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了陳老夫人出木樨堂。
顧錦朝醒來的時候是下午,她已經在正房裡面了。昨夜丫頭們基本都沒睡,現在雨竹正靠在她的床頭打盹,腦袋像雞啄米似的。
顧錦朝四下張望,既沒有看到孩子,也沒有聽到聲音。
剛生下那小東西,她真是恨不得孩子時時刻刻都在自己身邊。
顧錦朝叫了雨竹一聲,這丫頭驚醒了,揉了揉眼睛:「夫人,唉!我這怎麼睡著了。您醒了,要吃什麼不?」她有些討好地看著顧錦朝,好像她一說出來,她就要蹭地竄出去為她端過來。
這丫頭總是顯得相當好玩。
顧錦朝笑笑:「我倒是不想吃什麼……孩子呢?」
「朱嬤嬤和孫媽媽抱去東梢間裡洗澡了。一會兒就送過來。」
顧錦朝鬆了口氣,又問道:「他喝過奶了嗎?」
「喝過了,大口大口的,吃的可香了!」雨竹笑了笑,「就是愛哭,都哭了好幾次了……」
顧錦朝跟她說:「……孩子都是這樣的,一不高興就要哭。」
又問她:「三爺是去休息了嗎?我怎麼沒看到他」
「三老爺在書房裡抄佛經呢。」雨竹說,「孫媽媽讓人送了午飯過去,來回稟的丫頭說看到還在抄。」
顧錦朝皺了皺眉。他一直沒睡?豈不是都熬了一天了……
她讓雨竹去叫他來。
陳三爺很快就過來了。
「你怎麼不歇息著?」他給她整理被褥,「可是要看孩子?孩子抱去洗澡了,一會兒就送過來。」
顧錦朝搖頭,問他:「您明日有公事嗎?」
陳三爺淡笑道:「你放心吧,少了我內閣照樣能下決策。你剛生完孩子,我想多陪你幾天。」
顧錦朝拉住他的手:「不是這個意思……妾身是想說,您該歇息一會兒了。」
「我也睡不著,就抄抄佛經算了。」他看著她的目光十分柔和,「你生產的時候,我向佛祖請求過。你和孩子要是平安,我就手抄九百九十九卷《金剛經》獻給他。」
九百九十九卷……那要抄到什麼時候!
顧錦朝不知道他也有求佛的時候,他不是常說,求人不如求己嗎?
顧錦朝知道他有時候熬夜太多,就會頭疼得睡不著。特別是前一天晚上還要動腦的話,情況會更嚴重。她看著他問:「……您是不是頭疼?」
不等陳三爺回答,顧錦朝就說:「那我給您揉揉吧,總會好一點的。」
陳三爺躺到她身邊,顧錦朝正要伸手幫他揉揉,他卻按住她的手說:「你不要給我揉,我躺一會兒就好了。你自己休息著。」
顧錦朝看陳彥允閉上眼睛,他的呼吸沉穩清晰。她發現陳三爺的睫毛很濃密,她想起剛出生的孩子……孩子的睫毛就像他,雖然不是特別長,但十分的濃密。她靠著陳三爺的肩,感覺到他有力的手臂也回摟住自己……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躺著。
孩子叫什麼名字好呢?現在該想一個順口的乳名才是。
顧錦朝反正也睡不著了,開始想孩子的名字。前世孩子也有乳名,是陳老夫人取的,她卻從來都不叫孩子的乳名。男孩的乳名隨舅舅,或者隨季節,隨屬相都很好……想著想著人卻意識模糊起來,躺在陳三爺懷裡很快又睡著了……
顧錦朝生下男嬰的訊息,第二日就傳回了顧家。
顧德昭聽後十分高興,來跟徐靜宜說:「……孩子生下來就有八斤重,是個胖小子!等到洗三禮的時候,你多備一些東西去看她。聽說生的時候不太順利,再給孩子打一把長命金鎖吧!」
徐靜宜笑著點頭:「妾身都先準備好了,給錦朝的補品,給孩子的小衣服、玩具。不僅備了長命金鎖,還備了一對魚藻紋金腳鐲呢。到時候我還想帶汐姐兒過去看看,她說很想念她長姐。」
顧德昭訕訕道:「你倒是考慮得周到……」
徐靜宜很能幹,也很會說話。四房的事她打點得很妥當,沒有用得著他操心的地方。
他隨手幫她絞好帕子遞過去,徐靜宜從他手裡拿起擦臉。
「一會兒我去給母親請安,肯定還要商量。我給的東西不能超過母親給的,還要酌情減一些……」徐靜宜想了想,「四老爺,您說您收入的賬本都在娘那裡?」
顧德昭點頭:「畢竟四房入中公了,收入多少銀子都要算中公的。」
徐靜宜笑著嘆氣:「也是,如今二老爺官位不保,是肯定不會和咱們分家的。」現在不會分家……但是等馮氏死了呢?依照馮氏的做法,四房的財產她肯定要拿出去均分給二房。
要是二房對他們好也就罷了。但就現在這樣,徐靜宜是很不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