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曉麗也問黃七爺,當時在船上,我們突然發現他和那隻黑狗不見了,他們去了哪裡呢?
黃七爺指著黑狗說,船行到半路,這黑狗示警,說水底下有東西,我就和它潛入水中,也發現了那隻大缸下的鐵鏈子。
猴子也追問著:「那水底下的鐵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黃七爺眼神黯淡了,他嘆息道:「這個事情說來話長了。白家小子,其實你爺爺當時古怪的死法,包括我隱姓埋名在這黃河上做了幾十年的水鬼,都和這件事情有關。」
經不住我們的再三請求,黃七爺終於給我們講了當年的一段傳說,聽得我們心驚肉跳,沒有想到在五十年前,老黃河上竟然出過這樣怪異的傳說。
黃七爺說,人生在世,求的無非就是名利二字。名就不說了,那利便是黃白之物。所以自打古時候起,民間尋金之人就沒斷過。不過尋金之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憑的也是一分眼力,九分運氣。這運氣之說也太過虛無縹緲,當不了真,所以這尋金之說也漸漸成為了笑談。但是自打金門訊息一齣,江湖上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所謂技高一籌,錢不壓手藝人,採金人靠著尋金的手藝,一旦尋到金線、金脈,即可腰纏萬貫,富可敵國,那攔路的強盜、綠林的響馬,甚至是民間的遊俠,又豈有不眼紅之理。所以各大門派都備下重禮,禮賢下士,秘密邀請金門一派為其指點金脈,便是官府之人也都禮讓三分。
那時候黃河水患連年,民不聊生,官家對黃河大王的崇拜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黃河口子老堵不住,便有手下獻上一計,說黃河大王定是對惡人不滿,得把惡人填到黃河眼裡,這黃河口才能合龍。
就這樣,在每次合龍關口時,官家就會專門派河兵捉來一些活人,將他們填進關口中,主要填的是當地的貪官,還有一些作惡多端的江洋大盜。後來人不夠了,也紅了眼,也有胡亂捉了老百姓填進去的。那黃河合龍之時,百姓血染黃河口,那黃河水伴著血水奔騰而去,染紅了官家的帽子,也染紅了老百姓的眼。
且說有一年,黃河在開封決口,黃河水一瀉千里。官家將開封監獄中的犯人全扔進了黃河中,可是口子還是堵不住,沙石一下去就沒了影,好像那口子下面是一個無底洞一般。官家殺紅了眼,當時便讓士兵去捉幾十個百姓過來,填入關口中看看。這時候旁邊走來了一個雲遊道士,攔下了士兵,對那官家說了一番話。
那年輕道士上言:「大人,此事無關百姓,只是這黃河口子下趴著一隻巨龜,那沙石都堆在了巨龜背上,表面上看著口子堵住了,其實它只要身子晃一晃,這堤就破了。」
官家自然不信,這黃河水患自古有之,怎能妄信這道士之言,輕則被人恥笑,重則更是誤國大事,當時便揮揮手想讓士兵將他趕走。那道士卻朗聲說了一句:「大人且聽我一言,這河底下確實伏著一隻千年巨龜,小道若趕不走它,願請大人將小道封入河堤中!」
官家聽他如此說,便也讓他繼續說下去。那道士說要想將這個大堤築好,倒也不難,只需要將那巨龜趕走即可。要怎麼才能將巨龜趕走呢,說起來也容易,龜怕狗尿,聞到狗尿味就會四肢發軟,尤其是黑狗尿。官家只要找到幾桶狗尿潑在沙石上,那水下的巨龜聞到狗尿味就會逃跑了。
那官家聽他說得煞有介事,想這黑狗尿也不是什麼稀罕物,索性聽這道士一言,便讓人弄了一桶狗尿,澆在了沙石上,往水下一倒。那狗尿倒下去沒多久,就見那水下冒出來一串串葡萄般的大水泡。這時候年輕道士讓人將備好的生石灰投入水中,那水中頓時炸鍋了一般,石灰水伴著水底下的汙泥,呼啦嘩啦翻著巨大的水花,過不了多久,那河堤處的水全部變黑了。大家立刻退到外面,就見那水面漸漸升高了,最後竟然浮上來一隻巨龜,黑背鐵甲,彷彿一個小山包那麼大,朝著人群探頭探腦看了一會兒,便徑直奔水中央去了。
那官家這回才知道遇上了高人,原來河堤一直堵不住,竟是這腌臢鱉精作怪,當時便拜謝了年輕道士,命令河兵全力合龍河口。那巨龜被趕走後,人們一時間士氣大振,軍民一起努力,堆起泥沙、樹枝,一次便將口子給牢牢堵住了。那年輕道士又在大堤處指點了四處方位,讓工匠雕了四尊巨獅沉入黃河大堤處,四尊巨獅擺出一個震天吼的陣法,可保巨龜永不會再來犯。
官家大喜,當晚在黃河邊上設宴招待那年輕道士。酒席上大家各自歡喜,就問起道士生平來歷等,才知道那道士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金門一脈「潛淵奪金」一脈的傳人。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原來這官家張貼了榜文,正重金邀請金門中人前來相助。只因這開封城中出現了一樁古怪至極之事,黃河中出了一件邪乎物事,傷人無數,弄得開封城中人人自危,滿城風雨。各位看官要問這開封城中到底出了一件什麼事情,就要從上個月月末說起來。
且說在酒宴上,官家就給年輕道士講了那樁怪事。
就說當時黃河邊上來了一個老錫匠,帶著一個童子,在黃河灘上搭了個草棚,裡面放了幾個草甸子,支起一架鐵鍋,鍋裡撒了半把鹽巴,一捧茶葉,就在黃河邊上做起了生意。那時候沿河人家愛用錫器,因為錫軟,不容易摔壞,就算摔壞了,還可以熔化了重新鑄一個,而且舊錫器用砂紙打磨後,白得發亮,就像新的一樣。那老錫匠做活快,收錢少,待人又熱情,一張嘴中說不完的天南海北、奇風異俗,所以那個草棚很快成了當地閒漢的聚會場所。
大家收工後,就蹲在那裡喝著鹽茶水,呼嚕呼嚕吸著水煙,扯些黃河中的怪事。有一天有個叫王大咋呼的人就說到某某河灘出了樁怪事,河灘上水鳥死了一地,唯獨野鴨子沒事,還在那兒活蹦亂跳的,他不敢多待,就趕緊划船走了。大家就奚落著他,說這個王大咋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個鴨子都不如!
那老錫匠卻頗感興趣,問了一下那河灘的位置,又問了那些野鴨子的樣子。待第二日老鄉收工後,卻發現老錫匠的棚子空蕩蕩的,那口支起的大鍋還在,人卻沒了,老錫匠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
這老錫匠人沒了,倒也沒引起多大風波,這手藝人走街串巷,本來就是隨遇而安,憑著手藝吃飯,除了幾個錫器還留在老錫匠那裡的人家罵了幾句外,大家很快就將這件事情給淡忘了。讓大家想象不到的是,他們會又一次遇到老錫匠,而且是在那樣詭異的地方。
且說當時是黃河枯水季,村長便披著羊皮襖,挨家挨戶通知大家去挖河,每家出一個壯勞力,不然就要交錢。大家罵罵咧咧扛著鐵鍁去挖河,誰承想這挖河不要緊,一挖竟挖出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