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憐心思單純,根本藏不住事,當即就說:「是瀾姐兒告訴我的!」
「那她是否告訴你,我為什麼要打這個丫頭?」顧錦朝步步逼近,這個顧瀾,到處說三道四敗壞她的名聲,她剛才挑撥顧憐她也忍了,提到留香的事情,卻斷斷是忍不下去的。
「她……她想救她患病的兄長,你不許她救……」顧憐其實也沒聽清楚,說起來就支支吾吾的。
「那我告訴你,她兄長不是患病,而是欠了賭坊一大筆銀子,因為付不起債被打斷了腿。我那丫頭,回來並沒有稟明我需要錢,而是直接偷了我妝奩裡頭的東西,我都沒來得打她,她自己就把自己嚇瘋了。這也能怪到我頭上嗎?」顧錦朝微笑著說,「憐姐兒,聽別人說話可是要當心的。」
「那……那你也不該趕她出府啊……」顧憐還想辯駁。
顧錦朝都不想和她說了,沒經歷世事的嫡小姐,說話做事怎麼如此不經心。
「要是每個偷東西的,你都原諒了她們,你說,她們下次是不是會變本加厲。每個丫頭婆子都有學有樣了,豈不是整個家頃刻就被搬空了?我趕她走卻沒有傷害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倒是瀾姐兒……」錦朝微笑道,「下次可別一不小心,就誤傳了姐姐的事蹟了,這樣一看來,外面那些事,也不知道多少是你說出去的。你雖然不太喜歡我,但是我好歹是你的嫡姐,父親的臉面,你不為我考慮,也要為父親考慮,你說是不是?」
眾人看顧瀾的目光一時間又不一樣了,顧瀾臉色難看,顧錦朝幾句話就四兩撥千斤,不僅撇乾淨責任,還想把原來那些東西都推到她頭上!她原來做的事用得著自己誤傳嗎,本來就沒一件好的!
她咬著下唇看向顧錦朝,聲音低弱蚊蟻:「是妹妹錯了……妹妹也只是聽下人們這麼說的。只是我一向是喜歡長姐的,怎麼會誤傳你旁的東西,我剛才也只是隨口和憐姐兒說了幾句而已……您可千萬別多心,我……我這就給您賠不是!您千萬別往心裡去!」樣子十分柔弱可憐。
二夫人也不想這過年的日子鬧出什麼不愉快的,便打圓場:「既然是無心的,朝姐兒也饒恕瀾姐兒吧,畢竟是兩姐妹。我看朝姐兒的繡藝好,你又擅長琴藝,性格倒也是一剛一柔的互補……」
錦朝坐下來,笑盈盈地應道:「謝二伯母誇獎了,我們本是姐妹,也沒有芥蒂的。」
顧瀾雖然扳回了一些面子,卻始終落下了喜歡嚼舌根的名聲,大家看她的目光便有幾分尷尬。宋姨娘正與五夫人等打吊牌,並不知道這邊的場景。顧瀾心裡暗道失策,她怎麼知道顧憐竟然這麼管不住嘴……
倒是顧錦朝言語之間應對有度,並沒有緊追不放,雖然動怒了卻沒有發作,坐下去仍舊心平氣和,看的二夫人心裡更明白了幾分。那外面的傳聞,肯定是有心人特地放大的訛傳……
難怪會生氣了,要是換了她被人汙衊,恐怕氣得更厲害些。
顧憐不知道自己闖禍,嘟了嘟嘴道:「就算丫頭那事和她沒關係……她繡工差也是真的嘛。」
「憐姐兒說誰繡工差呢?」一個含笑的聲音響起,只見三人跨入橫斜居中,說話的卻是顧家大公子顧錦瀟。
顧憐跳起來向他們迎過去:「是大哥來啦?你們不是去城外賽馬了嗎?」
顧錦瀟就說:「別提啦,父親怎麼可能準我們去城外賽馬。本來想來橫斜居下棋的,沒想到你們卻在這裡。」
顧憐點頭道:「……我們剛才在說繡藝呢,大堂姐的繡工似乎不好!」
葉限隨口道:「我看她的繡工還不錯啊。」
顧憐便有些好奇:「表舅見過大堂姐的女紅?」
他慢悠悠地從衣袖裡掏出一張淡青色的錦帕,笑著道:「這張錦帕就是你大堂姐的,那上面的蘭花顏色青碧,栩栩如生的,旁邊還繡了小篆的詩。」顧錦朝的手輕輕摸了一下衣袖,這才想起剛才自己的錦帕落在看戲的地方了,怎麼到了長興候世子的手裡!他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拿出來了!
二夫人神色一下就就變了,面上還帶著笑容:「我瞧瞧看是怎麼的好。」
帕子遞到她手裡,帶著淡淡的蘭花香,她曾在錦朝身上聞到過。
錦朝最近在房裡養蘭,不僅滿室的蘭香,連她身上也沾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