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四爺

陳三爺隨後走出來,握了握她的肩問道:「看什麼呢?」

錦朝笑著搖搖頭,隨著他去了花廳。

王氏一路回到住處都小心看陳四爺的臉色,等回到住處,他一言不發地坐在羅漢**。王氏親自沏了茶過來,「四爺,您別生氣了……妾身是想著這事還沒定下來,所以才……」

陳四爺冷冷地道:「你打算定下來再告訴我了?家裡是你當家還是我當家的。今天還當著三哥和三嫂,你這樣讓我難堪,你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王氏勉強笑笑:「妾身也沒有讓您難堪,妾身只是提了趙大奶奶一句,是母親上心了去問的。」

還不夠難堪的?陳容的親事本該是父親一起商量的,王氏卻說都沒跟他說。人家聽了會怎麼想……

王氏見陳四爺不說話,就柔聲道:「是妾身的錯,妾身一定注意。」又轉移話題說,「您和三爺說去浙江溫州府的事可定下來了?妾身已經寫了信給兄長,讓他到時候去接您。」

陳彥文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我去溫州府的事……你和你兄長說了?」

王氏見他臉色不好看,心裡一跳,更不知道哪裡觸了他的逆鱗,只能低聲解釋:「您在溫州府行事,有兄長幫助也方便些。」

陳彥文站起身,清瘦高挑的身形映襯著燭光,影子落在王氏身前的地板上。

他淡淡地說:「你先睡吧。」拿過旁邊的斗篷就朝外走。

王氏忙拉住他的袖子,「四爺,您今夜該留在妾身房裡的……您要去哪裡?」

他嘴角露出一絲譏笑:「還真是你當家了?」

王氏一怔,陳彥文已經走出了次間。一會兒她的貼身丫頭石榴過來跟她說:「……四老爺去了尤姨娘那裡。那邊又要了一桌菜。」

尤姨娘是陳容的生母。

王氏有些無力地坐在羅漢**。

石榴小聲道:「夫人,本來該是您的日子。老爺去了尤姨娘那裡,白白讓尤姨娘得意了……要不,明兒還是把尤姨娘找過來,您給她立規矩,免得恃寵而驕了。」

王氏笑著搖頭:「算了,平白讓人看笑話。她再得意也不敢造次,由她去吧。」始終是沒生下兒子,成不了氣候。等她把陳容嫁出去了,尤氏就更沒有依仗了。

石榴服侍她梳頭,嘆了口氣:「您對四老爺萬分小心,四老爺也總是不滿意……」

王氏苦笑:「他不過是看我出生商賈之家,嫌棄我銅臭而已。人就是這樣的……看誰不喜歡,她做什麼你都覺得厭惡。」陳四爺和陳三爺同為陳家嫡子,差別卻是天大的。何況陳四爺早年考中進士,本來是有機會做官的,結果因為陳三爺……陳四爺就只在國子監掛了個閒差,從此後他就越發的脾性不好了。

王氏手緊緊握著妝臺上一隻金累絲簪子,用力得指甲都白了。

等過了兩天孫媽媽去領了月例過來,錦朝才知道自己每月有七十兩銀子,而三房姨娘每月是二十兩。大丫鬟四兩,二等丫頭三兩……依次這樣算下去,掌事婆子和大丫鬟一樣。

錦朝撿了四兩銀子給孫媽媽,又另拿了紅布包的銀裸子給她:「聽說你兒子娶媳婦,我隨個份子錢」

那分量足有十多兩……孫媽媽覺得太多了,忙推拒道:「夫人,您手頭也要用銀子,不必隨份子……鄉下人娶媳婦也沒這麼多講究!」

要想別人忠心,還不是要對別人好。錦朝笑著把銀子放到她手上:「一會兒我讓青蒲挑兩匹綢緞,置辦響糖和糕點送過去。這樣的喜事,你多回去住幾天吧……可不要推辭了,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孫媽媽有個失明的二兒子,就靠她的月例和大兒子在陳家的田莊做事養著,家裡一直不富裕。

孫媽媽不好再推辭,接了銀子福身謝她。

很快就到了中元節的時候。七月十五,祭祖、放水燈,寶相寺又辦了盂蘭盆法會。陳老夫人帶陳家眾女眷去參加。盂蘭盆法會辦得很是盛大,寶相寺又是臨近最大得寺廟,僅次於大相國寺。香客遊人如織,陳家女眷就由知客師父引著從側門進去。

等在大雄寶殿拜過了佛,陳三爺身邊的陳義過來傳話,說陳三爺在後山等她。

陳家女眷去了禪房歇息,顧錦朝和陳老夫人說了一聲後,就跟著陳義往後山去。她上次來寶相寺的時候,還是冬天。陳三爺在接引殿裡和高僧說話,她那時候遇到了風雪,他還請自己去避雪……

陳彥允卻正站在接引殿外等她。正是豔陽高照的時候,她臉頰微紅。

陳三爺笑著道:「先進來喝杯茶吧。」領她進了接引殿,還是那個廂房,很快書硯就捧了茶上來。

錦朝喝了口茶,略解了口渴才問:「您讓我來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