往前走,走沒多遠,就見前面逐漸開闊起來,靠兩邊依次是幾個巨大的貝殼,有豎著的大螺,有橫著的巨蛤,都有人那麼高,就像寺院中整整齊齊排列的羅漢像一樣。
我一路走來,也是心驚肉跳,想著先是看到這烏龜殼子建成的宮殿,又有大貝殼雕像,蛤蟆騎著大龜引路,待會兒不知道還會不會出來蝦兵蟹將,將我們捉去,蒸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