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病人

沈爻一時無法給出答案,淡淡回道:「這是條線索,許大人,我們是查案者,並非施暴者,我們儘可能去想象施暴者行兇的動機,卻不一定做出十足的肯定,只能一步步查清案件,最終才能知道施暴者真正的動機。」

「若先生錯了呢!」

「在下於大人說了,你我可分頭行動,你查馮太醫,在下查兩名宮女。」

沈爻臉色不悅,冷冷回了句,不理許慎,邁著步子朝宮門外走去。

許慎佇立、凝望著沈爻逐漸遠去的背影,心裡有些內疚,可他實在不希望沈爻錯下去,剛剛皇上口中之言,他聽到幾分,婧妃娘娘乃陳十六生母,他懷疑沈爻堅持查婧妃娘娘的案子是在感情用事,這才不顧沈爻生氣口吐真言。

……

……

夕陽餘暉,灑滿京城。

馬伕駕著馬車在街上前行,行至狹窄的巷口,馬伕見難以前行,拉住韁繩令馬停下,扭頭說道:「先生,到了。」

車簾掀開。

陳十六跳下車,四處望了望,邊伸手扶沈爻下車,邊問道:「先生,咱們來這幹嘛?」

「找人。」

沈爻隨口回了句,目光四處望了望,見巷口石壁上寫著「烏衣巷「三字,邁著步子走進巷子。

巷子狹窄,頂多六尺寬,地面髒亂、垃圾滿地,充斥著刺鼻的腥臊味,沒想到京城之中竟還有如此惡劣之地;沈爻面色不改、陳十六皺著眉心中猜想先生來此要見何人,二人在衣著寒酸的路人怪異的目光中前行,來到拾貳號門前,門沒鎖,沈爻朝裡面望去,見庭院中一位大約四十歲的婦人正坐在板凳上縫補衣服,婦人咳嗽聲不斷,臉色憋的發白,卻沒放下手中的針線活。

沈爻收回目光,示意陳十六敲門。

陳十六上前敲了敲門。

婦人扭頭,看到門口的沈爻、陳十六,問道:「你們找誰?咳咳咳……」

沈爻走進院子,禮貌的問道:「請問,您是浣靈嗎?」

婦人雙手忍不住一抖,右手捏著的針扎進左手拇指,她似乎不知疼痛,泛白的臉色毫無反應,只是悄悄垂下左手,用食指搓著拇指減輕疼痛,望著沈爻、陳十六,又忍不住咳嗽起來,過了好一會,才恢復,開口問道:「咳咳……你們是誰?」

沈爻將婦人反應盡收眼底,盯著婦人,回道:「他是陳十六,婧妃娘娘的兒子。」

「婧……婧妃娘娘?」

婦人滿臉驚訝,身子顫抖的站起來,目光死死的盯著陳十六,似乎想確定真偽;如此盯了一會,婦人搖起頭,苦笑著說道:「不,不可能,十六皇子十八年前就已經死了。」

沈爻解釋道:「他沒病故,當年皇上送他出宮了。」

陳十六一臉茫然,他尚不知眼前這位婦人到底是誰?不過,先生說出自己的身份,婦人如此反應,定與母親相識,忍不住問道:「您認識我母親?」

婦人緊盯著陳十六的雙目泛淚,聲音顫抖的問道:「你……你真是十六皇子?」

陳十六點頭回道:「是。」

婦人神情愈發激動,淚水從眼眶中湧出,自言自語似得嘀咕道:「娘娘,十六皇子他……他還活著。」

婦人說完突然雙膝一彎,跪在地上,喜極而泣的說道:「民婦浣靈叩見十六皇子。」

陳十六被民婦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問道:「您真認識我母親?」

「民婦當年是靜妃娘娘身邊的丫鬟,浣靈。」

浣靈回了一句,才想起來二人都在庭院,連忙邀請道:「十六皇子,這位公子,屋裡請。」

沈爻、陳十六跟著婦人朝屋裡走,剛到門口,撲面而來刺鼻的藥草味,沈爻不由想起婦人連連咳嗽,看來這婦人是生病了;如此想著,已走進屋子,只見裡面放著不少衣服,想來浣靈離宮之後日子過的並不好,靠為人縫補衣服為生。

「皇子、公子,你們隨便坐,民婦給您沏茶。」

「不用如此麻煩。」

沈爻話尚未說完,浣靈已進裡屋去沏茶;陳十六對發生之事一頭霧水,見婦人離開,小聲問道:「先生,你怎麼知道我孃親身邊的丫鬟?」

「查的。」

沈爻淡淡回了句,不想陳十六多問,目光打量了一番這簡陋的房舍,走到窗前,見窗臺上放著一包包的草藥,他開啟、聞了聞,裡面有桔梗、當歸、白前、甘草、百合、貝母、人參、二冬、生地,沈爻臉色不由一變。

他對中醫有所涉獵,這是治療癆病的藥方。

這婦人得了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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