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短短一天的時間,他就把所有事情都料理清楚了?
於是,陳述便把事情的起因發展以及最終的結果向湯大海李如意講述了一遍。他知道這兩個死黨雖然嘴上不說,其實心裡還是很擔心自己的狀況的。所以,事情處理完後他第一時間就約倆人出來擼串喝酒。
湯大海大樂,拍著桌子喊道:「痛快。惡人就應該有惡人磨。對付這樣的人,就應該有這樣的手段。陳述乾的漂亮。」
「陳述不是壞人。」李如意出聲糾正。
「誰說陳述是壞人了?」湯大海立即改口,「陳述是我們的好兄弟。也就是陳述腦瓜子靈活,像是如意你怕是直接被這些人給坑死了。」
「我本來就被坑死了。」李如意輕輕嘆息。李如意形象極佳,戲也不錯,還沒從上戲畢業就籤給了一家藝人經紀公司,結果和公司上層發生了激烈的矛盾衝突直接雪藏。所以李如意才一直處於半失業狀態,每次喝酒都是第一個趕到的人。
畢竟,閒啊!
當然,說一個影視明星「閒」其實和罵人也沒什麼區別了。
「要不,咱們和那個公司打官司?想辦法把合約給解了?」湯大海勸道。
「是啊。」陳述也勸。「還有八年時間。人生能有幾個八年?」
「不用了。」李如意一如既往的拒絕。「解約需要賠償他們一個天文數字的違約金,他們沒有給我賺錢,反而還要賠給他們錢。」
「不需要你掏錢,我來。我讓公司法務幫你解決,你獲得自由身,以後賺錢還我就好。」
李如意還是堅定拒絕,說道:「他們欺負我,然後我為了擺脫他們再給他們一大筆錢?這種事情我不幹。」
「李如意……」湯大海把啤酒罐拍在桌子上,說道:「何必和那種小人鬥個不停?我幫你解決合約問題,你出來後痛痛快快的去演戲,去賺錢……活人還能被尿憋死?我相信你的實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大紅大紫。等到你火了,連本帶利一起還給我不成?」
「不成。」李如意還是搖頭。「演技好也不一定火。」
「……」
「哈哈哈……」
陳述忍不住樂了起來。
李如意話少性子倔,用湯大少的話來說就是「這是茅坑裡面一塊臭石頭」。還說他以前並不知道茅坑裡面的臭石頭到底是什麼樣,見到李如意之後腦海裡面一下子就有了清晰的認知。
湯大海滿臉火氣,怒氣衝衝的瞪了陳述一眼,指著陳述和李如意說道:「陳述你還有臉笑?你覺得我很好笑?你和李如意有什麼區別?我說你們倆是怎麼回事兒?兄弟之間用得著這麼客氣?你們有困難的時候,我出手拉你們一把怎麼了?你們一個個的把我推那麼遠幹什麼?」
「只要我一個電話,我就能夠給陳述重新安排一份工作。只要我願意出面,我們家的法務團隊就能夠幫如意搞定合約問題……我是誰?我是福星集團的湯大少啊。你們倆用得著這樣死撐?你們不難受?你們不難受我看著都難受。」
「大海……」陳述拍拍湯大少的肩膀,想要勸他息怒。
「別喊我大海,搞得咱們很親密似的。怎麼說的來著?最難償還的是人情。我的命是你們倆救回來的,所以……這人情我一直還不上了是吧?你們就存心讓我愧疚,存心讓我不痛快是吧?」
「……」
「我們是應該反思一下。」陳述和李如意彼此對視一眼,然後陳述指著李如意說道:「李如意的事情比較嚴重,大好青春不容磋砣……人老色衰怕是就沒辦法在娛樂圈立足了。不然這樣,你先幫如意把合約問題給解決了?」
「陳述的事情比較著急,還是先幫他解決吧。」李如意不緊不慢的押了一口啤酒,
「我要和你們絕交。」湯大海悲聲喊道。
陳述並不是因為男人的尊嚴之類的原因拒絕湯大少的幫助,實在是因為……職業不對口。陳述大學四年學的是新聞傳播,畢業之後也一直在傳媒集團的媒體公關部工作。
湯大少找他父親幫忙,就是把他安排到福星集團的公關部或者企劃部工作,也有可能是去集團內刊部。一個兒童食品企業,他去了能幹什麼?一杯清茶一份報紙打發一天的時間,等到月底拿工資?
陳述不願意去過那樣的生活。
他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他有自己想要成就的事業。
倘若他接受了那樣的安排,不就更加證明離開了自己的凌晨「有先見之明」嗎?
陳述不想向凌晨證明什麼,他想向那些真正關心著自己愛著自己的人證明……陳述是好樣的。
李如意之所以拒絕湯大少的援助,倒確實是因為面子上掛不住。李如意最好面子,屬於我們經常說的「寧肯餓死也不吃嗟來之食」的那種狠人。倘若他不是太好面子,倘若他願意做出妥協,人生際遇也不會是今天這般。公司的資源早就砸到他身上把他給捧紅了。
也正是因為太過驕傲,所以李如意不願意向公司低頭,更不願意湯大少為了幫自己解約而賠償公司那麼一大筆錢。
可是,陳述和李如意心裡都非常清楚,無論湯大少是要幫助陳述安排一份工作還是幫助李如意解除合同,最終都要求到他父親那裡……他不曾因為自己的人生而向父親低頭,卻要因為朋友的事業而向父親哀求?
這是陳述和李如意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雖然他們倆人也無數次的勸過李如意辭掉賺不了多少錢的播音主持,回去繼承福星集團事業就像是電視裡面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每日帶著一幫狗奴才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大街上去調戲良家婦女……
陳述和李如意都已經當面拍著胸膛保證他們不介意做狗大少身邊的狗奴才。
什麼叫做兄弟?將心比心的才叫兄弟。
看到自己實在說服不了這兩個傢伙,湯大少也懶得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看著陳述問道:「既然事情已經完美解決了,王信也在行業內向你公開道歉了,你是不是又可以重新去找工作了?」
「沒有那麼樂觀。」陳述搖頭。「王信向我道歉,只是會說受到下面人的矇蔽或者資訊有誤……可是,那些真正用人的企業,難道就當真相信這樣一句解釋嗎?」
「什麼意思?公開道歉都不行?」
「知道我們為什麼經常說「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一樣」這句話嗎?」陳述問道。
「為什麼?」湯大少懶得去想,直接去問。
「因為都沒辦法收回來。」陳述說道。「他罵我,可能所有人都相信了。但是,他道歉,大家卻將信將疑……以為我們之間又達成了什麼協議。我用什麼事情逼迫他做出這樣的選擇,所以他只能替我隱瞞我吃了回扣的事實。歸根結底,他們還是會認為我吃了回扣,不然怎麼就離開了華美呢?」
「什麼?」湯大少瞪大眼睛,生氣的叫道:「這樣都不行?你明明知道不行,為何還要接受他們的條件?」
「見好就收。」
湯大少一臉狐疑的盯著陳述,小聲問道:「你當真收人回扣了?」
「滾一邊去。」陳述破口大罵:「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情?我之所以願意合解,不是因為朱楷模拿出來的那幾份檔案……而是因為我在華美呆了太長時間,也經歷了太多案子。倘若他們當真想做再栽髒陷害我,或者我下面的幾個人一起站出來指證我,那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了。有些事情,是沒辦法向外人說清楚的。就是從頭到腳查你一遍,也能讓你脫一層皮。」
「沒有就好,我就說嘛,我們述兒不是這種人。」湯大少哈哈大笑。「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什麼?」陳述問道。
「你怎麼確定……他們一定願意和你達成那樣的協議?萬一他們不願意接受你的三個條件呢?萬一他們鐵了心要把你丟進局子裡去呢?」
陳述看著湯大少,笑著問道:「你覺得我現在還有什麼值得在意的東西嗎?」
湯大少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他們也是這麼認為的。」陳述笑著說道。「所以,這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子的道理。我敢賭,他們不敢。」
「陰謀家……」湯大少指著陳述的鼻子:「你們這些讀書好的……一個個都是大陰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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