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手,不為錢,不為名……」一個不會捲舌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人就到跟前了,身上穿著兩股叉背心,是剛才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的人,江有沱剛才注意到他穿著一雙飛躍鞋。兩股叉不慌不忙,站定,「要說純粹來搗亂,不信。」
金四九往旁邊閃了閃,不知道江有沱能不能放倒他。
「這邊的好手我都見過,就是沒見過你啊。」說著,兩股叉抱了抱拳,抬胳膊的空擋,江有沱忽地一個箭步轉身蹬,後腳實打實地著在對方小腹。這一腳很重,兩股叉一屁股蹲在地上又屁股朝上翻了過去,被葡萄架掛住了腿,就那樣屁股朝天撅在那裡,使勁出著氣,疼痛讓他一動不動。既然來搏命,卻還想著抱拳之後甚至再囉嗦一堆話才開打,江有沱不講這些。在他看來,在對方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嘴裡出來的時候戰鬥就已經開始了。
馬沒來,大概是沒聽見哨聲。兩人索性順著葡萄架外側的地邊往東走,地身子雖長,倒走不了多久。
出了麥茬地,到了破磚窯,兩匹馬還在。兩人怕再有岔子,騎上馬往南跑,到打穀場換乘汽車,江有沱開車,兩匹馬仍拴在後面,不開車燈,原路返回。
金四九說,「你晚上帶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你打打架?」
江有沱說,「計劃失敗。想找到宋修仁,問問,沒成功。人太多了。」
「你怎麼知道宋修仁與宋炎案有關?」
「他是直周的壞人,還有,宋修德說是這個傢伙乾的。」江有沱儘量放緩語速,以免結巴。「你看到了,他有這個膽子,他是黑社會。對不對?」
金四九心裡一咯噔,對他後半句沒聽進去,如果宋修德懷疑是宋修仁乾的,那他一定有什麼根據,並且這種根據一定有更強的可靠性。怪不得宋修德一直表現得這麼奇怪,原來根兒在這裡呢。
走上大路之後,江有沱在通往八風鎮的岔路口下車,帶上裝備,騎上江平安,牽著黑蛋。臨走,說了一句,「手機明早給你送來……」說著夾了夾馬肚子,低喝了一聲,「的籲!」紅馬邁開蹄子一溜小跑著去了。
金四九撓了撓頭,自己的手機是江有沱故意給放家裡了。這是什麼意思?怕打電話?四周靜悄悄無人,金四九擔心再有人追上來,發動汽車趕緊離開。這個岔路口距派出所不算遠,一會就到。
剛進派出所大門,值班民警小張跑出來,看著他滿頭滿臉都是黃土,「金所,去哪裡了?陳所大晚上找你哩,氣得鼻子裡能冒出煙來。」
「找我幹什麼?打電話了?」
「不是打電話,是跑來找你了,縣局有行動,沒找著你。」
金四九琢磨,怎麼這麼巧?問小張,「他現在哪兒?」
「可能還在縣局呢。」小張往裡指了指,「骨幹都去了,看來縣局有大行動,人手不夠才會在基層叫人幫忙。天亮應該就會回來。」
金四九點了點頭,去停車。剛走幾米,從窗戶探出頭,「直周東北的葡萄園裡現在有人打野拳賭博。你聯絡一下抓人。」
「那裡歸城關派出所管,肯定也沒人。我打給縣局……」小張一聽有情況,沒說完就扭頭去了值班室。
金四九困得不行,感覺渾身疼。停好車,也沒洗臉,到休息室倒頭就睡著了,直到陳鶴群怒氣衝衝地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