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爺還不敢放鬆,又讓季大夫再聽了一次,季大夫這次更肯定了:「就是喜脈,已經有兩個月了!老夫行醫多年,這是不會弄錯的。」
宋先生也笑了笑:「是喜脈就好,既然是喜脈,夫人應該沒有中毒之虞!」
陳三爺這才放鬆下來,讓兩人先出去了。
顧錦朝看到他眉心微皺,忍不住去撫了撫。陳彥允抬頭看她,拿下她的手親了親:「怎麼了?」
「這些天是不是太忙了?」顧錦朝說,「你總是挺累的。」她挨著他坐下來。
陳彥允只是道:「你不要擔心我。現在老師忌憚我,朝堂上也多有轄制。做事比平時累是應該的。娘現在又中毒了。我是真怕你有事,才把你叫回來的……我耽擱你喝喜酒沒有?」
顧錦朝卻抱住他,把頭埋進他懷裡。
他一手環住顧錦朝的腰,一手輕拍她的背,低聲跟她說:「夫為天。我總要為你撐著天的。是不是?」
顧錦朝嗯了聲,難道是因為懷孕了,她覺得自己情緒又豐富起來,忍不住因為他的話眼眶發紅。她說:「又是喜脈……長鎖還沒有一歲大,就要給他添弟妹了嗎?」
「要生下來,兩個孩子可以一起玩大。」陳三爺卻很溫柔地摸著她平坦的小腹。「一會兒你去看娘,也給她說說,她肯定會高興的。」
顧錦朝沒事,他也就放下心了。
只是現在多事之秋,這孩子選擇在這時候來。卻也是麻煩。
但孩子的到來總是讓人高興的。
顧錦朝去見了陳老夫人,秦氏和葛氏正在伺候她。王氏自己這幾天不方便,就沒來照顧老夫人。
陳老夫人前幾個月起就一直身體不好,但請大夫來看,卻也看不出什麼大病,人老了這樣那樣的毛病就多,所以本來也沒當回事,結果中毒至深才發現。現在餘毒很難清除。幸好那姓宋的非常厲害,說慢慢調養,還是能好轉的。不到要人命的地步。
顧錦朝看到陳老夫人的手背,瘦得連青筋都看得到,一陣心驚。卻也不敢告訴陳老夫人,只是笑著陪她說話,服侍她喝藥。
等到了晚上,陳三爺才說木樨堂沒有問題。她可以回去了。
俞晚雪來給她請安,也關切地問她有沒有事。顧錦朝和她說了會兒話。等陳三爺回來的時候又是深夜,顧錦朝連忙問他事情的進展。
「……伺候孃的下人都一一盤問過了。吃食、日常用物也都仔細檢查了,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陳三爺告訴她,「既然找不到,只能先把娘挪個位置,暫時到半竹畔去住。」
顧錦朝又問:「那些枕頭、被褥、香囊什麼的呢?」她曾經在宋姨娘的枕頭裡下毒,立刻就想到了。
陳三爺笑了笑:「放心吧,說到怎麼下毒,他們比你精通。」
他手下那群人也是訓練有素的,這些日常接觸的東西自然會考慮在內。
顧錦朝就服侍陳三爺睡下了。
他把她抱著懷裡,摸她的小腹:「現在時候亂,我怕沒有精力照顧你和我的孩子。」
顧錦朝笑笑說:「我和你的孩子自己活得好好的,不要你照顧。」
他在她耳邊嘆息:「你真的不要我照顧?」
她想到他的所謂照顧,臉也薄紅。別過身往被褥裡鑽去,要睡覺了。
他連被褥帶人整個抱在懷裡,微笑著說:「好吧!你現在有身孕,我暫時放過你。等你什麼時候要我照顧了,再來和我說吧!」
顧錦朝已經不答話,不一會兒卻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就這樣也睡著了,果真是累了……
她迴轉身子為他蓋上被褥,看著他的臉相對而眠。
……
第二天陳三爺把搜查範圍擴大到整個檀山院,護衛差點把檀山院翻個底朝天。
錦朝再去照顧陳老夫人,她氣色已經好些了。
因為陳老夫人的病來得急,陳三爺也請了幾日假,過來陪她。
陳老夫人擁著被褥,半躺在溫暖的炕**和兩人說話。
陳三爺為她削梨,又一塊塊地喂,陳老夫人嘆道:「這麼多年了,你也就這時候餵我吃過東西!」
陳三爺笑笑說:「您要是喜歡,我以後常來就是。」
陳老夫人伸手要接過他削剩下的半個梨:「內閣的事這麼忙,我拖你幾天已經不好了,你可不要常來……」
陳三爺卻突然捉住母親的手,看到她袖子裡露出一串檀木的佛珠,質地應該很老了,顏色發黑。
顧錦朝注意到陳三爺臉色有變。
陳三爺把這串佛珠解下來,拿在手裡把玩。
陳老夫人有些疑惑地問:「怎麼了……這珠子,不是你送給我的嗎?」
「是我送給你的,那個時候,顏色還沒這麼黑。」陳三爺緩緩地說,「這東西,是有人轉送的。」他站起身說,「錦朝,你先陪娘說話吧,我有點事要解決。」
顧錦朝點點頭,他拿著那串佛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