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卓並不忌諱,點了點頭,「準確說是忌日。」
「對不起。」
「哈哈。」宇卓滿不在乎地說,「沒什麼好對不起的,都過去很久了。」
「宇卓,我可以問嗎?」林珩低聲問,「你是怎麼去世的?」
「窒息。」宇卓毫不隱瞞。
「那個,很痛苦吧?」
「也不能說是痛苦。」宇卓苦笑了一下,「更準確說是一種剝奪感,像是一件期待了很久的事,最終卻落空了……」
櫃門掩得很緊,兩個人費了一些力氣才終於拉扯開。看到裡面的東西,林珩感到既出乎意料,卻也在意料之內。
櫃子裡是各式各樣的零食和玩具,有女孩子喜歡的毛絨小熊、十字繡、芭比娃娃,有為男孩子準備的電動汽車、士兵小人、可以發射皮筋的小手槍等等。房間內雖然沒有找到那套振袖和服,但是櫃子裡卻有傳統的日式玩具羽子板和劍玉。
在眾多玩具之中,還有一本白色封皮的厚書,讓林珩頗為眼熟。捧在手裡一看,是一本精裝版的《安徒生童話》。
「就是這本書。」林珩可以很確定地說,「我們在白啟政門口見到她的時候,她手裡拿的就是這本。」
「太好了!」宇卓開心地說,「這樣一來姑獲鳥的真身就鎖定了。」
「可問題是她人去哪了?」林珩卻依舊感到憂慮,「還有,小桃子和豆豆在哪裡?」
「她顯然不住在這裡。」宇卓猜測說,「說不定藏在她家裡。」
林珩的神色有些凝重,「我更擔心的是和服不見了,她會不會又變成姑獲鳥了?」一想到姑獲鳥,林珩心中總有一種無名的擔憂。
像是被一種力量驅使,林珩走到阿暖的工作臺前。桌子上有幾本書,其中就包括一本服裝設計的畫冊,林珩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阿暖的時候,她專注的就是這本畫冊。
林珩的指尖翻過書頁,突然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引。是一套古風風格的兒童服裝,極具參考意義,讓他立刻聯想到在裁縫處見到的手繪圖紙,雖然版型和配色都做了修改,但是林珩可以斷定,之前那套設計圖就出自阿暖之手。
「走!」林珩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還有新的目標,我們必須阻止她!」此刻林珩也不明白自己的內心,究竟是為了那些無辜的孩子而阻止姑獲鳥,還是單純不希望阿暖墮落成妖。
匆匆趕回山下鎮上,還沒轉過民宿所在的街角,林珩就聽見嘈雜的人語聲,兔老闆的聲音隨即傳出來,「你們不要聚在這裡了,我說過他們都是好孩子,承諾的事情肯定會負責到底的。」想也知道,白啟政來找兔老闆要人了。
林珩不想兔老闆為難,急忙高喊一聲,「我們回來了。」他原本還想避人耳目,能躲白啟政一時是一時,現在看來沒那個可能了。
人群為首的果然是鎮長白啟政,還帶了四、五個壯漢手下。見到林珩就開門見山,質問他,「兩天的時間到了,結果呢?」
林珩只好如實交代,「孩子還沒有找到,但是我們確定姑獲鳥的真身了。」
「當真,是誰?」
「是朱熹祠堂的阿暖。」
「林阿暖,果然是她!」白啟政身後,一個一臉麻子的男人忽然發話,「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貨!」
這話在林珩聽來格外刺耳,他質問,「為什麼要這麼說?」
「你都不知道她幹出的好事!」麻子男人的臉上,露出毫不避諱的訕笑,「沒結婚就懷上小兔崽子,結果那個小雜種的爹根本不要她。她倒是好意思回來鎮上,結果連她爹孃都不想見她。要說還是咱們鎮長好心,給她找了份朱熹祠堂的工作,正好讓她反省反省。」
「好了,不必多說了。」白啟政打斷了那個人。
但是麻子男人不依不饒,追在白啟政身後說,「鎮長,我早就說過林阿暖值得懷疑,你還不相信我!」
白啟政被說得不耐煩,呵斥道,「當初還不是你想追人家吃了閉門羹,現在跟我這裡冒充什麼事後諸葛!」
身邊開始有人笑話麻子男,麻子男又羞又臊,不敢再說話了。
林珩原本還想告訴他們,姑獲鳥還有下一步行動,但是看到麻子男那張醜陋的臉,林珩忽然就不想說了。林珩不提,宇卓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你們找地下室沒有?」白啟政忽然問林珩。
「什麼地下室?」
「祠堂還有一間地下室,入口就在供桌下面。不過挺隱蔽的,你們外人找不到也情有可原。」白啟政說。
林珩無聲地搖了搖頭。
「你們給出的承諾是兩天之內交出小桃子和豆豆,既然你們認定林阿暖就是姑獲鳥,我們現在就去搜祠堂地下室。找到孩子,所有事情一筆勾銷,找不到孩子,我言出必行將你們趕出小丘。」言罷,白啟政吩咐左右的人,「到鎮上喊更多的人,來祠堂門口碰面。其他人帶上他們,現在去祠堂。」
那些人立刻圍攏上來,不給林珩和宇卓絲毫逃跑的機會。
「喂?又要爬一遍山呀,你知道我們還沒吃晚飯嗎?」宇卓身上穿著林珩賣給他的白色帽衫,鬱悶地將腦袋縮到帽子裡,雖然乖乖地跟在林珩身後,卻忍不住小聲地嘟囔,「你們這裡能叫外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