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羅賓先生處在一種深深地困惑和苦惱當中。
而這困惑和苦惱的程度和他房間裡的煙霧還有被磕掉的菸灰成正比。
j沒有去打擾他,或者說他根本就是無視了羅賓先生——他壓根就不想理這個不顧女兒還在生病就開始製造煙霧的男人。
最後終於有人忍無可忍。
「咳咳咳……」紅線忍著咳嗽衝進了房間開啟了窗戶。
「我真好奇你怎麼能在這種房間呆下去!爸爸,這裡看起來就要著火了!」紅線不無惱怒地指責她的父親,「j,以後就不要在這個房間鋪地毯了,你不覺得我們的地毯很可憐嗎?」
「的確如此,小姐。」j萬分可惜地看著羅賓先生腳下的地毯——愛德華少爺從波斯帶回來的純手工地毯,但是現在上面佈滿了菸灰——似乎還被燒了個洞。
太可惜了!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回到床上去,小姐,恕我直言,你的重感冒還沒有好!」j憂心忡忡地建議。
紅線疲憊地嘆了口氣。
「事實上,親愛的j,我也很想躺著,但是我已經躺了一天再躺下去渾身的骨頭就要僵硬了,而且我擔心家裡會著火——煙氣大的我從隔壁都聞到了,我真真切切無法容忍下去了!你說他故作姿態在給誰看啊!」紅線憤憤地指著沙發上那一團散發著關注我快來關注我快來詢問我為什麼這樣氣息的暗黑人體,真的是想忽視都難。
「抱歉小姐,讓你操心了!」j滿懷歉意地說。
紅線嘆了口氣,朝j無奈地擺了擺手,隨後在羅賓先生對面坐下來,做出一副要好好談一談的架勢。
「說吧,爸爸,到底出了什麼事?」
眼前的人臉上的表情顯而易見變得愉快了。
「我親愛的孩子,你應該對丹尼斯·沃克有印象吧?」
「當然知道,人們都叫他老沃克,老沃克是個老掮客,也是個老滑頭,不過在這一行裡他的信譽度還是很高的。」
「我的孩子,不得不說,這個評價真可不太正確!——前幾天,他吞了我的訂金,然後消失了!」
「您是說,您被黑吃黑了嗎?」紅線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為她從不吃虧的父親在某個地方栽了個跟頭顯得非常驚訝,隨即她開始對這個問題感興趣了,不,應該說她幾乎就是窮追不捨。
羅賓先生沒有回答,只是孩子氣的鼓了鼓嘴,於是大家都知道答案了——愛德華和忘言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這個房間湊熱鬧了。
「我當然不能這麼善罷甘休,我花了點時間讓人把他翻了出來。得知了他的落腳地點,我就帶著人去抓他,必須讓他把東西吐出來,讓他知道羅賓家可不是好坑的!可是我進入那個房間,發現人已經消失不見了。而在房間的沙發上,有著這件傢伙的衣服、眼鏡、帽子、皮包、手錶。而詭異的是,一切東西都放在該在的地方,除了看起來好像這傢伙光溜溜的從衣服裡消失了一樣。我的孩子,你要知道,你的老父親怕的東西不多,但是在那一刻,我真真切切的感到了恐懼。那個房間在二十五樓——一家酒店的高層,前後門我都安排了人,電梯和樓梯間我都讓人堵著,也就是說除了跳樓或者直奔頂樓他不可能以任何一種形式離開。可是到了最後,這兩種可能也被我們否定了!事實上,這傢伙確確實實的從那個房間裡消失了!」
「有沒有可能是用登山繩降落到下層的房間?」愛德華摸著下巴說。
「沒有。」
「那麼那家飯店的對面有沒有同等高的樓房?會不會是架鋼索過去的?」
「我的兒子,在問這個問題前,先想一想丹尼斯·沃克的體型吧——你不是也曾經見過他嗎?他整個人就像一隻棕熊——兩百多斤的棕熊,你覺得他能做出這麼高難的動作?——從二十五樓走鋼索到對面?得了吧,能這麼幹的大概只有蜘蛛俠!更何況,那棟樓房的前面並沒有建築物。」羅賓先生用一種醒醒吧孩子你妄想的一切都不可能發生的表情憐憫地看著愛德華。
「所以呢,您抽了一下午煙得到的結論是——」紅線小心翼翼地詢問。
「我想……他會不會使用了隱身衣之類的?」
房間裡靜默了一分鐘。
「我看我還是回床上繼續躺會兒吧!老天爺啊,我又覺得頭暈了。」紅線面無表情的做了個詠歎調然後站起身來打算離開。
「我去給你泡點薑茶。」j憂心忡忡地說,轉身就跟著紅線往外走。
「嘿,j,能順便給我弄點吃的嗎?j」愛德華可憐巴巴地跟在他們身後,向j乞求著。
「好的,愛德華少爺,不過你要等一會兒。」
「我也要去打遊戲!」忘言也神情仄仄地跟著出門。
「你們的老父親為了這件事吃不下睡不著,你們竟然著急去睡覺吃飯打遊戲?」羅賓先生急的就差跳起來,他在大家的背影后用菸斗把面前的桌子嗑的啪嗒啪嗒響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那叫寢食難安,爸爸。」紅線無奈的轉回頭重新坐下,在桌子上抽了一張面巾紙,揩鼻涕揩的非常響亮。
「淑女風範,女兒!」羅賓先生不滿的敲敲桌子。
「感冒這東西又不挑你是不是淑女,一律一視同仁!」紅線根本沒有搭理羅賓先生的抱怨,大大咧咧的把紙巾扔到了垃圾桶裡,「上帝啊,真不敢相信我會被感冒擊倒。」她嘟囔了一聲。
「是人就會感冒的,我的小姐,你的薑茶。」j嚴肅認真地回答,手裡端著煮好的薑茶還有一碟子小點心。
「謝謝你,j。」紅線接過薑茶,神情仄仄地看著她的父親,「好吧,爸爸我在聽。」
羅賓先生對於女兒這種有些敷衍的語氣感到不滿,但是他又決定自己要做一個體貼的父親,孩子們都是有青春期的。
「你知道我搞到了監視錄影,但是這錄影也沒有給出任何線索——整個情況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懸疑劇。所以,孩子們,你們必須幫幫你們的老父親,要知道,我這種上了年紀的人,對現代科技可不怎麼拿手。」
可是你總能奴役那些拿手的人!——大家默默把吐槽埋藏在了心底。
(二)
「的確是這樣,那個人確實進入了房間,但是沒有出來。」看完了錄影,紅線攤了攤手。
播放出影像上羅賓先生正從那房間裡出來,他的臉上似乎有些詫異和懊惱,他瞟了攝像頭一眼,然後螢幕就黑了。
「是不是攝像頭被人做了手腳?我看到有幾處畫面似乎在閃。」愛德華問。
「不,監視錄影沒有問題。破圖有時候只是訊號的問題。」忘言有些著迷的看著電腦螢幕,好像那裡開出了一朵花兒一樣,「如果說有人篡改了監視錄影,用別的時候別的地點的錄影替換,那麼主控電腦裡一定會有痕跡,所謂雁過留聲,人過留名麼,可是我在這裡我看不到任何問題。要麼就是這個駭客強過我太多……這似乎不可能!」
在專業問題上,紅線和愛德華不無意外的看到忘言開始傲嬌了。
「沒有人黑影片流,這個一般來說,都是通過蠕蟲病毒嵌入,然後用代理伺服器……」忘言又陷入專業名詞中不可自拔。
「喂,小子,說人話!」愛德華抄著手不滿地抗議。
「簡單的說,就是你完全不瞭解的東西!」忘言有些憐憫地朝他看了一眼。
愛德華覺得自己很想揍這混小子一頓,電腦這東西大家都會,自己又不是傻子,只不過沒那麼精通罷了。
「甜心,再查一遍吧。」紅線親熱地摟住忘言的肩膀。
忘言朝愛德華眯了眯眼睛,眼神里分明透著點小得意,對此愛德華輕輕哼了一聲。
「孩子們,你們似乎一直沒有問到我買了什麼?你們怎麼可以忽略這件事?」羅賓先生無視了年輕人們之間的小漩渦不滿地插了句嘴。
「好吧,爸爸,你買了什麼?名畫珠寶還是不知道哪個國家的文物?」
「不,孩子們,我並不是那麼庸於流俗的人,實際上,我買的是一件非常神奇的物品。」羅賓先生有些得意洋洋地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話讓人突然想起那些電視購物……」愛德華嘟囔了一聲,「而且一看他的表情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忘言跟著偷笑了一聲,羅賓先生的挫敗讓年輕人們感覺就像在過聖誕節。
眼看著羅賓先生就要惱羞成怒怒髮衝冠了,紅線急忙出來打圓場。
「好吧,爸爸,我想知道這個老傢伙到底給你推銷了什麼?」
「隱身衣!」
「……!麻煩再說一遍,我沒有聽清,是什麼?!」紅線挖了挖耳朵。
「隱身衣!」
紅線和她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老頭你哈利·波特看多了吧?!」愛德華終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隨後就被羅賓先生一腳踹到了地上。
「我說,爸爸……怪不得你剛剛說隱身衣什麼的,原來你真的想買!您真的覺得我們在日常行動中穿上那個就能神不知鬼不覺那簡直就是太天真了!說實話,我們真的不需要那個!」紅線有些無奈地說,「果然能在電視購物裡上當的不是家庭婦女就是老人家!」
「而且我們本身有裝置來欺騙攝像頭,比如說帶上能夠發射高強度的紅外光的裝置,會使攝像頭照不出使用者的臉,達到隱形的目的。實話說,現在的隱身材料還有很多缺陷,它確實能讓人隱形,但是——那隻限於在我們靜止的狀態下。」忘言推了推眼鏡,語音裡帶上了掩飾不住的笑意,「人之所以能看到物體,是因為物體阻擋了光波通過。如果有一種材料敷在物體表面,能引著被物體阻擋的光波‘繞著走’,那麼光線就似乎沒有受到任何阻擋。在人眼看來,物體就似乎變得「不存在」了,也就實現了視覺隱身。但是這種所謂的隱身,實際上躲不過多波段電磁波的探測,能扭曲一種波的材料,對其他波長的電磁波就無效了。而且,這種隱身材料在靜止的狀態下才會有效,如果產生移動——或者像是哈利波特那樣到處亂跑,哦,那是不可能的,現在的科技還沒達到那一點!」
「嘿,年輕人們,我不需要你們對我這個老頭子進行物理教學!也不需要你們對於你們的老父親進行人身攻擊!」羅賓先生板起臉,看起來有點生氣——孩子們實在太過不尊老重賢了,「即使我年紀大,但是我知道你們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你們所不知道的東西,那句中國話叫什麼來著——我過的橋比你們走過的路都多!」
三兄妹用眼神彼此交流了一下,不約而同的撇了撇嘴。
「呃,爸爸,你剛剛說你懷疑是隱身人或是穿著隱身衣的傢伙做出的這件事就是因為這個?」
「是的。」
「大概是一個月前,丹尼斯·沃克聯絡了我,他說有一件我肯定會感興趣的東西。」
「好吧,是那件隱身衣。」紅線無可奈何的說,「你見到了實物嗎?」
「呃,他帶給了我一段錄影,我確認了裡面的內容後決定購買,內容中的東西完全攻克了你們擔憂的事情。」
「這真是太不謹慎了,爸爸!就好像電視購物!」紅線不贊同地說。
羅賓先生的臉似乎紅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又變得義正言辭,「我們尋找的很多東西不都是傳說的嗎?在尋找到它們之前我們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要知道,如何懷揣藝術之心做壞事是一門學問!而現在我覺得我受到了冒犯,我可以失去那些錢,但是我不能丟臉!」
「我怎麼覺得他越老越無聊了?這就是所謂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紅線低聲朝j嘟囔了一聲。
「誠然,小姐,不幸的是,我和你感覺相同。他越老越不可理喻,智商隨著歲月流走,這實在讓人頭痛!」j一本正經的回答,附和紅線的看法。
「喂喂,你們兩個,我還坐在你們對面吶!」羅賓先生不滿地抱怨。
(三)
「在你們走之前,來看點東西。」在紅線和愛德華離開前,忘言叫住了他們。
「什麼東西?」愛德華用一種——我們很忙,你最好不要浪費我的時間的表情看著忘言。
「事實上,我剛剛在網上搜尋了一下進行有關隱身衣及隱身材料研究的企業——必須要收集這方面的資料麼,我找到了一個有趣的訊息。」
「什麼訊息?」
「看看這個!」
忘言把電腦介面轉向紅線和愛德華的方向。
「休斯頓公司的研發部主任威廉姆斯·鄧肯博士,在煩勞的工作中死於心臟病突發……似乎沒有什麼特別。」愛德華掃了一眼把文章讀了出來。
忘言說:「一個人因病去世確實沒什麼特別,但實際上我們更應該關注一下這個休斯頓公司。表面上看休斯頓公司是一傢俬人企業,但是它實驗室中一些專案卻都是國家的,比如說航天材料,軍工產品,飛機的零部件,而隱身材料是其中的研究專案之一——隱身衣就是其中的一個分支專案。」
「哦,我知道,軍方的隱形飛機上的塗料好像就是這個公司生產的。」紅線點點頭。
「沒錯,這就是說他們已經涉及到了軍工產業。」
「這很顯然,你不知道這些軍工產業有多兇殘,有的企業甚至擁有傭兵。」
「實際上,這則訊息讓我更加註意的是在論壇上有一個人的發言,怎麼說呢,看起來很像個笑話,但是讓人很不舒服。他說休斯頓公司正在非法的研究隱形藥劑,並且臨床實驗到了人的身上。」
「他們真的搞出了隱形人?這不可能吧!」
「我看下面的評論,大家似乎都不相信他啊,你瞧,還有人調侃他是不是來自霍格沃茨?」
「能說出這種話顯然就要有不被人相信的準備。」愛德華也跟著笑了一聲。
「可是你不覺得他說的話不像是開玩笑嗎?」
「你們再看看這個人的id。」
「塞巴斯蒂安?真有意思!」紅線讀出了那個名字,隨後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這個名字怎麼了?我覺得它很像是個管家的名字,雖然我忘記自己是在哪裡聽到的了。」愛德華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地問。
紅線拿過忘言的電腦,在搜尋欄裡打出了一個名字,然後開啟了一個網頁。
「顯然,你沒有看過這部電影,親愛的先生,這真是非常富有戲劇性!」她把電腦推向愛德華。
紅線開啟的是一部電影的簡介。
「隸屬於美國軍方的某神秘機構,正在進行著一項隱形技術的研究。科學家塞巴斯蒂安·凱恩是這支小組的主要負責人……」愛德華不由得把電影簡介讀了出來,「嘿,主角叫塞巴斯蒂安!」
「這可真有意思!」忘言挑了挑眉毛。
「不管怎麼樣,我覺得這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我打算黑到警方的網裡去再查一查。」忘言把自己的筆記型電腦塞到了包裡,「我必須找個可以安全蹭wifi的地方,家裡可不行。」
「我最喜歡能夠在街上就黑進警察局的技術宅了!」紅線淘氣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簡直是霸氣側漏!」
(四)
酒店在第十五大道上,外表修飾的很優雅而又簡約,但是和真正那些歷史悠久的大酒店比起來還是少了一些底蘊,所以那些真正的有錢人並不鍾情於這裡。
酒店正廳裡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人——現在不是旅遊旺季,所以遊客並不多,來這裡住店的大多是商務人士。
「沙發上看報紙的男人,棕櫚樹後面看來好像在調情的情侶,都是不尋常的傢伙!」愛德華摟著紅線的肩膀,非常曖昧地朝她低頭耳語——看起來就像愛的私語。
「看出來了,真是一群不會掩飾眼神的傢伙。」紅線淺淺地笑了,「不要朝他們看,不要引起注意。」
「當然,接下來要乾的事情才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愛德華笑嘻嘻地說,「checkin。」
愛德華戴著淺黑色墨鏡,金髮有點凌亂,黑色的t恤和同色的運動褲很好地勾勒出肌肉線條,露出帶有淺金色汗毛的健壯手臂,看起來性感迷人。他朝前臺小姐笑了笑就把人迷的暈頭轉向。
「要一個房間親愛的,為了慶祝我們相識二十五個月零八天,結婚後的首個蜜月,親愛的,能給我們二十五08號房間嗎?」
接待員有些意外的看了這對年輕的夫婦一眼,隨後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抱歉,先生,2508號房間已經有人預訂了,您不妨試試我們二十六樓的蜜月套房?既然二位是蜜月,我覺得這個更適合你們,而且目前還有折扣。」
愛德華聽到蜜月套房這個詞非常高興,如果有尾巴他肯定能晃上幾晃,不過在紅線面前他還是努力保持了理智,沒有表現的過於喜形於色。
「親愛的,雖然這很誘人,但是我和太太……」
紅線用鞋跟狠狠地攆了愛德華的腳背,阻止了他下面要說的話。
「就是二十六樓的蜜月套房。」紅線笑著對接待員小姐說,「他是個蠢貨,我們相識是二十六個月零八天,你知道男人總是記不住這些,過幾年他大概連我們哪天結婚都不知道了,親愛的,2608能訂嗎?」
「當然,它還空著,給您訂下?」接待員在電腦上看了一下回答。
「是的,謝謝。」紅線點點頭。
「祝二位愉快。」她把門卡遞給了愛德華。
紅線在前,愛德華像是跟班一樣拖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2508號房真的訂出去了嗎?我剛剛嗅到了謊言的味道。」
「我還聞到了許許多多蓄勢待發等待捕捉獵物的味道呢!如果你執意拒絕了房價更加便宜的二十六樓,我覺得你很快就會上黑名單!」紅線哼了一聲。
「事實上,2508號房沒有訂出去。」耳機裡傳來忘言敲打鍵盤的聲音,「不過我可以告訴你,2508號房的左右還有對面都有人定下了。甚至整個二十五樓都是滿的,和其它境況淒涼的樓層相比,它本身就是個奇蹟!」
「監視?」
「顯而易見!」
「親愛的,我們是不是應該到二十五樓先轉一圈?」
這時候電梯停在13樓,門開了,進來了一箇中年男人,看起來衣冠楚楚,但是其貌不揚,應該是入住這個商業酒店的白領,因為有外人在,紅線和愛德華都停止了交談。
這個男人摁了二十五樓的按鈕,愛德華朝紅線看了一眼,紅線輕微地搖了搖頭,兩個人目送這個男人在二十五樓出了電梯。
隨後兩個人就到達了二十六樓。
二十六樓的走廊裡沒什麼人,服務員待在走廊的盡頭,這裡的佈置看起來和錄影中的二十五樓一模一樣,走廊裡向他們走過來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
愛德華對剛剛和自己擦肩而過的女人表現出一點異樣,但是他的腳步只頓了一頓。紅線順勢把他拉了一把,表情看起來有點吃醋,兩個人繼續就像一對兒小情侶一樣繼續前進。
「剛剛那個男人……」
「特工,或者諸如此類。」紅線皺著眉頭回答,「他們的步履、姿態,都是受過訓練的,電梯裡的男人面容普通不惹人注意,這是特工這一職業的特點,而那個女人更像是走色情間諜的路線,他們手上肯定有過人命,相對於他們樓下的同行來說,這兩個人大概都是新手,老手不會發出像是他們一樣戒備的氣息,他們會顯得更無害但是更致命。我想他們只是來觀察一下我們是不是有問題,畢竟你最開始要了那個房間,而後來我們要了它上面的房間。」
「能確定他們也是為了隱身衣來的嗎?」
「從老頭子說出隱身那個詞我就想到肯定要和國家機器掛上鉤,隱身材料和隱身衣最大的受益者其實是在國防軍事上!——並不像咱家老頭子只是為了弄來做作案工具!」
「紅線,咱們稱之為工作用具好嗎?作案工具聽起來很像條子的話,非常讓人不舒服!」愛德華小聲建議了一下。
紅線無視了愛德華的話,「在我們來說,我們在尋找一個騙了我們錢的老掮客,不過這件事如果出動了這些人——」她挑了挑眉,「那麼這件事又有另一方面的考量了。」
「該死的,我們只是來給老人家找回一點點自尊心,可不想惹麻煩!」愛德華恨恨地抱怨。
「是找回老人家無聊的自尊心和一大筆錢。咱家的老頭也許會不要他的自尊心,但是絕對不會不要那麼一大筆錢,而且現在我們顯然已經惹上麻煩了。」紅線糾正了一下他。
「嘿,別管什麼了,最終出力的都是我們,甜心,準備高空降落了嗎?」
「隨時準備著,為了你,即使迪拜塔我也願意去跳!」愛德華嘴裡彷彿永遠都準備好了甜言蜜語。
「你與其在這裡無聊的喃喃自語打擾我幹活還不如趕緊跳,愛德華!」耳機裡傳來忘言極度不滿意的抱怨聲。
「跳了,跳了,你這囉囉嗦嗦的混蛋!」愛德華抱怨說。
「別再進行這種甜蜜的嘴仗了,年輕人們,能確認目標房間沒有人嗎?」紅線一邊整理自己的裝置一邊說。
「確定。」忘言回答,「你們要小心,對面沒有建築物,這點倒是為潛入省了不少麻煩,否則我真的擔心對面會有監視。」
「那我先下去了,然後準備迎接公主殿下進門。」愛德華說,朝紅線拋了個媚眼然後順繩索爬下了窗臺。
(五)
屋子裡乾淨整潔,格局和紅線要的上一層房間裡是一樣的,只是擺設不同。
紅線開啟了手機的攝像功能,把房間裡每個角度都攝入盡頭內。房間裡看起來和羅賓先生帶回來的錄影裡沒什麼區別,不過這需要對比才行。
愛德華去看每個房間,不久之後他就回來了。他對著紅線搖搖頭。
「沒有任何蹤跡,我們實際上不應該來到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被整理過了,一個活人從這裡消失了,竟然沒有人覺得情況不對。」愛德華壓低聲音說。
「噓——」紅線做了個手勢,她指了指茶几的底下,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竊聽器。
「看來想要弄明白這件事的人不止我們一個。」
「會不會有微型攝像頭?」愛德華低聲說。
「目前沒有發現,好在我們有個可靠的技術支援,即使有他也能瘋狂的搞定這一切!」
「是啊,我正在瘋狂的干擾影片流,然後打算竊取……」耳機裡傳來忘言的聲音。
「閉嘴吧,沒人聽你的駭客術語大課堂!」愛德華不滿地說。
「我覺得如果他們是找披著隱身衣的隱形人,攝像頭的作用不大,快看一遍然後撤!這裡不能久留!」紅線說。
愛德華做了個收到的手勢。
房間很快就被搜尋完畢。
「沒有人的痕跡!」愛德華說。
「除非他被剁成一塊塊的衝到了下水道,否則我想不出他為什麼在那個屋子裡會消失不見。」紅線託著腮說,然後她為自己的想象打了個冷戰——感冒好像又嚴重了。
「有沒有可能是垃圾通道或者貨運通道?」
「如果是那樣這裡早就滿是警察了。」紅線搖了搖頭,「不過現在這裡滿是更加不好惹的人物了,老頭兒到底給我們惹上了什麼麻煩?!不管怎麼樣,先離開這裡吧!」
「我們來都來了,是不是應該不浪費開好的房間?」愛德華朝紅線挑了挑眉毛,不懷好意地問。
紅線利落的賞了他一個迴旋踢。
愛德華在那張大床上痛苦的掙扎了幾下然後停止了動作。
「活該!」耳機裡傳來了忘言幸災樂禍的笑聲。
「不要互相戳刀子了,男孩們!」紅線一本正經地說,「關於你在網上發現的有什麼新進展嗎?」
「沒有。影片還沒有上傳,但是我搞到了點丹尼爾·沃克的資訊——是在警局的內部網上。事實上,他被通緝了,我看到了他的逮捕令,但是還沒有對外界釋出。」
「罪名是什麼?」
「謀殺休斯頓公司的研發部主任威廉姆斯·鄧肯博士!」
「看來果然不是心臟病發啊!這案子有其他描述嗎?或者有證據什麼的?」
「沒有,而且材料出乎意料的簡單,只是要求逮捕,而且紐約警局只是協助,這件事真正的負責人……呃,似乎出乎意料的麻煩。」
「cia。」
「說對了。」忘言吹了個口哨,「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在這裡我們遇上他們了!」
「嘖,麻煩。需要我摸進cia的網麼?不過這可不那麼容易,需要花些時間,還要找個幫手。」
「先不用。你看看我身上攝像頭髮回的錄影,鑑別所有我們遇到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出他們的身份,還有,我需要這個酒店員工和客人開房的記錄。」
「ok。」忘言答應了一聲,隨即抱怨了一句,「這事情怎麼看怎麼麻煩!」
「老爺子弄出來的事情什麼時候不麻煩過?」紅線哼了一聲收了線。隨後拉著行李走出了房間,臨走前她對著床上裝屍體的人傲慢地說:「事已至此,我們性格不合,所以還是離婚吧!作為被甩的男人,你留下結賬!」
耳機裡傳來忘言幸災樂禍的笑聲。
愛德華覺得自己幾乎就能看到自己結賬的時候前臺小姐那同情悲憫的笑容了。
(六)
「嘿,離婚快樂!財產怎麼分割的?」先回到家的忘言調侃地問剛剛回來的紅線,兩隻手依然在鍵盤上飛舞。
「我的是我的,他的也是我的,所以一切都是我的!」紅線挑起了眉梢傲慢地回答。
「咳!」忘言對這個答案頗有點無語,只能咳了一下作為掩飾,現在的女孩子真是越來越可怕了。
「那麼女士,你的前夫呢?」
「兩個人一起出來會被人懷疑,畢竟我們才入住不久,所以他要在那裡住一晚。除了丹尼爾·沃克的逮捕令,酒店方面還查到了什麼?」
「呃,不得不說,收穫真是太豐盛了!」忘言點點頭,「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小酒店,大舞臺,上面上演百樣人生!負責接待的那位小姐是警方派去支援cia的一個警員,警員編號是……」他看到了面前女士不耐煩的神色,直接把話題越了過去,「好吧,這無關緊要,事實上,警方和cia在那裡聯合布控已經三天。」
「也就是說從鄧肯博士遇害的第二天,各方面勢力就已經查到了這裡是嗎?」
「是的,看來,這位博士的隱身材料確實涉及到了國家安全問題。」忘言點點頭,「我在住客名單裡看到了一個人,這是個女人,她用的是假名字,她實際上是鄧肯博士的助手,名字叫金迪。她住在和丹尼爾·沃克相隔兩個屋子的2511,但是也在cia掛名——」
「臥底在科研人員身邊的監視者?」
「是的,尚且不知道是自主行為還是臥底行動,事實上,第二十五層差不多已經住滿了,我可以告訴你,這裡面的住客有軍火販子,有黑幫分子,或者說不明國度的間諜,他們入住的時間都是在老沃克入住之後,我們的老人家溜走的還算快,否則他一定會被這些勢力盯上。話說在愛德華嚷嚷著要二十五層的某個房間的時候,你們已經被很多人盯上了。」
「我知道,不過這些人應該考慮到如果丹尼爾·沃克手中有他們想要的隱身衣,他完全可以穿上那個大搖大擺的從他們面前走掉啊!他們依然固執的在那裡守株待兔是不是還為了些什麼呢?」
「這的確是個問題,也許他們覺得不能放棄希望吧,畢竟這是他的最後一個落腳點。」忘言思索了一下回答,「除了給你們支援,入侵了點網路,我一整天都在看這些錄影。思考是否能有另一種可能性。我在考慮是不是在監視錄影上被人做了手腳。如果說這個畫面是被替換掉的是不是就可以解釋這一切了。用從前的畫面替換一下當天的,就造成了這個人進入屋子,但是實際上人並不在那裡,這就是所謂的時間和空間不統一,那麼失蹤的男人就可以解釋了。」
「那麼你證實了你的觀點了嗎?」
「不,沒有。」忘言有些懊惱,「因為我依舊沒有發現主控被人動手腳的跡象。而且我也在想這個老沃克失蹤了就是失蹤了,為什麼還有留下了那些衣物,想要告訴人他是光溜溜的失蹤嗎?」
「這個想法讓我很不舒服,我拒絕想象那種情景,一個光屁股胖老頭穿著隱身衣走在路上,也許就和我們擦肩而過,怎麼想怎麼猥瑣!」紅線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然後皺著眉頭打了個噴嚏。
「親愛的小姐。」j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兩個人身後,手裡拿著毯子,語氣中帶著責怪,「我給你準備了熱水和溫暖的床鋪,要知道你的感冒並沒有好,實在不應該和粗野的男孩子們亂跑!」
紅線愉快的接受了j的服務,扔下了無語的被歸類為粗野的男孩子之一和j離開了。
(七)
第二天早上,愛德華回來了,他帶著滿臉的不樂意,好像一隻被人踢了一腳的小狗,但是沒人理他。
「飯店裡的那些人撤了嗎?沒有人跟蹤吧?」
「沒有。不過我看他們似乎也有些失去耐心了,監視也是需要人力物力財力的不是嗎?關於這一點,我昨天晚上思考了一個晚上……」
「嘖,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會思考!」忘言冷颼颼地在旁邊嘲諷了一句。
「要打架嗎?」
「誰怕誰?」
「你們兩個真煩人!」紅線剛醒來,身體還是有些不舒服,全身都是起床氣,於是她在兩個鬥氣的男生後面一人給了一腳。
「嘿,親愛的,別這麼暴躁!」
「到現在一無所獲這一點就足以讓人暴躁了!」紅線有些粗野的回答。
「嘿,別急,我親愛的女兒,讓我們來重新看看這件事,也許會有新的發現。」羅賓先生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紅線的臉色然後委婉的提議。
「父親,在進行這筆買賣的時候你知不知道賣家是誰?」
「不知道,你應該知道這裡的規矩,既然需要掮客,第一是為了牽線搭橋,第二就是因為雙方都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羅賓先生說。
「問他沒用。」紅線粗魯地打斷了他的話,這個行為深深地傷害到了羅賓先生的心,他深深地覺得孩子這種東西都是白眼狼。
「小姐非常疲憊,我希望大家能夠節省時間。」j站在紅線身後,板著面孔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好、好的!」所有人都臣服了,話說有時候j大管家的氣場真是不一般。
「我去洗手間洗個臉。」紅線神情仄仄地說。
「如果實在不舒服,可以不必理他們,我非常相信,先生他們完全可以搞得定。」
「好的,j。」紅線乖巧的朝j微笑了一下,慢吞吞的走進洗手間。
「在飯店的期間,我問了一下他們服務生的排班,二十六樓的服務員小姐真是可愛,只要你稍稍討好她一下她就會把所有知道的東西告訴你!」愛德華咂了咂嘴,笑嘻嘻地開了口。
「沒人想聽你的風流韻事,說重點!」忘言不客氣地說。
「好吧,你真是無趣!那個可愛姑娘告訴我二十五樓那天負責值班的那個人失蹤了!他是個臨時工,在事發那天后就辭職不幹,現在也聯絡不上了。」
「真夠高調的,注意力大概都被吸引過去了吧?」
「差不多。」愛德華點頭。
「這個服務生很可能是幹掉丹尼斯·沃克然後把他處理掉的人,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同夥,和他一起製造了人消失假象的人。」
「找到這個服務生就可以挖出丹尼斯·沃克的下落,不過cia都找不到的人我們能找到嗎?」
「難說。」愛德華擠出了兩個字——幾個男人坐在一起探討,大家都有點興致不高,也大概是彼此都看不順眼的緣故。
「如果真的和他有關,先不說別的,就單說他是怎麼把老沃克弄出去的——那可不是一個容易的活兒!」
「其實我一直在想,這會不會是這裡面用了魔術師的手法,比如說魔術箱子之類的手法,那種把人放在垃圾車裡,但是車是經過改造可以反射光線看不到裡面的那種?」
這時從盥洗室裡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
「什麼聲響?」
「好像紅線小姐在盥洗室裡失手打碎了一面鏡子。」j憂心忡忡地說,「上帝啊,我真是為她的健康擔憂!」
(八)
「爸爸,你在讓忘言找什麼?」紅線從盥洗室再回到羅賓先生書房的時候,羅賓先生正在指揮忘言在幹著什麼,愛德華在一旁興致勃勃的圍觀。
「沒事吧,小姐?」j地關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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