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著。」民警開門出去了。過了一會,民警把隊長請進來了,邊說,「非得讓隊長來。」
「我是隊長,姓孫。說說經過吧,現在給你做筆錄。」
宋修仁捂著鼻子低著頭,聽聲音挺熟悉,抬頭一看,這不是剛才揍自己的那人嗎,只是穿了警服,還沒來及洗手,血跡還在。
「我……」宋修仁嘿嘿笑了笑,「剛才摔了一跟頭,喝多了,現在清醒了,我不報警了,我要回家。」說著很快地站起來走了。到門口又回頭衝孫一水伸了伸大拇指,「你厲害!」又怕孫一水誤解為挑釁,緊接著補充了一句,「我不是說玩話兒的……」說完捂著鼻子快速地走了,大概是怕孫一水誤解了他的話追上來再揍他一頓。
宋修禮總拿他被打說事兒,動不動就提醒他不要諞,有東西要藏著掖著,一諞別人就眼紅,就會來搶,來打他。孫一水打他那次就是因為他諞。打了人,還不趕緊走,還非得諞一諞自己很能耐,趾高氣揚地,那孫一水不打他才怪。
這回宋修禮又讓宋修仁想起來自己丟掉的門牙,讓他又一次感覺到羞辱,但是他必須表現出能屈能伸的樣子來。如果那件事發生在現在,孫一水必然不敢打他,因為法治程度越來越好,都知道打人犯法。
宋修禮說,「哥,法治不一定是好事啊,五年前你打孫一水的代價是掉一顆門牙,現在你再打他,沒打著還算,要是打著他,他敢拿槍崩你都沒事,聽說是全國的人民代表給警察的權利。」
「不說這個了!」宋修仁用力扇著扇子,「江有沱那邊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
「那小子挺犟的,像個水泥墩子一樣。」
「用這個……」宋修仁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摩擦了幾下,「再硬的墩子都會活動的。」
「不會得罪宋修德?」
宋修仁哼了一聲,啪一聲合住摺扇,「現在是市場經濟,這是人才流動,他的人跑了,只能說明他沒管理好,跟我有什麼關係?」說完又譁一聲打扇子扇著風。
「哥,你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像個文化人。」
「看書懂不懂?知識改變命運。簡單粗暴的方法現在已經過時了,要用這個……」他點著自己的太陽穴。站著說話有些累,他從身後拉過兩張合在一起的竹子躺椅,宋修禮接過一隻,嘩啦一下展開。
宋修仁躺在躺椅上,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容,「他們這一支兒,算是後繼無人了。那片林子,早晚得回來。」
「大哥,宋修德要是捐出去呢?他這兩年一直在給自己臉上擦脂抹粉的,可是這城裡遠近聞名的慈善家啊。前一陣子還給縣醫院捐了十五萬。」
「他這是虧心事做多了,想給自己失衡的心理找點平衡回來。那片林子他捐不了,我又不是死人,他能想幹啥幹啥?」
「那倒是。他要是變現賣錢,有咱們在,外人沒人敢接手,就怕是他直接交給政府啊。」
宋修仁啪一聲合住摺扇呼一下坐起來,瞪著眼睛盯著宋修禮那一雙像星星一樣的小單眼皮眼睛,良久,狠狠地說,「他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寧可禍攪了林地也不給家族,那我就給他玩個更大的。」說完啪一聲展開摺扇重新躺回去。
宋修仁的話讓宋修禮感覺到不安,他說的那個「更大的」會是什麼呢?「大哥,這很冒險啊。」
「要心像線一樣細,膽子像刀一樣狠,沒有這兩樣,就別想幹大事。」宋修仁哼了一下鼻子,自顧扇著扇子。頭頂的篷布有細密的小窟窿,搖擺不定的樹蔭在篷布上搖盪,像是皮影戲。透過窟窿,能看到樹葉和賊亮的天底,一晃一晃的。
宋修禮接了個電話,嗯嗯啊啊了幾聲,掛了電話,小心地問,「大哥,大頭說活動都組織好了,這回有五家,老規矩,抽籤找對手,一合定輸贏,底注一萬起。」
「好,你看著警察的動靜,到那天,在沙河溝子那邊放個煙幕彈。這回玩個大的,賺夠錢以後就收手。」宋修仁長長地嗯了一聲,看著篷布上的窟窿隨著風鼓鼓盪蕩。
「呃……這回還設不設挑戰環節?」宋修禮很猶豫,「自由挑戰,不限身份……再來一個江有沱一樣的,怕是就毀了。」
「嗯……不設的話,一定有人會說我們搞鬼了。再說,有些人打的就是這張牌。這也是賽事最刺激的環節。如果去掉,失了信譽就不好辦了,那幾家雖然對我們沒有什麼用,但是他們以後要是對我們出孬心眼兒,我們就要吃大虧。」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