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夜微涼!

同桌兇猛 柳下揮 第1頁,共2頁

頭頂流雲,身沐清風,俯窺半座城市的風景。

湯大海哭了一陣子,終於安靜了下來。也不好意思再撲在一個女人懷裡不起來,當然,就算他想繼續抱下去,怕是謝雨潔也不同意的。

倆個人並排趴在天台欄杆上面,謝雨潔再次點燃了一支菸,隨著她一呼一吸,煙火明滅,臉上卻不帶有任何的情緒。

湯大海在一個女人懷裡哭了半天,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沉吟半天,竟然也不知道應該要說些什麼來打破平靜。

不過,謝雨潔沒走。

謝雨潔沒走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謝雨潔的心裡百感交集。

她不能說感同身受,因為疼痛只有真正經歷著疼痛的人才能夠清楚。

但是,她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湯大海的痛苦。

她瞭解了湯大海的遭遇,知道了他對那個女孩子愛的深沉,也明白他所遺棄的那些「前任們」都是那個女孩子的替代品。

或許,自己也是?

「她叫樂靜吧?」謝雨潔手裡夾著香菸,出聲問道。

湯大海想了想,剛才講故事的時候只是以「女孩兒」來代替,從來沒有說過樂靜這個名字,便疑惑的問道:「你知道她?」

「上次喝醉了送你回去,聽你喊過這個名字。」謝雨潔聲音平靜的說道,聽不出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湯大海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謝雨潔的側臉,心想,一個女孩子主動送醉酒的自己回家,結果卻在床上喊另外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真是禽獸啊!」

「對不起!」湯大海輕聲說道。

「喜歡也是錯嗎?」謝雨潔出聲反問。

「這個……」湯大海一時語塞,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這個問題。

「不喜歡才是錯。」謝雨潔掐滅手裡的菸蒂,出聲說道。

轉過身去,大步朝著遠處走去。

衣袂飄蕩,在殘陽照耀之下,那件特別為今天這個特殊日子訂製的白色禮服白的刺眼。

……

湯大海推開會議室的小門,看到陳述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打字的時候臉上還帶著「老子在戀愛式」的甜蜜笑容,這個時候的湯大海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趕緊撇過臉去,問道:「李如意呢?」

「他有事先走了。」陳述說道。

雙手飛快的打字:大海回來了,我和他聊聊,想你,麼麼噠。

等到資訊傳送出去,他這才合上手機一臉認真的看向湯大海。

「不是說好了一塊喝酒嗎?他怎麼先走了?」

陳述有些心虛,說道:「也有可能是有什麼緊急事情要處理。一會兒打電話問問,要是忙完了再去酒吧和我們匯合也成。你和雨潔那邊溝通的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手機螢幕上出現新資訊的提示。

陳述開啟手機,孔溪發來了自己嘟著烈顏紅唇親過來的動態圖。

要是讓粉絲們知道他們心目中高冷少言的女神竟然是個表情包女王,而且熱衷於用自己的劇照影片來做圖,一定會大跌眼鏡吧?

「不知道。」湯大海說道,看到陳述的表情更是覺得刺眼。「你就不能把臉上的笑容收一收?怎麼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兄弟的痛苦身上呢?」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陳述生氣的說道:「我這是單純的快樂,和你現在是不是痛苦沒有一丁點兒的關係。」

「……」

看到湯大海沉默無聲,想來是認識到了自己的狹隘和自私,於是陳述這才開口說道:「到底發生過什麼情況,你從頭到尾的給我說說。我來給你分析分析。」

湯大海點了點頭,便從自己走上天台說出那句「我還是處男」開始講起。

陳述端起茶杯喝茶,聽到那句話一個沒忍住直接把水給噴到了湯大海臉上。

「你是這麼說的?」

「我是這麼說的。」湯大海點了點頭,抹掉臉上的茶葉芽子,說道:「我想著,謝雨潔這麼生氣,說其它的肯定沒辦法讓她消氣。亂世用重典,沉痾用猛藥,所以我就直接把這句話給丟出來了。出其不意,打她一個措手不及。她聽了之後果然安靜下來了。」

「也好。」陳述點了點頭,說道:「繼續講。」

等到湯大海將天台之上他和謝雨潔的所有互動講完,一臉迷惑的看向陳述,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情況有點複雜。」陳述說道。

「什麼意思?你給我分析分析。」湯大海著急的說道。雖然他「萬花叢中過」,但是連那些花的名稱種類都還分不清楚,更不可能瞭解她們的特徵和生活習性了。

「其實聽到她說的那兩句話,大概就能明白她的心理狀況了。」陳述說道。「她很矛盾。」

「哪兩句話?」

「第一句是「喜歡也是錯嗎」。」陳述說道:「你明白她為什麼說出這句話嗎?」

「我想到了一些,但是說不清楚。」湯大海一臉頹敗的模樣,說道:「大概是說我心裡還藏著樂靜是沒有錯的。」

「是啊。」陳述點了點頭,說道:「她同情你們的遭遇,原諒了前女友破壞訂婚儀式的事情,也理解了你之前換女人如換衣服一樣的禽獸行徑……」

「說話太難聽了。」

「那你還要不要聽?」陳述問道。

「要。」湯大海聲音堅定的說道。這點兒委屈算什麼?在陳述面前,更委屈的事情湯大海都遭遇過。

「甚至,她的心裡還會羨慕你和樂靜之間的感情。所以,她才說喜歡也是錯嗎?喜歡自然是沒有錯的。你喜歡樂靜一點錯都沒有。她不能責怪你,任何人都不能責怪你。」

「第二句話呢?」

「不喜歡才是錯。」陳述看向湯大海,說道:「無論你和樂靜的遭遇多麼悲痛,情感多麼真摯,結局多麼令人惋惜,但那都是你和樂靜之間的事情。這和謝雨潔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可以這麼說,你和樂靜的感情越深,謝雨潔這邊就越痛。」

「什麼意思?」這一次湯大海是完全沒辦法理解了。

「因為她不能讓你忘記她,也不想讓你記住她。」陳述看著湯大海,臉色也變得柔和起來,輕聲說道:「她永遠都爭不過一個已經離開的人。」

安慰湯大海的時候,陳述突然間想到了凌晨。

雖然凌晨已經離開了自己的世界,變成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是,畢竟在你的生命中出現過,而且有過那麼濃墨重彩的一筆,有時候和孔溪聊天的時候,還是會一不小心就帶出了她的名字,一些事件也有著和她難以剝離的關係……這對孔溪其實是不公平的。

她是你的現在和未來,沒必要也跟著承受你的從前。

陳述心裡暗自決定,以後儘可能的不要在孔溪面前提起凌晨的名字。甚至連「凌晨五點」這樣的用語都改成「早上五點」。

對於孔溪而言,我可以假裝不在乎,你卻不能輕意辜負。

凌晨的離開是「不愛」,是徹底的放手。所以,孔溪遇到的是一個重頭開始的陳述。

而樂靜的離開是天災,帶著湯大海的愛和命,所以,謝雨潔遇到的是一個揹負另外一個女孩子的烙印生存的男人。

謝雨潔很矛盾,她可以選擇不愛,不愛就不痛。

但是,一旦動情,那些過往就像是根鞭子時時刻刻鞭韃自己的神經。

因為,愛上了一個人,就希望自己是對方唯一的那個人,而不是某某某的替代品。

這也是她那天晚上聽到湯大海醉酒之後悲痛欲絕喊樂靜的名字,讓她久久無言,執意想要取消婚約的原因。

她怕痛!

湯大海沉默了。

他明白了陳述的言外之意,也理解了謝雨潔的進退兩難。

他只有徹底的放掉過往,涅磐重生,才有資格去接受一份新的愛情。

「我做好準備了嗎?」湯大海不由得在心裡問出這樣的問題。

……

明珠ktv。

王偉剛舉著話筒唱《浮誇》,那並不標準的粵語加上扯著喉嚨嘶吼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很浮誇。

陳述陪著同學玩骰子喝酒,牌面好,人又聰明,連續通殺了好幾把。

「陳述,你也太幸運了吧?」

「就是。手下留情啊。」

「總讓我們喝酒,你自己都不用喝。過份。」

……

「運氣好。沒辦法。」陳述笑著說道:「喝酒喝酒。每人三杯。」

眾人無奈,只得舉起酒杯互相碰杯。

「張揚,你怎麼不喝?」一個女孩子出聲問道。

「我酒量不好。」人群中間,一個平頭男人出聲說道。男人身穿白褲子,黑t恤,外面罩著一件淺色的西裝外套。沉穩嚴肅,很有領導派頭。

看到他輸了不喝酒,玩遊戲的人一起出聲討伐。

「願賭服輸。趕緊喝趕緊喝。」

「我們女孩子都喝了,難道你的酒量比我們還差?」

「張科長每天酒局無數,怎麼可能酒量不好?」

張揚笑笑,說道:「要不這樣,陳述是贏家,他讓我喝,我就喝怎麼樣?」

他看向陳述,說道:「主席一定不會讓我多喝的,是不是?」

陳述不喜歡勸酒,就算是和湯大海李如意一起喝酒,三人也都是各喝各的,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

喝酒是雅逸之事,貴在自由隨心,別搞得跟迫人吃藥一般的痛苦不堪。

可是,張揚把鍋甩在自己身上,陳述就有些不樂意了。

陳述和張揚也算是熟識,倆人雖不同班,卻是同系同學。張揚是花城本地人,而且聽說家裡在花城小有背景,所以為人驕傲,在學校時就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畢業之後,大家就失去了聯絡。只是沒想到王偉剛這次把他也給拉了出來。

陳述看了張揚一眼,笑著說道:「大家都想著和你喝杯酒呢,你可不要讓大家失望。」

張揚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對著陳述點了點頭,說道:「行,陳述讓我喝,我就喝。」

說完,端起酒杯連續幹了三杯啤酒。

放下杯子,張揚和英理換了個位置,挨著陳述身邊坐下,笑著說道:「聽偉剛說你和凌晨分手了?」

「是的。」陳述點了點頭。

他和凌晨戀愛多年,而且大學時期還是學校裡面有名的「情侶」,所以他們的戀情也格外的受人關注。

張揚嘴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意,說道:「大學戀情就是這樣,畢業就代表分手。女人一旦走入社會,人也就會迅速成熟起來,也會更加現實……換句話說,我們男人也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一無所有,憑什麼給女人幸福?不是耽擱人家的青春嗎?」

陳述看向張揚,問道:「我記得你大學時也談過戀愛吧?」

「不錯。」張揚點頭:「分了。」

「為什麼?」陳述問道:「因為你一無所有,不能給人幸福?」

「分手是我提的。」張揚臉上的嘲諷更加濃烈,一臉不屑的說道:「大學裡面沒有戀愛是不完整的,體驗一下就成了,難道當真要娶回家當老婆嗎?」

「不想娶回家當老婆,你和人談什麼戀愛?」

張揚輕輕嘆息,說道:「你們普通人的思維,自然是這麼想的。但是我們這樣的家庭,所要考慮的方方面面問題就更多一些。是不是門當戶對?女孩子的人品、樣貌、學識能否和你相配?女方能不能在婚後給予你事情上的幫助?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家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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