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覺得耳朵有些刺癢,就是這種刺癢,讓他的睡意迅速消退。
「誰?」林珩在朦朧睡意中發問。
「珩哥,起床了!」
他聽見宇卓的聲音,純淨而清透,就浮在他的耳邊。林珩漸漸睜開眼睛,發現宇卓正跪在他的枕頭旁邊,小鬼頭又在犯淘氣,正在用香茅草的草莖搔弄他的耳朵。
「宇卓,你沒事了?」
「你做噩夢了吧?我能有什麼事?」宇卓完全不以為意,繼續用草葉戳林珩的耳朵,「懶豬懶豬,快起床,今天可是白雪皇后的加冕典禮!」
「淘氣鬼,好癢!」林珩終於在床上坐起來,一看臥室內的座鐘,已經七點了。
「要起來洗漱了,卡爾說過八點來接我們。」宇卓又在催促他了。
「對哦,我們和卡爾約好了,萬一遲到可不太好。」林珩又重複了一遍,才揉著眼睛走進衛生間洗漱。等林珩洗漱完畢,睡意已經全部消退,但是他活動四肢,感覺身上始終有一種疲憊感,就好像睡眠不足的那種疲乏。但是林珩轉念一想,昨晚他的宇卓很早就躺下了,而且一夜平靜無夢。林珩又拉伸了一下筋骨,心想或許一會兒就好了。
林珩慢悠悠地走進更衣間。宇卓起得早,已經換好了自己的紅色禮服,衣櫃裡就只剩林珩的那套深藍色禮服。那是一種高貴優雅的深藍色,猶如深邃而純淨的湖水,特別襯托林珩憂鬱的氣質。
林珩看著這套精緻的禮服,心中忽然有一種迷惑的感覺,他依稀覺得這件衣服不應該是這個顏色。可是稍作回想,自己昨天穿的也是深藍色。
林珩沒有再多想什麼,他對著鏡子將禮服換上,每一寸剪裁都恰到好處,腰線處稍稍收緊,襯得他的身材肩寬腰細,翩翩然長身玉立,連宇卓都忍不住稱讚他。
兩個人又閒聊了一會,轉眼八點鐘已到,卡爾卻依舊沒有來敲門,於是林珩打算去走廊上找找看。推開房門,卡爾沒有看到,卻是將林珩結結實實地嚇了一下。
只見一具鎧甲站在他們的門口。
林珩定睛一看,發現鎧甲裡面根本沒有人,準確地說那就是一副空殼。然後空殼內部發出了說話的聲音,語氣倨傲,如同一位威嚴王者在訓示臣民,然而說話的內容卻又透露出一種傻乎乎的氣質,鎧甲質問,「邪惡的年輕人,你們是惡龍的手下嗎!」
林珩這時意識到,這幅鎧甲其實就是公共休息室內眾多鎧甲中的一具,可能因為夜裡太過想念自己的主人,所以一大清早成精了。
鎧甲的主人一定身份高貴,這幅鎧甲也打造的極為豪華精細,連手指處都包覆有一層光滑的細索,於是鎧甲便擁有了自己的手指。說話間,鎧甲用手指抽出隨身的佩劍,然後他前腿彎曲,後退伸直,擺出一個擊劍時常見的姿勢,同時腳步間在前後不停地錯步,「邪惡的年輕人,來與我一決高下吧!」
鎧甲雖然用劍指著林珩,可是林珩現在一點都不怕了,只覺得鎧甲特別滑稽,他甚至有心想要調戲一下鎧甲。然而林珩注意到鎧甲手中的長劍,凜冽的寒光在劍刃上滾動,那是一柄見血封喉的真劍。鎧甲並沒有馬上進攻的勢頭,但林珩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誤會了,我們其實是流浪畫家和吟遊詩人,來到你的國家遊歷的。」宇卓顯然也注意到鎧甲的劍,開始編故事唬他。
「你們不是惡龍的手下?可不要用邪惡的謊言欺騙我!」
「當然不是!我真的是吟遊詩人,不信我唱首歌給你聽。」說著,宇卓便唱了幾句他最喜歡的蘇聯民歌。
「不要唱了,不要唱了!」鎧甲搖晃著他的腦袋,頭盔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他又急忙用雙手捂在耳朵的位置,但其實他並沒有耳朵,「你,你們怎麼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我明白了,你們不是惡龍的手下,你們是黑女巫的手下,你們在用惡毒的咒語詛咒我!」
「你想象力這麼豐富,當鎧甲真是委屈你了。」宇卓小聲嘀咕。
鎧甲又做出那個持劍進攻的姿勢,「邪惡的年輕人,黑女巫的侍從,敵國派來的奸細,我們來決鬥吧!」
「別!你等等!」宇卓急忙大喝一聲,「那個,我們沒有劍,沒辦法與你決鬥。你也不能傷害手無寸鐵的我們,這樣違反騎士精神。」
「我,我違背了騎士精神?」鎧甲像是受到了打擊,不覺錯後一步。但隨即鎧甲又重振鬥志,他收起劍,上前一大步走到宇卓面前。「我暫時不能和你們決鬥,這樣吧,猜出我的謎語,我就放過你們。」
「好吧,你說說看。」
「什麼東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午夜沒有腿?」
「謎底是人。中年的時候雙腿行走,晚年拄著柺棍,午夜去世了就沒有腿了。」宇卓連想都不用想,「拜託,這個謎語上個世紀就過時了。」
「不對,謎底是城堡的時鐘。」鎧甲得意極了,又拔出長劍揮舞起來,「你們猜錯了,準備接受正義的制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