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化龍之蛟(1)

黃曉麗說道:「這絕不可能,這棵樹的樹幹已經石化了,怎麼給樹木提供養料呢?」

猴子有氣無力地招招手,讓我們坐在他旁邊,跟我們說了他的猜測。他估計這棵樹吧,一定是黃河邊上的古桑樹,不知道生長了幾千年,後來黃河改道,將樹的下半截淹沒了,但是古桑很大,也沒被完全淹死,樹上一截還活著,依然在生長著。後來滄海桑田,經過了不知多少世的變遷,這棵古桑樹就變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存在,它的根部和下半部分已經石化,但是上半截依然活著。他舉了個例子,這棵樹就相當於,就相當於長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我和黃曉麗都有些不相信,畢竟這石頭樹依舊還活著的結論太過驚悚了,就好像大腦殼說死人復活一樣,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猴子說,其實在古人的一些筆記中,也記錄過這種事情,說是古樹成精,往往在雷雨天化龍而去;也有老樹遭到雷擊,被天雷給活活劈成兩半,那樹木被劈開後,往外流的不是樹液,而是黏稠的鮮血。

黃曉麗認真想了一下,說:「要是這樣論起來的話,這棵樹就相當於捨棄了一段樹幹,原來的樹幹變成了樹根,靠著黃河充沛的水汽生長,倒是也有可能。」

我問猴子:「這古桑樹都成了石頭樹了,怎麼還有那麼多大蛇老鼠要往樹上躥?」

猴子也搖搖頭,說這他就不知道了,這蛇鼠本是天敵,竟然還能糾纏在一起往樹上跑,看來這樹上還真有什麼比命還重要的好東西。

我們三個沒再說話,都往這古桑樹上看著。月亮漸漸升起來了,月光斜鋪下來,古桑樹上彷彿凝結了月亮光華,頂上一片片晶瑩剔透的樹葉,彷彿水晶雕琢的一般,隨著微風緩緩動著。這時候,我漸漸覺得有些不對,那些綠瑩瑩的樹葉怎麼開始變紅,那樹梢也是一片古怪的紅色,映得黃河都紅了半邊。

我看了看月亮,月光還是那淡黃色的月光,並沒有變紅,那就是這棵樹變紅了。

我驚道:「這樹怎麼變紅了!」

黃曉麗不可置信地說道:「天哪,是這樹在流血,樹還真能流血!」

那樹上的血色越來越重,一層濃濃的血漿,順著樹梢往下流,將老樹流成了血樹。又從樹幹流到樹根上,最後流入河中,在月光的照耀下,半段黃河都染成了紅色,顯得格外詭異。

我看那古樹,樹影斑駁,黃河水漆黑一片,不知道什麼東西在水裡撲騰著,也有三分悚然,不知道究竟稱這樹為仙樹好,還是鬼樹好。

不遠處水花聲不斷,水下隱隱傳來幾聲咆哮,偶爾也有東西撞在樹幹上,砰砰作響。這血腥味在曠野中傳得很遠,幸好剛才猴子讓我沿著樹根撒了一層硫黃粉,不然估計半段河裡的古怪物件都會被吸引過來。

我的頭髮根根直豎起來,用手使勁壓了幾下,都沒壓下去,便結結巴巴地問猴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猴子說道:「這不是樹流的血,是剛才那些躥到樹上的老鼠和蛇的血。」

我還沒弄懂他的意思,突然刮過一陣風,大片大片東西從樹上飄下來,像落葉一般,有一片落到我們這裡。我藉著月光一看,那並不是落葉,竟然是一張風乾了的老鼠皮。那張老鼠皮有巴掌大小,頭部乾癟癟的,身子幹成了一張皮,就像是有人將老鼠扒了皮吃掉,將老鼠皮掛在樹上風乾了一般。

我又是一陣頭皮發緊,不知道這老鼠是被古樹上的東西給吸乾了,還是怎麼回事。

我的冷汗都下來了,想著當時要是不聽勸,爬到樹上摘桑葚子,弄不好就成了一張風乾的人皮,給掛在樹上了。

猴子這時猛然站了起來,說道:「我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我忙問他:「怎麼回事?」

猴子說:「我剛才說過,這棵樹是一半活著,一半死了。不過像黃曉麗說的那樣,這老樹要是直接生長在石頭上,那怎麼給樹梢提供養料呢?所以說,這棵古桑樹一定不會是通過樹根來吸收養料。」

猴子指著樹幹上的血漿,說:「這樹就是靠吸食蛇鼠血肉,來維持生命的。」

我想了想說:「猴子這個提法很新鮮,倒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亞馬遜叢林中就有一種豬籠草,是靠捕捉昆蟲、吸食昆蟲體液維持生命,這古桑樹已經長了上千年,這點悟性應該有。」

黃曉麗這時問道:「豬籠草是用自己的葉子做成了一個捕捉昆蟲的籠子,靠自己的花香來吸引昆蟲,這棵老樹又靠什麼來吸引老鼠大蛇,又怎麼吸食它們呢?」

我想想也是,這老樹剛開始可能還能瞎貓碰上死耗子,但是都那麼久了,還老在一個地方,就算是瞎老鼠也不會乖乖去樹上送死吧?

猴子也說不上來了,只說他也是猜測,要看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這時候,天上突然掠過一個巨大的黑影,將月亮都擋住了。我抬頭望去,只見天空出現了一朵白雲,白雲掠過月亮,將月亮都給遮住了,天也暗了下來。那白雲緩緩遊走著,離我們越來越近。突然傳來一聲尖厲的鳥叫聲,那聲音銳利無比,彷彿響雷一般。猴子往外看了一眼,臉都發白了,低聲道:「那不是雲彩,是一隻大鳥!」

我也吃驚了,連月亮都能遮住,這鳥得有多大呀?

猴子也罵道:「老子早該想到,這棵陰沉樹上,被人建了個鷹神廟!」

我問他什麼是鷹神廟,他卻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看著那棵樹。

黃曉麗這時沉吟著:「老白,你說這巨鷹和巨龜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我說:「一個是鷹,一個是龜,還能有什麼聯絡?」

黃曉麗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有沒有想過,這巨鷹和巨龜都是能活很久的生命,它們會不會……會不會是同一批人馴養的?」

我聽了這話,也是心頭猛然一震。

那黃河中的鐵鏈,這棵石化樹上的鷹神廟,都是古人建造的,還真可能是同一撥人建的,但是又有誰有這樣通天的本領呢?

我說:「這巨鷹、巨黿都是洪荒巨獸,現在怕早都滅絕了,只有少數隱藏在喜馬拉雅山脈或深海沼澤中,很少在中原出沒。這等神物一般的東西,又有什麼人能馴化呢?」

黃曉麗說:「黃七爺不是說,你們金門就有馭龜、馴鳥之法嗎?說不定就是你們金門哪位前輩給馴化的。」

我說:「話雖這麼說,不過這巨鷹、巨龜也太大了吧,這巨獸還不一口把人吞了,誰敢馴它們?」

黃曉麗說道:「你怎麼知道古人不是在它們很小的時候就將它們馴養好的?」

我不說話了,暗暗想著黃曉麗這個說法,古人的確可能是將巨黿、巨鷹從小馴化的,然後讓它們一直守護在這裡。

不過,他們費了那麼大的勁,又是想做什麼呢?

難道說,是因為古人知道這巨黿、巨鷹都能活幾百年乃至上千年,所以才選了它們作為黃河守護者嗎?

或者說,古人將這兩隻巨獸做成獨特的路標,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如何開啟它?

那麼,它們又是在守護著什麼呢?

這時,那巨鷹繞著大樹盤旋了一週,緩緩飛到樹上,沒多久就傳來了尖厲的呼嘯叫聲,不斷有成堆的大蛇和老鼠掉下來。

我想了想,說道:「這巨鷹怎麼也上樹了?」

猴子說道:「巨鷹和那隻蛟龍打起來啦!」

我才想起來剛才看到了兩盞紅燈籠,那分明是蛟龍的兩隻眼睛,但看那兩盞紅燈籠,這蛟龍的個頭也不會小,看來兩者之間定有場惡戰。

不過我也奇怪,這樹上到底有什麼好東西,竟然惹得這大蛇群鼠,甚至是巨鷹、蛟龍都參與了爭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