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田野先生。是個畫家。」謝雨潔又指著長髮男人為湯大海作介紹。
「湯先生從事什麼職業?」田野出聲問道。
「電臺主持人。」湯大海出聲說道。
「哦。」田野淡淡的「哦」了一聲,滿臉不屑的模樣,轉身看著謝雨潔說道:「什麼叫做藝術?庸人看不懂的就是藝術。或者說,現在的人覺得你是瘋子,一百年後的人稱讚你是天才。這才是藝術。倘若所有人都能夠看懂我們的畫,那這就不是繪畫了,這叫「攝影」。還要我們這些畫家做什麼?每個人拿個拍照手機都可以做到。」
「我不太懂藝術。」湯大海出聲說道。
「我知道你不懂。」田野出聲反嗆,說道:「我留意過你剛才欣賞謝小姐畫作時的模樣,走馬觀花,沒有停留,也沒有思考,臉上竟然還帶著笑意……那笑不是瞭解,不是頓悟,而是嘲諷。不管是《長河》還是《不休》,都是在勸誡世人要懂得珍惜。你竟然沒有一點點的感觸?沒有因此而感覺到悲傷?」
「我不太懂藝術,但是我懂做人。」湯大海看著田野,笑著說道:「藝術的呈現形式是多樣化的,有瘋狂,有隱忍,也有平靜之下蘊含的風暴。達利的畫作我看過一些,他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有主題的。他帶著思想,帶著情緒,帶著讓人反思的意境。梵高的作品也是如此,他通過濃烈的色彩和扭曲的線條來表達自己想要呈現的畫面以及狂野的內心。藝術家是用作品來征服人,而不是用自己來征服人。我知道,拼命想要開啟內心和身體的人,不是瘋子,就是露陰癖。」
「你……你根本就不懂藝術。你也配和我談達利和梵高?」
「達利和梵高是藝術家,每個人都對藝術有著自己的理解。你們可以談,我也可以談。我說過,我是不懂藝術,我說的只是自己對他們作品的理解和感受。」湯大海索性坐到了田野的對面,笑著說道:「他們忠於藝術,勤於創作,卻沒有跑去告訴別的姑娘你要把身體開啟,你要多找幾個情人。」
「你這個人太粗俗無禮了,我和謝小姐之間的藝術交流,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這不是藝術交流,你這是耍流氓。」
「庸俗!簡直俗不可耐……謝小姐怎麼會有這樣無知的朋友?」
「田野先生一定有很多情人吧?」
「你……」
「有還是沒有?」湯大海出聲問道:「若是沒有,那就證明田野先生也沒有把自己的身體開啟。你勸別人把身體開啟,自己卻沒有做到,這是什麼緣故?」
「我當然有了。我是有很多情人。」田野說道。他自然是不能讓別人說他沒有把自己「開啟」的,這樣就顯得自己很不「藝術家」。
「一個擁有無數情人的傢伙,跑過來指責我庸俗無知……我倒是想問問,到底是誰庸俗?到底是誰無知?」
「我們都是為了藝術。」
「為了藝術就可以找很多情人?為了藝術是不是就可以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你……你的思想怎麼如何齷齪……」
「齷齪?謝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你跑過來蠱惑我的未婚妻多找幾個情人,要把身體開啟……」湯大海眼神兇惡,滿臉怒氣地盯著田野,說道:「你信不信我打人?」
「你怎地如此野蠻?現在是文明時代,你打人是違法的,自有警察會收拾你……」
「野蠻?」湯大海「嚯」地一下子衝了過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脖子,把他從沙發上拖了起來,吼道:「這才是野蠻。」
「放手……快放手。。。。。。」田野拼命的掙扎,他被湯大海揪得喘不過氣來。
「放了他吧。」謝雨潔出聲說道。
「下次再敢到這裡來,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湯大海猛地推開田野,使他的身體連連後退,然後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你……」
「你再敢用手指頭指我,我就掰斷你的手指頭。」湯大海擦拳抹掌
,殺氣騰騰的模樣。
田野害怕,趕緊把伸出去的手指頭收了回去。
謝雨潔從桌面上拿起一份邀請涵,臉色冰冷的遞給田野,說道:「田野先生送來的邀請函,還是收回去吧。我就不去參加那個先鋒畫展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田野先生還是不要來我這裡了。」
田野收起邀請函,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不善的盯著謝雨潔,說道:「謝雨潔,你難道不想拿獎嗎?你難道不想火嗎?」
「拿不拿獎,能不能火……靠作品說話。我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作品?誰的作品好誰的作品不好?看來你還是太天真了。」田野冷笑連連。「錯過這次機會,你就休想再在業界立足了。」
啪!
湯大海一巴掌抽在田野的臉上。
「你他媽在威脅誰?老子女人的作品,我想讓她火她就火,我想讓她拿獎她就拿獎……你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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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帶著臉上的掌印走了。
也帶著恨意。
湯大海仍然怒氣難消,指著他遠去的背影說道:「這種狗東西,沒有好作品,卻有一肚子的壞水。你剛剛回國,有很多情況不太瞭解,那個圈子烏煙瘴氣的,你一個女孩子要小心警惕,別看他們一個個的自詡自己是藝術家,其實暗地裡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了。」謝雨潔說道。
湯大海看著謝雨潔平靜的表情,內心突然間有些忐忑起來,說道:「他不算是你朋友吧?」
這裡是謝雨潔的工作室,來的也是謝雨潔的客人。雖然自己覺得他說的話很不得體,行事有些流氓。
但是,萬一別人就喜歡這一號的男人呢?
跑到別人的地盤打了別人的朋友……這種事情也不太合適。
「不算。」
「我就說嘛,這種無良畫家怎麼可能有朋友。」湯大海這才放下心來,說道:「我說了一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實在是看不慣他那幅老子就是藝術家你們都是一群小癟三的嘴臉。」
「我知道。」
「……」
湯大海就有些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他覺得今天的謝雨潔有些奇怪。
她沒有唇槍舌箭的嘲諷自己,也沒有針鋒相對的打擊自己,她顯得有些平和而沉默-----就像是在憋大招。
湯大海想起母親剛才說的話,她給謝雨潔打電話,對方的態度很冷淡,讓她感覺不到任何的親近-----難道最近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上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是在老爹麵館喝醉了,她把自己送回家那次?
李巖也跑了過來,關心地問道:「沒發生什麼事情吧?那位客人怎麼慌慌張張的跑走了?把門口的傘客都撞倒了。」
「沒事。」謝雨潔笑著說道:「伯母,我陪你去選衣服吧。」
「走,我們去選衣服。」李巖高興地說道。
謝雨潔去樓上換衣服的時候,李巖拉著湯大海問道:「你們倆沒事吧?」
「我感覺她有點奇怪。」湯大海出聲說道。
「你才奇怪呢。」李巖不滿得說道。
「……」
湯大海成了兩個女人的專職司機,兼職拎包。
等到她們心滿意足的結束了逛街之行,又請她們吃了一頓牛排大餐,改行成為提款機。
李巖說自己難得出門一趟,和朋友約了喝晚茶,讓湯大海把謝雨潔安全的送回去。
等到李巖離開後,湯大海說道:「我送你回去吧?」
謝雨潔點了點頭,說道:「好。」
謝雨潔沒有回家,仍然回到自己的工作室。
到了花園路119號,謝雨潔卻並沒有立即下車。
湯大海疑惑的看了過去,說道:「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我看到你忍了一路了。」
「是的。」謝雨潔點了點頭,說道:「如果要結婚的話,找誰都行。畢竟,我自己並沒有喜愛的男人。」
「嗯?」
「所以,在兩家父母努力的撮合下,我並沒有反對的很激烈。不是你就是別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所以呢?」
「但是,我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卻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沒有喜歡的男人,你卻有深愛的女人。我不應該拆散你們,而且拆散的理由僅僅是「不想太麻煩」……」
謝雨潔看向湯大海,說道:「所以,我會請求我的父母改變態度。你也去做一做父母的工作。月底的那場訂婚,就取消了吧。」
砰!
直到車門關上,湯大海才回過神來。原來坐在旁邊的女人已經離開了。
「我這是被甩了嗎?」湯大海在心裡想道。
他覺得自己太開心了,他想哈哈大笑,卻發現張了張嘴,怎麼也笑不出來。
湯大海撥通陳述的電話,說道:「我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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