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爺給陳老夫人行禮。錦朝也過來行禮,卻被陳老夫人攔住,「現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見著我喊一聲就行,不用行福禮。快坐下,娘跟你說說話。」好像她真的就變成玻璃做的,磕不得碰不得了。
秦氏、王氏和葛氏都跟著陳老夫人身後進來,丫頭們端了杌子過來給大家坐。
陳三爺也沒有避去東次間,叫丫頭端了茶過來,他就坐在太師椅上看書。
陳老夫人看到兒子這樣,心裡更是想笑了。避開都捨不得,難道誰還會欺負他兒媳婦不成。
幾人已經聽採芙說了她懷孕的事,個個都先恭喜了一番,陳老夫人更是不停地打量她,「人家懷孕都是要胖的,你偏偏還瘦了。我就說你怎麼吃得不多,還以為是天氣太熱了……看來肚子裡是個能折騰的,生出來應該是個小子,還能比他爹活潑。」
秦氏臉上的微笑一僵。
孫氏懷孕,陳老夫人直言不諱希望是女孩。顧錦朝有孕,便立刻成了男孩……庶房和嫡房,該對誰好,老夫人心裡那是門兒清啊。
顧錦朝臉色微紅,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這也說不準,我娘懷我弟弟的時候。就吃得香睡得穩。」
王氏笑了笑:「我看三嫂這樣子就像是懷了男孩。三嫂看上去又是有福氣的。」
陳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語氣溫和:「頭胎更要注意著,我灶上三個媳婦。一個給了你侄媳,再撥一個給你。她們有經驗,知道吃什麼對孩子好。平時就幫你看著,免得吃錯了東西。你要是有什麼想吃的,就儘管開了單子送到我這裡,我那邊做了送過來……懷孕了就嗜睡。你每日儘管睡飽了再過來。不用按著晨昏定省的時候來。」跟她說了很多要注意的事。
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啊的聲音,隨即是杯盞落地的清脆聲。
這是究竟怎麼了?
顧錦朝示意孫媽媽出去看看。
不一會兒青蒲從外面走進來,給眾人行禮後跟顧錦朝說:「……陳護衛在外面等著。說有要事稟告三老爺。」
顧錦朝看到她月白的綜裙上有塊明顯的湯漬,就問她:「這是怎麼了?」
青蒲似乎有些生氣,低聲說:「不小心撞了人罷了……奴婢立刻就回去換一件裙子。」
怎麼一向好脾氣的青蒲生氣了?
顧錦朝覺得這事異常。
她去和陳三爺說了,陳三爺到外面跟陳義交談了幾句,應該是有什麼大事,很快回了內室換衣裳。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已經穿著緋紅色正二品的盤領右衽袍,跟顧錦朝說:「我晚上再回來。你好好等著我……」錦朝點點頭,平時不都是等著他嗎。
陳三爺有點遲疑,似乎想跟她說什麼,卻還是提步先走了。
陳老夫人和幾個嫂嫂弟妹一言一語,跟顧錦朝說到了晌午。
一會兒陳曦也過來了,聽說顧錦朝懷孕了。很驚奇地問:「……是有個弟弟在裡面嗎?」
王氏打趣她:「曦姐兒不喜歡妹妹嗎?怎麼就認定是個弟弟了。」
陳曦眨了眨眼睛說。「我和媛姐兒玩的時候,她說她孃親生的妹妹一碰就哭。都不要她抱。我怕妹妹哭,希望母親能生個弟弟。」
王氏心想,這孩子還不明白弟弟代表什麼。要是她到了明白的年紀,恐怕巴不得顧錦朝懷的是個妹妹。
陳曦坐在顧錦朝身邊,伸出手想摸錦朝的肚子,又突然縮回手,抬頭問她:「母親,曦姐兒能摸一摸嗎?」
錦朝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啊。」
陳曦小心地摸了摸,有點失望:「我都感覺不到弟弟在裡面。」小腹還還平平的。
陳老夫人說:「傻孩子,你弟弟還小呢。等他長大了才摸得到,快過來,祖母要跟你說話。」
陳曦乖乖跑到陳老夫人身邊,陳老夫人就摟著她的肩叮囑,「以後別讓母親太累了,不準讓她心煩,乖乖聽話。等不了多久啊,曦姐兒就要有弟弟了。以後有弟弟了,曦姐兒也要待弟弟好。」
陳曦點點頭,鄭重地說:「就像七哥對我好一樣!」
一直到下午喝了香片,陳老夫人才由秦氏陪著回去了,王氏和葛氏不多一會兒也告辭了。
顧錦朝找了孫媽媽過來,問她青蒲究竟撞著誰了。
孫媽媽說:「是跟著陳護衛來的一個護衛,說是姓林,長得人高馬大的。青蒲姑娘端著您的湯過來,他站在路上不退讓,青蒲姑娘說了好幾聲他才讓開。等青蒲姑娘都走開了,他突然追上去想擋住她……一不小心就撞了。給您燉的湯用的是老參,青蒲姑娘生氣了,還罵了他一句……」
顧錦朝聽著覺得很奇怪:「那個姓林的護衛究竟想做什麼?」
孫媽媽笑了笑:「說青蒲姑娘長得像他孃親,人是傻氣,沒有壞心。當時還道歉了好久……」
顧錦朝笑著搖頭,「還真是傻氣。」知道自己有孕,她心情都變得舒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