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步之差(中)

宮中之事,皆有史官記錄、收於天章院;然而,趙權有意阻攔,定不會讓進天章院查閱;趙辰與老王爺趙晗商議,認為找到當年記錄的史官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趙晗雖不問政事,卻久居京城,打聽個人不是問題,不到一日便查出當年的史官。

此人姓文命徵,曾任史官,這人的脾氣如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十八年前因惹怒先皇,被罷官,生活一時潦倒,先皇本以為困頓的生活能撫平他的臭脾氣,待他脾氣銳減,再召回,沒曾想此人脾氣不減反增,凡是不平之事,必定用筆桿子記上一筆,先皇不想朝廷失去這人才,又不想留在身邊添堵,後來將其任命為刑部主事,沒想到此人不僅耍的了筆桿子,還辦得了案子,逐漸由主事升遷至郎中。

趙辰得知此人,想立即拜訪,卻被老王爺攔下來,此人頗為古板,從不在家中見客,想要與他見面,只能去刑部;如此拖了一夜,兩位王爺今日一早來到刑部門前,只見刑部門口兩側放著兩個百姓喊冤的大鼓,兩名身材挺拔的侍衛佇立在門前。

「百姓有冤,都去衙門擊鼓鳴冤,這刑部的兩隻大鼓就是花架子。」趙晗譏諷道。

「這花架子該做的還得做,至少讓百姓圖個心安。」

趙辰笑了笑,回了句,對門口的守衛自報家門道:「我是北定王趙辰。」

守衛得知來人是王爺,哪敢阻攔,立即在前帶路。

趙晗、趙辰在守衛領路下來到刑部官員公幹之地,眾官員有的奮筆疾書,有的整理檔案,有的飲茶享受,看到兩位王爺,都連忙起身行禮。

「參見安陽王。」

「參見北定王。」

「各位大人,請起。」

趙辰溫和的說了句,順著老王爺眼神示意的方向望去,見一位四十餘歲、文人氣息頗重的中年男子,知曉此人應該就是文徵,開口說道:「文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爺找我?不知有何要事?」文徵一愣,問道。

這文徵實在不會做人。

「談不上要事,只是有點小事詢問一下文大人。」

「王爺請。」

文徵想了想,領著趙辰、趙晗走進裡屋的會客房,待兩位王爺落座,文徵開門見山的問道:「兩位王爺,不知想詢問下官何事?」

「十八年前,你尚是宮中史官,可還記得十六皇子染病去世一事?」趙辰知曉他是直言之人,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十六皇子?記得。」

「當時還發生了什麼事?宮中可有人無緣無故失蹤?」

十八年前,十六皇子年幼,若是被送出宮,先皇定派人護送,趙辰才如此一問。

「沒有。」

「沒有?」

趙辰一臉驚訝,他覺得自己的推斷沒有問題,可為何沒人失蹤?那由誰護送十六皇子出宮?

「不過當時宮中確實發生了件怪事。」

「什麼事?」

「殿前司都檢點首領花應天,殿前司副都檢點胡海、王天、楊道客,共計十三人不知執行何種任務,全都死於非命,屍骨無存。」文徵回道。

趙辰一聽,與趙晗相視一眼,二人當即明白怎麼回事,看來花應天等人死於非命是假,實則是護送十六皇子出宮;若是如此,只要找到花應天幾人,有他們為證,趙權便不能阻止陳十六恢復身份,可又不對,陳十六說他從小是由個落魄書生撫養長大,書生被當地惡霸打死,陳十六一直流浪街頭,若是花應天幾人護送,怎會不管陳十六?

莫不是當年還發生了什麼事?花應天幾人……

「咚咚咚」

突然,外面傳來劇烈的鼓聲。

刑部門前的大鼓被人擊響了。

文徵連忙起身,向趙辰、趙晗抱拳致歉告辭,趙辰、趙晗相視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刑部尚書關玉琪與幾名官員也走了過來。

「參見安陽王、參見北定王。」

關玉琪連忙行禮,趙辰、趙晗擺擺手示意他無需多禮,關玉琪歉意的點了點頭,一同朝門口走去,厲聲問道:「何人擊鼓?」

浣靈放下手中的鼓槌,轉過身,跪在地上,回道:「民婦浣靈擊鼓。」

「為何擊鼓?」

「民婦之所以擊鼓,一是自首認罪,一是擊鼓鳴冤。」

關玉琪一愣,隨後問道:「認什麼罪?鳴什麼冤?」

「認拋馮遷屍體之罪,鳴十八年前婧妃之死之冤。」浣靈抬起頭,堅定的回道。

馮遷屍體被拋?

犯人主動來自首?

婧妃之死?

十八年前已定的舊案?

關玉琪喜憂參半,婧妃娘娘的舊案可是燙手山芋,誰敢接?可門前已站滿了圍觀百姓,浣靈之言已人盡皆知,隱瞞是隱瞞不了,再有兩位王爺在場,若將這民婦轟走,自己名聲必然受損。

關玉琪無奈,憤憤說道:「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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