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太醫的案子已移交刑部,既然許慎認為這塊肉皮乃是馮太醫身上,帶回刑部查證合情合理,高飛並無異議。
許慎與高飛告辭後,帶著肉皮回到刑部,找來仵作檢驗,果然,如他猜想的一致,這肉皮與馮太醫殘缺的屍體吻合,可以肯定血坑與馮太醫有關,無論血坑是案發現場還是埋屍之地,無論殺人者與拋屍者是不是同一人,地上的車痕都是因為運馮太醫留下,馬車便是至關重要的線索,許慎立即命人查詢。
車痕確實是此案的關鍵方向,然而,許慎對能找到那輛馬車並無信心,畢竟馮太醫被殺已過去六、七日,就算馬車上留有痕跡,怕也已被清理乾淨,說不定馬車已被焚燒滅跡;馬車是查清此案的一個方向,但不能將希望全寄予此,基於目前推測,許慎只好重新翻閱卷宗,他將卷宗裡每個細節點都標註起來,與推測反覆對比,經過兩日不眠不休的努力,他終於找到一處可與推測吻合的點——馬伕。
卷宗記載對馬伕詢問,對方表示馮太醫從太醫署離開,走到半路,馮太醫要求下車,讓自己先回,他則走回家;之後,府中見馮太醫久久迴歸,便派下人尋找,馬伕也在其中,他可趁尋人之際,殺死馮太醫,消除嫌疑。
這便解釋為何馮太醫戌時失去聯絡,卻在子時被殺了。
許慎認為如此案情便順了,可也明白這僅是他的推測,並無真憑實據,根本不能拿馬伕定罪,如此看來,只能親自詢問馬伕,看此人是否有問題了;許慎從椅子上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前往馮府一趟,只見一名衙役急匆匆跑來,遠遠便著急忙慌的喊道:「大人,找到那輛馬車了。」
許慎一愣,心中詫異事情遠比他想的順利。
……
……
馬車隨意丟棄在荒郊,馬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孤零零的車子,裸露在天地之間,甚至連遮蓋的樹枝都沒,這真是作案的馬車嗎?許慎難以相信竟有人如此處理作案工具,心中滿是不解的走上前。
負責看守的衙差見許慎走來,抱拳喚道:「大人。」
「檢查結果如何?」
「車內有已經幹了的泥土,呈暗紅色,是血跡,車上也沾了不少;另外,還發現些皮肉,至於是不是馮太醫的還需驗證。」
那衙差回了句,肯定說道:「應該錯不了。」
「恩?」
許慎不解的望向衙差,那衙差領會,解釋道:「這馬車是馮太醫府上,上面有馮府的標記。」
「馮太醫府上的標記?」
許慎詫異的反問了句,心裡萬分疑惑,馬車乃馮府的馬伕所管,若是馬伕作案,此等明顯印記,為何不處理掉?還將其隨意丟棄在荒郊?這不是擺明告知別人是自己作案嗎?若不是馬伕行兇,那他為何不交代馬車被偷?畢竟馮太醫遇害之前,馬伕駕車載他,馮太醫遇害,為避嫌疑,理應將異樣之事說清消除嫌疑。
衙差聽出許慎疑惑,連忙指向車上的印記,說道:「大人,請看。」
許慎朝衙差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馬車一角寫著「馮府」二字;許慎沉思了兩息,暫且壓制疑惑,吩咐道:「你二人去馮府,到了馮府,先詢問府裡是否有馬車丟失,再請馮府上下去刑部,記住,馬伕目前最有嫌疑,務必保證他在掌控之中。」
「是。」
那倆衙差們領命,立即前往馮府,其餘衙差則留下負責將馬車運回刑部。
許慎退到遠處,凝望著衙差們正準備搬運的馬車,他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似乎這起案子從自己接手變得太……太順了,先是血坑,現在又是馬車,都直指馮太醫案,像是有人故意丟擲線索,指引著破案,可何人會如此做?目的又是為何?如此想著,衙差已整理好馬車,許慎暫且收回思緒,與衙差一同返回刑部。
許慎回到刑部,那倆派去馮府的衙差已將馮府上下請來,安置在大堂,他二人見了許慎,連忙迎上去,彙報道:「大人,已將人全部帶到,也問了大人交代之事,馮府的馬車歸馬伕張贇所管,張贇交代府裡沒丟馬車,其他人對此事不太清楚。」
「沒丟?」
許慎一愣,沉思兩息,吩咐道:「你二人再去趟馮府,將馮府的馬車的帶回來。」
「是。」
二人領命,又前往馮府取馬車。
許慎在庭院踱來踱去,反覆琢磨此事,若馮府未丟馬車,那荒郊的馬車是怎麼回事?無論如何,這兩輛馬車定一真一假,許慎也不妄自推測,靜心等待,過了一會,那倆衙差駕著馬車進了庭院,許慎望去,見這馬車竟與荒郊發現的馬車一模一樣,造型、塗漆部位、甚至連老舊程度都相似,然而,仔細一對比,便可發現問題,衙差從馮府取回的馬車乃是做舊,絕非使用多年的馬車。
張贇在說謊。
那他為何說謊?
「升堂。」
許慎心中有了底,立即下令升堂;在衙役的威武聲中,許慎衣著官服邁著步子走進大堂、落座,抓起驚堂木一拍,堂下眾人紛紛行禮,參差不齊的喊道:「拜見大人。」
「起身回話。」
許慎淡淡說了句,見堂下之人紛紛起身,繼續說道:「今日請你們前來是馮太醫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