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直到我在這裡看到了你。」麥克說道。
「……」
「倘若那些事情當真和華美沒有關係,當真和丁星沒有關係,我的老朋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正如你剛才所說,你們和東正的關係並不友好,可是激烈的競爭者……那麼,你怎麼會出現在東正大樓的會議室裡面呢?」
轟!
一剎那間,仿若有萬千道驚雷劈在王信的腦袋上面。
他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陳述的殺手鐧在哪裡。
陳述的殺手鏡不是他握著的那些影片或者資料,而是自己。
那些黑料只能讓人心生疑惑,卻沒辦法當真證明華美和丁星摻和過那樣的醜事。真正的證據是什麼?是自己傻乎乎的帶著整個華美的公關團隊跑到東正大樓來和他們談判。
你為什麼來?因為心虛而來。
你為什麼要和他們談判?為了掩蓋真相而談判。
還有比這更好的解釋嗎?
陳述先步步緊逼,甚至親自跑到華美演了那樣一齣大戲:我手裡握著你們的很多證據,你們不配合,我就毀了你。
他氣勢洶洶,態度強硬,甚至一張嘴就是華美最重要的水晶鞋代言……
這樣的情況下,誰能夠想像的到他唱得是空城計?
王信也考慮過不來,也考慮過不要和他有任何的接觸。可是,因為他面對的人是陳述,是一個他們完全摸不準脈門的陳述……
你總是不知道他說得那一句話是真實的,你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
他笑起來的時候斯文清秀,就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大男孩兒。可是,當他對著你呲牙咧嘴的時候,又殺氣騰騰,讓人心生畏懼。
他是真的把華美給打痛的那個人。
華美在他手裡吃過大虧,而且不止一隻。
所以,王信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了親自帶隊趕來和陳述談判。他要當面看看這個男人手裡到底有什麼底牌,如果他亮出底牌,華美難以承受,那麼,自己就要一言而決,看看到底要給他們什麼樣的補償才能夠將這件事情徹底的平息下去。
如果他亮出來的底牌不夠份量,那麼,對不起了,這筆交易取消了。
所以,當王信聽到陳述說他手裡再沒有其它的證據的時候,他心裡是多麼的高興多麼的激動。
「此事了結。」
沒想到卻恰好落入了陳述的陷阱之中。
當王信帶著華美眾多下屬走進東正大樓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輸了。或許那個時候,陳述這個狡猾的傢伙就已經把資料傳送給了麥克那邊吧?
「麥克先生,我們可以解釋。」王信抓著麥克的手,急聲說道。
「老朋友,我們已經決定了。」麥克輕輕嘆息,說道:「你知道嗎?知道你進入東正大樓,我的心裡是非常震驚的。我不相信我的好朋友會做出那些事情……在沒有碰到你之前,我也幻想著這些都是假象。我的好朋友是一個紳士,他會重視自己的名譽,以及合作伙伴的聲譽。」
「你們是要毀約嗎?你們想要撕毀我們已經簽署好的合約?」
「老朋友,要麼我們和平解約,我會替你們隱藏這一切。包括你剛才看到的所有資料。畢竟,我們的合作還沒有向外界公佈。這能夠保護好華美和丁星小姐的聲譽。」麥克臉色嚴峻的看著王信,在這些美國精英眼裡,他們不會在意什麼人情,他們只在乎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是否足夠的堅固。「要麼,我和東正一起站出來宣佈新的合作方案。他們站出來指證華美的種種骯髒手段,而我們會公佈水晶鞋系列新的代言人。那樣的話,華美陷入聲譽危機,丁星小姐卻被徹底的毀掉了。」
「我喜歡你送的茶,我珍視我們之間的友誼,所以,我願意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那麼,我的好朋友,你是否能夠告訴我你們的選擇呢?」
「麥克……」王信滿臉痛苦,還想要出聲挽留。水晶鞋代言丟了,華美損失太嚴重了,他會受到所有人的攻擊和指責。就連他的父親也不會輕易的饒恕他。
凌晨一把握住王信的手掌,看向麥克說道:「麥克先生,水晶鞋代言是孔溪小姐的了。」
麥克頗為讚賞的看了凌晨一眼,他沒想到是一個小秘書站出來替王信做出選擇。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做出來的最正確選擇。
「你是個聰明的姑娘。」麥克出聲說道。
「希望這件事情並沒有影響到你和王總的私誼。」
「當然,這件事情結束,我還想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去吃塊蛋撻喝杯fortunmmasons紅茶------你們知道,我愛死那個味道了。」
「那真是太好了。」凌晨深深鞠躬,說道:「我會安排好這一切的。一定會讓麥克先生有一個愉快的下午。」
麥克看向陳述,說道:「陳先生,接下來的合作是要和你談判嗎?」
陳述指了指王韶,笑著說道:「王韶女士是孔溪小姐的經紀人,所有的商務可以和她洽談。」
「哦。」麥克頗為詫異的看了陳述一眼,心想,這麼大的利益,他竟然沒有握在自己的手裡,而是把它推給一個幾乎沒有做出任何貢獻的女人。這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陳總監……」王韶即是驚訝,又是感激。
驚訝的是,陳述竟然轉手就把這樣一份天大的人情讓給了自己。雖然孔溪和所有的東正高層都清楚,這件事情其實和自己沒有什麼關係,完全是陳述一個人拿下來的。
但是,因為有了談判權,那麼,接下來的分功自然就有自己一份。
感激的是,陳述是真沒把自己當作外人啊。這樣大的功勞也不要,他想要的是……
想到家裡那位千嬌百媚的小公主,王韶就有種心亂如麻的感覺。
要是陳述的眼睛只盯著那位,自己可如何是好?
當真讓他們倆走到一起,公司還不把自己給生吞活剝了?
「想要感謝鐵話,就把我拜託你的事情做好。」陳述笑著說道。
「什麼?」王韶一臉迷惑。你拜託我做什麼事情了?
「你都忘記了?」陳述大驚。「水晶鞋應該穿在真正的公主腳下。這一句。她永遠都比別的女人看得更加長遠一些。還有這一句。請務必轉達給孔溪小姐。」
「……」
「畢竟,我自己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陳述臉頰微紅,有些害羞的說道。「好像是我要故意拍孔溪馬屁似的。」
「……」
「我們走吧。」王信看到凌晨的眼神瞥向陳述,出聲說道。
不待凌晨作出任何反應,就已經率先跨出了會議室的玻璃門。
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多留在這裡一秒鐘就會多承受一秒鐘的羞辱。
每一個看過來的眼神都是對他赤裸裸的嘲笑。
凌晨深深地看了陳述一眼,轉身趕緊跟上王信的步伐。
張明遠和朱楷模也想要離開的時候,陳述出聲喚道:「張總監,朱組長,你們的東西掉了。」
「什麼?」張明遠轉身看向陳述。
「我們什麼東西掉了?」朱楷模還在打量自己剛才坐過的位置,沒有丟過什麼東西啊,桌面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用過的水杯,難道他的意思是讓我們把喝過水的紙杯子帶走?
「簡直是欺人太甚!」
朱楷模一邊在心裡詛咒,一邊順手取走了桌子上的紙杯。
陳述被朱楷模的動作給搞得莫名其妙,差點兒被他打亂了節奏。這個人怎麼那麼喜歡佔小便宜,連用過的一個紙杯都不放過?
不過,他還是牢牢記住自己要做的事情。
陳述走到張明遠面前,拍拍張明遠的肩膀,笑著說道:「沒想到張總監是個妙人,以後有機會咱們好好親近親近。」
「……」張明遠面如豬肝色。
這是他們第一次離開時,自己以後大獲全勝時對陳述說的話。
現在他一字不漏的給奉還回來了。
陳述又走到朱楷模面前,說道:「朱組長的潤喉糖吃完了嗎?今天說了太多話,能不能送給我一顆?」
「咕咚!」
朱楷模呆若木雞,唯一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就是在吞嚥口水。
就像是嘴巴里面正含著一顆潤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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