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真相

「出離子掛炮兒」為了表示自己正在積極準備刺殺宋修仁,向江有沱出示了手槍。江有沱殺掉了出離子掛炮,拿走手槍,藏匿了屍體,並來到宋修仁家附近潛伏。當天下午見宋修禮潛伏在附近,然後發現宋修仁開車外出。在避過宋修禮之後,他駕駛小木蘭一路尾隨宋修仁到按摩店。

他弄開了宋修仁的車,藏在後座。宋修仁按摩完上了車之後即被他用槍劫持到了經綸棉紡廠。這個地方他早已來過,地點偏僻,荒廢已久,適合殺人。合著也該宋修仁死在那兒,當天他們到達棉紡廠時,靜悄悄沒有一個人,粉刷牆壁的施工隊在前一天就撤了。

他把宋修仁帶到三樓東頭的房間,讓宋修仁反鎖了房門,並拿掃帚掃了掃地面和窗臺,然後強迫他躺到了地上,錄影,拍照,射殺。

他開啟房間裡後牆上西北角的窗戶,之所以選擇這面窗戶,是因為這扇窗戶小,不引人注意,還因為這面窗子的玻璃是從外邊安裝的。大概是因為樓房建設時本來沒有這面窗戶,是在後來在牆上開了洞加裝的,也許是為了做一間廚房或者其他什麼用,但是在安裝窗戶的時候,玻璃裝反了。其他窗戶的玻璃都是從裡面用釘子固定,唯獨這扇窗戶的玻璃是從外面固定的。

江有沱戴上手套,把距離插銷最近的一塊玻璃用小刀卸下放到外面的窗臺,鑽出去,在窗臺上關上窗戶,插上插銷,然後把玻璃復位,把釘子摁回原處。收拾停當,他雙手扒住窗臺,身體下懸著墜落下去,然後扒住二樓的窗臺,從二樓跳到了地上離開。

當時警方從房頂用繩索懸吊著警員試圖從後窗進入,各個窗戶的插銷都很牢固,再加上樓頂沒有發現繩索,即便後窗開著,這麼高的距離,沒人能安全地跳下去,除非自殺。工業建築的樓層比民用的高許多,那棟小樓單層大概有五米,三樓的窗戶距地面十來米高,再加上窗戶全部上著插銷,兇手不可能跳窗。金四九兩次察看現場,直到第二次來的時候見有工人在安裝玻璃,才發現了端倪。這種玻璃不是中空的,跟城市樓宇裡用到的玻璃不同,當然窗戶的構造也不同。這些窗戶都是木框的。

宋修仁的死讓宋修禮陣腳大亂,開始還以為是自殺。江有沱不失時機地把殺宋修仁時拍攝的錄影和照片寄給宋修德、宋修義和宋修禮,雙方的材料只有檔案不同。給宋修德的資訊是完成了任務,給宋修禮的則是「狡辯」,說自己雙重身份被識破,在宋修德的強迫下殺掉了宋修仁。宋修禮找到曹景凱,要不惜代價為宋修仁報仇。

宋修德到市裡參加企業家頒獎大會歸來,聽江有沱說「出離子掛炮兒」已被滅口,所以興致很高,直接去了高固鎮參加新店開業的晚宴。那天天氣非常糟糕,下了暴雨,從高固回家到槐林路口時,中了曹景凱的埋伏。宋修德當晚與曹景凱一起死於桃林的小屋中。

金四九一直覺得太過於巧合,江有沱利用曹景凱殺宋修德的時機進行復仇,地點還要選在桃林路口,除非他要跟曹景凱串通好。而從現有掌握的證據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缺少了某個部件。另外江有沱殺崔仁明那個晚上,他從侯鎮派出所回八風鎮,槐林的沙河橋並不是必選之路,劉無敵怎麼會恰巧知道他從那條路走,並且能提前在橋上截擊呢?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在宋修仁那邊,你還有一個朋友?」金四九問江有沱,但是並不指望他能正面回答,出賣朋友這種事,在金四九眼裡,江有沱不可能做到。

江有沱想起橋頭大戰,結束之後,劉無敵苦笑著想告訴他是誰出賣了他,江有沱並不想知道。劉無敵說當晚的大戰主要有兩個目的,一公一私。公事當然是為宋修仁賣命,私事是為報葡萄園受辱一事。劉無敵為報不殺之恩,想告訴江有沱自己受了誰的委託,江有沱不想知道。劉無敵又說有人出賣你,江有沱也不想知道。江有沱清晰地記得當時心情很平靜,自己已沒有親情,又何必因為劉無敵再失去一場友情呢?假裝的友情也總能寒暄寒暄吧。再說,朋友的出賣沒準有苦衷,即便他給殺手告密,自己不也是能應付麼?

江有沱只有兩個朋友,一個範文成,一個範西泰。誰會跟宋修仁有聯絡,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範文成家窮,正籌錢蓋房子給孩子辦喜事,他老婆又有病,缺錢花。

他把自己的大多積蓄給了範文成。範文成很感動,哭了一場,然後告訴他自己做了錯事。聯絡範文成的是宋修禮,宋修禮給了他五千塊錢,只讓他注意江有沱的行蹤即可,別的不用管。所以嚴格說來,範文成並沒有參與殺人,他一直猜測是宋修禮想殺宋修德,而江有沱是他司機,所以根據江有沱的動向就能對宋修德的行蹤猜個八九不離十。

宋修仁死後,範文成告訴江有沱,他們要殺宋修德,讓他隨時報告江有沱的動向。範文成知道江有沱的能耐,除非用槍,否則十幾個人根本佔不了便宜。

在宋修德死的那天下午,他給範文成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晚上他會陪宋修德去高固鎮,回來的時候走油道,會路過槐林路口,那個地方不錯。

範文成會意,馬上告訴了宋修禮。宋修禮知道就等於曹景凱知道了。那天晚上天氣很惡劣,大雨滂沱,曹景凱一定認為是天賜的殺人良機,不會有目擊者,也不會留下痕跡。他絕對不會想到,他的如意算盤只是對方計劃之中的一步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