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越茫然了一下,把她的玩具推開。自己躲開了玩。
顧錦朝讓陳曦過來,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他喜歡一個人玩,就讓他一個人待著吧。」
讓採芙搬了一個小杌子給他坐著玩。
陳三爺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蹲在黑漆柞木地板上,地板上堆了一大堆玩具。小孩一聲不吭,聽到動靜也沒有回頭。
顧錦朝走到他身邊,替他拿下六梁冠:「三爺……妾身讓人傳膳吧。」
陳三爺嗯了一聲:「這孩子是誰,你撿回來的?」還是她哪個僕婦的孩子。
顧錦朝才把陳玄越的事給陳三爺說了:「……妾身覺得九少爺也怪可憐的,二嫂不管不顧的……以後放在外院養著。您看能不能請大夫來給他看看,這孩子現在不怎麼會說話了。」
陳三爺坐下來喝了口茶,才說:「原來也治過,二哥那時候還在家裡,宮裡的太醫都請過來看了,都說是治不好的。他這樣的我也見過……荒郊野嶺困久了,一時間就不會說話了。只要一直有人跟他說話,慢慢的就好了。」陳玄越的事陳家的人都清楚,大家都沒管而已,只是沒想到秦氏做得太過分了。
治不好?那他後來是怎麼好的?
菜很快就端了進來,錦朝給陳三爺佈菜。他今天回來得比往常遲一些,休息了兩個月,恐怕要處理的事也多。難得他還趕得回來。錦朝看到他微溼的髮鬢,有些心疼。
陳三爺卻讓她坐到他身邊來,問她今天做了些什麼、吃了什麼,孩子有沒有擾她。
顧錦朝都回答了,又說:「……妾身覺得肚子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踢我。」
陳三爺搖頭:「才三個多月,還不是時候。要到五六月的時候才有胎動……」
顧錦朝便好奇了,問他:「您怎麼知道的?」
陳三爺笑著轉移話題:「都這麼晚了,讓嬤嬤帶孩子下去睡覺吧,明天再送玄越到外院去。」他當然是找嬤嬤問過的,錦朝是頭胎沒有經驗,她又一向不注意這些,他當然要幫她注意著。
婆子帶陳玄越下去,陳玄越回頭看了顧錦朝一眼。
錦朝走過去摸了摸他的後腦,剛才磕的地方已經不腫了。陳玄越卻像被弄疼了一樣,輕輕嘶了一聲。顧錦朝安慰他:「宋媽媽帶你下去休息了,沒事的。」把他的七巧板撿起來,裝在他的懷裡。
陳玄越也沒有反抗,乖乖被婆子牽下去休息了。
顧錦朝過來跟陳三爺說:「我看這孩子老被欺負,您不如讓他跟著鶴延樓的護衛學點功夫……」教陳玄越讀書的用處不大,還不如讓他多學點武功。
幾年之後,陳家就會有場浩劫,三爺首當其衝。陳玄越要是能成為武將,對陳三爺來說也是個助力。
陳三爺想了想也覺得尚可,他和陳二爺都是從小練劍,覺得孩子能學點功夫。就算不能對敵,總還能防身健體。叫了陳義進來,讓他明天帶著陳玄越去鶴延樓看看。
俞晚雪回束雅閣的時候,陳玄青已經回來了。
他在書房裡練字,兩個貼身丫頭在旁邊伺候。幫著鋪紙、磨墨。
俞晚雪進去之後,丫頭們就退了出來。她挽了袖子,準備繼續磨墨,陳玄青問道:「你在祖母那裡吃了回來的?」
俞晚雪點頭,跟他說:「妾身今日見識了一件稀奇事……說給您聽聽?」
陳玄青已經寫完一篇了,頓了下筆淡淡道:「什麼事?」
俞晚雪就把顧錦朝救下陳玄越的事說了一遍:「……母親心性善良,還真的把九少爺保下來了。我看到二伯母的眼睛就覺得害怕,可憐九少爺年紀不大,卻被折騰成這樣。」
陳玄青卻突然放下筆道:「別磨墨了,擺膳吃飯吧。」
徑直走出了書房。
他平時不是要寫兩篇的……俞晚雪心裡一涼。還沒聽過他這麼生硬的語氣!
難道她剛才說錯什麼了嗎?
她忐忑不安地跟出去,看到陳玄青正在丫頭的服侍下洗手。咬了咬唇,才笑著去幫他擦手,並沒有感覺到他的拒絕,心裡才鬆了口氣。
他剛才為什麼生氣了?俞晚雪心裡有很多個念頭,卻不敢開口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