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皇上,還能有誰?」
「你覺得憑你之力能活著走進宮門?」
沈爻沒好氣的訓斥了句,見陳十六一身殺氣毫無減少,知道他認定之事必然拼盡全力,難以勸說,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她是自殺。」
「自殺?怎麼可能?」
「若非自殺,令公堂之上的言語成為最後遺言,皇上如何會下令重查你孃的案子?浣靈是在用命讓你孃的案子重查。」
陳十六表情微變,神情複雜,眼眸不由溼潤起來,浣靈為了能查他孃的案子不惜以命做交換,他心裡定不是滋味。
沈爻知陳十六性情,也不知如何勸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有查清你孃的案子才不枉費她以命爭取來的機會。」
陳十六抽了抽鼻頭,伸手摸去眼淚,雙腿一彎,砰的跪在地上,懇求道:「求先生定要查清我孃的案子。」
……
……
婧妃案已過十九載,年代久遠,想要查清並非易事,目前此案唯一的線索便是婧妃案的卷宗,天章院記載婧妃的卷宗,沈爻閱覽過,主要記載婧妃之人,類似生平記事,而非案情細節,一切查案的細節卷宗都由大理寺存檔。
大理寺。
祖父當年任職之地。
沈爻雖從未來過,可想到祖父在此辦公,心裡不免泛起漣漪。
當年,沈家一案,祖父門下數人受到牽連,如今在大理寺任職的官員沒幾個與祖父熟稔,除了大理寺卿徐淳,此人並非祖父門生,由人舉薦入的大理寺,沈家的案子並未牽連到他。
祖父對此人評價頗高,心思縝密、獨具慧眼,如今徐淳剛過不惑之年,已做了大理寺卿,實在了得;當年,祖父曾邀徐淳入府,沈爻與之見過數次,不過,事情已過十二載,縱然對方記憶力超群,也不見得能認出一二,可想到日後朝夕共事,沈爻心中難免不安。
「沈先生之名,本官早已有所耳聞,皇上慧眼識珠,不拘一格,先生入大理寺乃是百姓之福。」
徐淳磁性的嗓音響起,沈爻思緒被打斷,微微抬頭,見徐淳目光已從任命文書上離開,正盯著自己,連忙回道:「大人謬讚,下官愧不敢當。」
「最近京城馮太醫案,本官略有耳聞,皇上旨意,本官已知;不過,卻有些疑慮,先生也認為婧妃案另有隱情?」
「回大人,此案是否另有隱情,下官需查證之後方可回大人。」
「沈先生可知此案當年由何人負責?」
「前大理寺卿沈復。」
「你知道?那你可瞭解沈復此人?」
「沈復乃當世神探,雖不似宋慈宋大人那般留於後人《洗冤集錄》,可下官乃以查案為生,沈老前輩生平事蹟耳熟能詳,他老人家手下難出冤假錯案。」沈爻語帶崇拜的回道。
「這卻是先生大好機會,若真查出此案另有隱情,先生必定聞名天下。」徐淳陰陽怪氣的說道。
「大人,下官是奉旨辦事。」
「王主簿。」
徐淳沒搭理沈爻,望向站在一側的大理寺主簿王樸,吩咐道:「為沈大人安排辦公之所,凡沈大人所提要求,竭力滿足。」
「是,下官這就去辦。」王樸應道。
「多謝大人。」
沈爻作揖答謝,告辭道:「下官先行告退。」
沈爻、王樸一同退了出去,沈爻腦海回想著剛才之事,徐淳似乎對自己重查此案非常不滿,語氣中都帶有譏諷之意,他記得婧妃案時徐淳尚未與祖父相識,他並未參與此案,更不可能知曉此案隱情,那是為何?
「沈大人。」
沈爻聽到王樸喚聲,回過神,問道:「王大人,怎麼了?」
王樸臉上堆著笑容請示道:「大人,辦公之所尚未清掃,大人不如先去內堂飲茶,稍作歇息,一會便好。」
沈爻一刻也不想等了,吩咐道:「歇息就不用了,皇上命本官儘快查清婧妃案,此事刻不容緩,本官還是儘快查閱當年婧妃案的卷宗。」
「沈大人不辭勞苦為皇上分憂,實在令下官欽佩。」
王樸諂笑著恭維了句,繼續說道:「大理寺案卷都存放在藏卷閣,下官這就帶大人前去查閱,請。」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