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幫兇

下午,孫一水和金四九、胡建去了柳莊,陳鶴群也在車上,和胡建在後座。他們這趟只是想弄清楚柳媚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小峰提供的黃氏兄弟的線索是哪兒來的。

獵豹越野車在鄉間的土路上開不快,底盤上的某顆螺絲可能鬆動了,一直在嘎吱嘎吱地響。天太熱了,挺悶,天上的雲彩密密麻麻像魚鱗一樣,看來要近日要下雨,好事。土路上行車灰塵太大不能開窗,孫一水開了冷氣,只是把風口掰了掰,他不想讓冷風吹著自己的手腕,怕關節發炎。

「金教授,你來這裡一個月了,有什麼收穫?」胡建在後面拍了拍金四九的座椅靠背,語調聽起來怪怪的。

「你甭關心我,還是操心一下眼下的案子吧,你不燒燥得慌?」金四九偏了一下頭,臉上帶著笑意。他理解,胡建是想奚落他,什麼專家,來這麼久也沒見有什麼見地。所以他回打了一棍,我就是一個觀察員,你們才是主責單位。但是這一棍子誤傷了孫一水。

孫一水嘿了一聲,欲言又止。他要站在胡建這一邊,又擔心不是金四九的對手。沉默了一下之後,又嘿嘿了兩聲,心想克不如化,於是打圓場對金四九說,「我們主要是怕金教授受委屈,這麼差的環境,你看看……」

陳鶴群忍住笑,「孫隊,你這……」他本來想說「你這回怎麼能秒慫呢」,一張嘴馬上改口說,「所裡的環境就是那幾個茅坑裡的蒼蠅嗡嗡的煩人,燴餅糊塗粥金教授已習慣了,反正就這環境。」

金四九咧著一側的嘴角,挑著眉毛看著孫一水,「你們想合夥兒降人不是?」

孫一水嘿嘿笑了,「這邊的方言教授學得真快,也知道什麼是降人了。」這案子一壓人,連開玩笑都感覺不自然,於是嗯了一聲,話鋒一轉,「我看,這柳媚八成還活著。另外,跟宋修仁八成有關。」這個問題他跟胡建討論過一百次了。如果這直周城裡有人敢犯大事,除了宋修仁還會有誰?

前幾天,在宋修仁組織打野拳那天晚上,還給警方來了個調虎離山。若非到了葡萄架,誰會知道那裡就是一片空地呢?還種了罌粟。警察到的時候,那些罌粟已被薅了個乾淨,一個人也沒抓到。從時間上判斷,在金四九和江有沱打完架離開之後,宋修仁就馬上開始了清場。孫一水總覺得那天晚上葡萄架地裡發生的事和宋炎之死有點隱隱約約的關係,要是問為什麼,他又說不明白。要不是宋炎案讓他騰不出手,他非得把宋修仁扒下一層皮不可。去年的時候,傳言縣城裡賣麻辣燙的商販偷偷在調料里加大煙殼,看來這事是真的。

金四九一直在想江有沱那天晚上帶他去闖葡萄園的事。江有沱暗示他,殺宋炎的人就是宋修仁,還說這是宋修德說的。按江有沱的計劃,他是要逮到宋修仁,暴力撬開他的嘴。只是沒料到那裡那麼多人,計劃失敗了。

宋炎案一直處於膠著狀態。金四九要找一個知情的人並撬開他的嘴,江有沱是最佳人選。孫一水和胡建也這麼認為。

「你說,那江有沱那天晚上為什麼要帶你去葡萄園?為什麼就不告訴我呢?警隊這麼多人,他還挺會挑。」陳鶴群說,「就因為你給了他兩本什麼秘籍?誰信?」

金四九說,「拳痴的世界咱們不懂,也許是真的哩。」那些材料被擺放在供桌上,所以在江有沱心裡一定十分珍重那幾份在別人眼裡不名一文的東西。警方選中了江有沱,而江有沱選中了金四九。江有沱想讓金四九立功?亦或是因為他信不過其他警察?對這個問題,金四九有想過原因,可能是因為宋修仁的勢力太龐大了,江有沱要最大可能地降低本地警察與宋修仁產生衝突的可能。在江有沱眼裡,宋修仁是個瘋子,他連叔伯哥的兒子都敢殺,還有什麼幹不出來的呢?

江有沱那晚上說的話,金四九除了告訴了孫一水,任何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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