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頭,我看到在鎮公所門外,站著一個很瘦的年輕男人,手裡端著一把弓弩,正冷冷看著我。年輕男人穿著一套筆挺帥氣的西裝,我一眼就認出,這套西裝是我的——這個男人就是曾經在鎮外搶劫過我的路匪!
路匪衝了過來,狠狠對我說:「我在鎮外放過了你,沒想到你居然敢到果蘇爾鎮來,而且還想泡我的女朋友!看來你是不想活了!」他的手裡憑空多了一把匕首,他揚起手,眼看就要將匕首的鋒刃插入我的胸膛。
幸好這時那個漂亮的女秘書發出了一聲尖叫:「坎瓦,別殺他!他值三百美金呢!」
5
這個叫坎瓦的年輕男人推搡著我,把我押進了鎮公所。從他與女秘書的對話裡,我知道了那個漂亮的女秘書名叫雅莎,是坎瓦的女朋友。
上樓的時候,坎瓦和雅莎一直在討論,要是拿到三百美金後,要怎麼好好享受一番。坎瓦的意思是,他要用這筆錢在果蘇爾鎮裡開一家既可以喝酒又玩梭哈的小賭場。而雅莎則說想用這筆錢去州府玩一趟,她聽說美國人才在州府開了一家豪華的遊樂場,她做夢都想去玩一次摩天輪。
而我則不停地動著腦子,心想如何才能覓得生機。
坎瓦把我押進鎮公所,自然是想找布托鎮長領取懸賞的三百美金。我必須告訴鎮長,坎瓦只是個在鎮外攔路搶劫的路匪,他的話根本就不足信——既然剛才布托鎮長很客氣地為我準備五百美金,他就一定不知道郵電所外那張通緝令上印著我的照片。
可是一進鎮長的辦公室,我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完全沒有實施的必要。因為,坎瓦一進屋,就向布托鎮長鞠了一個躬,說道:「老大,我們今天在鎮外搶劫的這個傻小子,沒想到竟然是個通緝要犯,價值三百美金呢!」
從他的話裡,我才明白原來布托鎮長是坎瓦的老大。我不禁想起了鎮外的兩個劫匪中,除了乾瘦的坎瓦之外,還有個胖子。現在想來,看布托鎮長的體型,不正是那個胖劫匪嗎?真是讓人想不到,堂堂一介鎮長,竟然會在鎮外做劫匪?
看來我今天是難逃一劫了……
就在我哀怨自嘆的時候,一件更讓我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布托鎮長突然站了起來,走到坎瓦面前,伸出手,「劈哩啪啦」連朝坎瓦臉上搧了幾巴掌。
他怒氣衝衝地怒吼道:「坎瓦,你以為你很聰明嗎?我早就知道這位劉龍先生是通緝犯,但州府的哈普上校給我寫來了親筆信,讓我給劉先生五百美金。州府的那樁謀殺案一定和哈普上校有所牽連,所以上校才讓我協助劉先生跑路的!」
布托鎮長為我鬆綁後,又讓雅莎找來了碘酒與繃帶,為我的手臂包紮了一番。然後,他小聲對我說:「劉先生,你放心好了,哈普上校吩咐的事,我一定會妥善安排的。」
鎮長告訴我,這幾年,他在果蘇爾鎮外實施了無數起搶劫事件,受害人也在州府報過案,如果不是哈普上校壓下了所有的報案卷宗,他早就被州府派來的軍隊給滅掉了。當然囉,每個月布托鎮長都會給上校送去分紅。
包紮完手臂上的傷口後,布托遞給了我一個信封,對我說道:「劉先生,你點一下,裡面是五百美金。以後還請你在上校面前為我美言幾句。」
我接過錢後,不禁暗自慶幸。幸好布托鎮長不知道在州府遇害的蘇索爾小姐是哈普上校的女兒,不然他一定不會以為我是上校派來的親信。
收好信封后,我正準備離開,布托鎮長又對我說道:「劉先生,你離開果蘇爾鎮後,不要再沿原路返回。據我收到的訊息,高等法院剛在那邊設立了檢查站,一定就是來抓你的。」
「那我該怎麼走?」
「你出鎮後,朝東邊走,那邊有一個山谷,只有一條狹窄的簡易公路可以通車。沿著簡易公路行駛半個小時後,你正好可以繞過檢查站。」
這可真是條有用的資訊。我向鎮長道謝後,便拿著錢出了鎮公所,然後開著破舊的馬魯牌轎車,向鎮外東邊的山谷駛去。
6
正如布托鎮長所說的那樣,剛出鎮口,我就看到東邊有個小山谷,一條簡易的狹窄馬路入一把利劍,斬破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只要駛過這個山谷,我就能帶著五百美金遠走高飛,我幾乎看到象徵自由的白鴿正向我飛翔。
就在我興奮不已的時候,不幸的事又發生了。我聽到車胎傳來「噗嗤」一聲響,然後方向盤便不受控制了。我使勁踩著剎車,終於將車停在了路邊。下車一看,我不禁大罵了一聲:「有沒有搞錯?」
車胎已經癟了,上面扎著幾根鋒利的鐵釘,就和我早些時候在果蘇爾鎮外第一次遇到布托與坎瓦時的情形一模一樣。
難道他倆也曾在山谷裡打過劫,所以才在這裡撒下了鐵釘?
我怎麼就這麼倒霉?居然兩次遭遇了同樣的黴運?
徒嘆奈何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我只好下了車,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了打氣筒與一把口香糖。我正用力地咀嚼著口香糖的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了奇怪的悉悉索索的細碎聲響。聽這聲音,似乎正有人小心翼翼地穿越著密林。
我抬起頭,然後我看到一顆頭顱從密林的樹葉叢中伸了出來,滴溜著一雙三角形的小眼睛,正鬼鬼祟祟地向我望來。我嚇了一跳,但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在密林裡生活的當地土人——在m國廣袤的原始森林裡,還時常能見到這些未開化的土人。
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怕土人,我從馬魯牌轎車的後備箱裡取出了一隻應急燈,調開了按鈕,應急燈頓時發射出一道白色的強光。我提著應急燈,向土人照射了過去,然後嘴裡大聲叫道:「我是光明神!我是光明神!」
據我所瞭解,土人對陌生人很友善,而最崇拜的就是光明神,只要有一隻手電筒,也能讓土人打心底裡崇拜我,更何況我手中是一隻功率強大的應急燈?
可出乎我的意料,這個土人突然一咧嘴,一隻手從樹葉後伸了出來,在他的手裡,竟然拿著一樣東西——那是一把手槍。
「砰」的一聲,應急燈的燈泡應聲破碎。我立刻一縮頭,躲到了馬魯牌轎車的後備箱後。而緊接著,土人又連開了幾槍,轎車那薄薄的鐵皮不停濺出幾朵火花。
我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了,這個土人竟然有槍,而且還莫名其妙把我認作了仇人。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後的山谷谷口方向,傳來了「突突突突」的聲響。我回過頭,看到了一輛摩托車,正向我行駛而來。駕車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正是布托鎮長的漂亮女秘書、劫匪坎瓦的女朋友——雅莎。
雅莎一邊駕車,一邊大聲對我叫道:「劉先生,快上我的後座!」
話音剛落,她已經駕駛摩托車來到我的面前,一個漂亮的漂移式剎車之後,摩托車的後座正好就停在我的身前。我顧不了太多,趕緊跳上了後座,而雅莎扭了一下油門後,摩托車飛快地向谷口駛去。
儘管身後的土人又連放了幾槍,但摩托車離去得實在太快,沒有一顆子彈射中我們。
到了谷口,雅莎停下了摩托車。我驚魂未定地問她:「那個土人為什麼要殺我?」
雅莎乜著眼睛,望了我一眼後,說:「都是你穿的這套黑色休閒服惹的禍。」
7
雅莎告訴我,在山谷的密林裡,住著一幫土人,多年前這些土人曾經幫軍閥哈普上校打過仗,所以懂得如何使用現代武器。
自從哈普上校獲得了州府的控制權後,他就覺得這幫土人難以管理,於是派來了幾個本事高強的降頭師,在密林裡對土人進行圍剿。拿句中國的老話來說,就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當然,土人是殺不完的,但倖存的那些土人對降頭師產生了強烈的恐懼與仇恨。但在復仇心的驅使下,只要遇到落單的降頭師,他們便會不顧一切痛下殺手。
雅莎指著我的這身黑色休閒服,說道:「這套衣裳胸前繡著的圖案,就是降頭師的標誌——煉化屍油的蒸餾器。」
「這衣服是布托鎮長送給我的呀!」我喃喃說道。說實話,我已經搞不清狀況了。
雅莎冷笑道:「是的,確實是鎮長送給你的。他可捨不得平白無故拿五百美金給你,又不敢得罪哈普上校。不過,如果你是被土人殺死的,那就怪不得他了。」
土人對美金是沒有興趣的,鎮長只要來山谷裡為我收屍,就能順便拿走我口袋裡的五百美金。
雅莎還告訴我,那些鐵釘,也是鎮長趁著為我包紮傷口時,派坎瓦提前撒在山谷簡易公路上的。
我不由得感到了一陣陣後怕,但我還是向雅莎問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雅莎微微一笑,答道:「因為你有五百美金呀!我那死鬼男友坎瓦,每次賺了錢,都拿去賭博喝酒,我說過幾百次讓他帶我去州府遊樂場玩,他卻當作耳邊風。現在我救了你,只想你帶我去玩一次州府的遊樂場。」
呵,這可真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呀!
為了以防萬一,我脫掉這套黑色的休閒服,換上了原先那件從棺材裡扒出來的藍布對襟便裝。在穿衣前,我特意問雅莎:「這件衣服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吧?」
雅莎含著笑搖頭道:「這件衣裳太普通了,哪會有什麼特別含義?」
我這才放心大膽地穿上了藍布對襟便裝,就在我剛扣好最後一粒紐扣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噗」的一聲破空之響,接著我的胳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這一次,是右臂。
低下頭,我看到右臂上插著一隻弩箭。不遠處的樹林旁,站著一個乾瘦的男人。正是雅莎的男友坎瓦,正端著弓弩朝著我陰惻惻地笑著。
8
「為什麼?為什麼我這麼倒霉?」我苦笑道。
雅莎答道:「三個原因。第一,我和坎瓦也想要那五百美金,而且不想和鎮長分。第二,我們還想要三百美金的懸賞。第三,還得怪你穿了這身藍布對襟便裝。」
前兩個原因我還能理解,但我實在不明白穿這身從棺材裡扒出來的衣服,為什麼會讓雅莎感到不爽?
雅莎顯然看出了我的困惑,她對我說道:「劉先生,當我第一次在鎮公所辦公室裡看到你,就露出了驚悸的神情,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你穿的是我弟弟的衣裳。我弟弟是個小偷,一個月前行竊的時候,被人當場捉住。在果蘇爾,人們最看不起不勞而獲的小偷,所以我弟弟當場被憤怒的人群用石塊砸死,還被斬去了雙手。下葬的時候,我是親手為弟弟穿上了他生前最喜歡的一套藍布對襟便裝。他的天蠍座的,所以在他的衣服上,都繡上了紅色的楔子標誌。當我在辦公室裡看到你後,就知道你一定是從我弟弟的棺材裡偷走他的衣裳,侵擾了他本已安息的靈魂。所以,我發誓一定要讓你吃到苦頭!」
原來的這個原因,我不得不再次苦笑:「如果不是你的男朋友坎瓦搶走了我穿著的西裝,我又怎麼會扒掉你弟弟的衣裳呢?」
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坎瓦搜走了那五百美金後,將我捆綁了起來,然後他騎著摩托車駛入了山谷。過了一會兒,他開著我那輛破舊的馬魯牌轎車,回到了我面前——他也是用口香糖與打氣筒修好了這輛車。
坎瓦和雅莎把我塞進了馬魯牌轎車裡,接著坎瓦發動了汽車。
我問:「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雅莎笑了笑,說:「劉先生,我們當然是把你送到前面高等法院設立的檢查站,換取那三百美金的懸紅。」
坎瓦也說:「有了八百美金,我們既可以開家小賭場,也可以去州府遊樂場玩,再也不用為怎麼花錢而爭吵了。
9
在車上的時候,我被雅莎灌了一杯墨綠色的水。喝完之後,我的舌頭和喉腔頓時傳來一陣麻痺的感覺,一個字也無法說出來。我知道那是從某種具有麻醉性的植物中提取的漿液,只要喝下後,起碼兩個小時無法說話。他們這麼做,只是想趁著我在恢復語言能力前,拿到三百美金的懸紅後順利離去。
半個小時後,馬魯牌轎車在一處設在公路旁的檢查站前停下了車。我被推到了一個身材高大的警察面前。
這個警察我認識,他叫薩德曼,是才從邊陲城市東圭勒調到州府來的,現任州府警察局警長一職。他沒穿警服,只穿了一件運動服。
當著坎瓦和雅莎的面,薩德曼警長對照通緝令證實了我就是要抓的人後,從錢包裡摸出了三百美金,遞給了那對狗男女。坎瓦和雅莎接過錢後,鑽進了我的馬魯牌轎車,嬉笑著啟動了發動機,然後朝著州府的方向行駛而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我的眼簾之外。
而這時,薩德曼為我解開了捆綁著雙手的繩索,然後他對我說:「劉先生,其實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我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但苦於口中的麻痺感,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薩德曼繼續說道:「我留意到昨天晚上哈普上校簽發了一張未經高等法院稽核的通緝令,通緝令稱,你是殺害他女兒蘇索爾小姐的兇手。而巧合的是,昨天白天你正好被哈普上校派到果蘇爾鎮來送信,我就不禁心生疑竇……」
薩德曼來到殯儀館,從冰棺裡提出蘇索爾的屍體。經過屍體解剖,他判定蘇索爾死於自殺。隨後,他得知當天一個南方軍閥正好來到州府與哈普上校見面,準備當天就帶走蘇索爾,回南方與他患有先天愚症的兒子成親。
而就在那天,被軟禁在家中的蘇索爾小姐將被單懸掛在門樑上,上吊自殺。
如果南方軍閥知道哈普上校的女兒為了不和他的兒子結婚,寧願選擇自殺,這無疑會讓南方軍閥很沒面子,甚至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所以,哈普上校向外界宣稱,蘇索爾小姐死於他殺——當然,這一切他都是瞞著我的,他一收到女兒的死訊,就立刻把我派到果蘇爾鎮去送信。
哈普上校聲稱,我就是殺害蘇索爾小姐的兇手,原因是我一直暗戀蘇索爾小姐,當聽說她即將嫁入南方軍閥豪門時,心理失衡,因愛成恨,於是向蘇索爾下了毒手。同時,他擔心我會日後對質,所以在密信裡安排果蘇爾鎮長布托先生殺死我,以圖殺人滅口。
誰料我在半路遭遇蒙面劫匪的襲擊,無意中看到了密信的內容。塗改了密信內容後,我不僅逃脫了一死,還從布托鎮長那裡賺到了五百美金。
薩德曼警長介紹完情況後,我口中的麻痺感也差不多消失殆盡了。我張開嘴,結結巴巴地問:「那現在該怎麼處置我呢?」我知道哈普上校勢力強大,只怕薩德曼警官也不敢公然與上校作對的。
「呵呵。」薩德曼笑了笑,說,「我讓一個國外的朋友,將蘇索爾小姐死於自殺的驗屍報告,公佈在國外的網站上。很快,這個訊息就會傳入南方軍閥的耳中。到時候,南方軍閥自會來找哈普上校的麻煩。我會暫時送你去鄰國,上校自顧不暇,只怕也沒工夫來理會你。」
「那果蘇爾的布托鎮長又如何處置呢?」我問道。
「他已經被拘捕了,罪名是涉嫌蒙面搶劫。」薩德曼答道,「剛才我身著便服開車來果蘇爾鎮的時候,車胎被鐵釘扎破了。當我換車胎的時候,兩個蒙面人試圖搶劫我。幸好我帶了槍,當場擊傷了胖的一個劫匪,揭開蒙面布,才發現竟是布托鎮長。只可惜,那個瘦劫匪被他逃脫了。」
也正是因為薩德曼制服了布托鎮長,從他身上搜出了那封密信,然後經過特殊藥水的處理,他看到我塗改掉的字跡,才知道了在我身上所發生的一切。
我不得不說,這可真是混亂的一天。
一想到逃脫的瘦劫匪,我立刻大聲對薩德曼警長說道:「剛才從你手中領走了三百美金懸紅的瘦子,就是那個瘦劫匪!」
「啊?!」薩德曼顯然吃了一驚。但他隨即想了想之後,說道,「無所謂啦,反正他只是個小角色,抓住布托鎮長這條大魚,已經足夠我們領功邀賞了。」
「可是,他搶走了我的五百美金,還有三百美金的懸紅!對了,還有我的一套西裝!」我忿忿地說道。
「劉先生,錢財乃是身外之物,你就別想那麼多了。」薩德曼向我勸道。
唉,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還有什麼辦法呢?
10
我坐在薩德曼的車裡,與他一起向邊境線駛去,他開的是一輛沒有掛軍警牌照的越野車。
大概行駛了十多分鐘,我們忽然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車,正是我的那輛馬魯牌轎車。
轎車的輪胎上,扎著幾根鋒利的鐵釘。在不遠處的地上,還撒著幾根鐵釘。看來坎瓦得意忘形地開著車,竟一不小心扎到了自己以前扔下的鐵釘。我這時也想了起來,我在後備箱裡只放了兩包口香糖,在前兩次扎破車胎的時候,已經用完了。難怪他們現在沒辦法再修理我的那輛破車了。
而這對狗男女,坎瓦和雅莎,正無可奈何地站在車邊,一看到我們的越野車,他們立刻伸出了搭便車的手勢。
薩德曼停下了車,搖下車窗,大聲問道:「八百美金搭便車,你們上不上?」
哈,這可真是足夠混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