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凌晨2點零7分

它開啟了一點,卻又不動了。我以為它卡住了,於是再試了一次,接著又是一次,這時我才意識到盒子是鎖著的。本鎖住了它。

我努力想要保持冷靜,可是怒火冒了上來。他憑什麼鎖住這個裝著回憶的盒子?憑什麼不讓我拿到屬於我的東西?

鑰匙就在附近,我很肯定。我在抽屜裡看了看,開啟毯子抖松它,站起來倒出書桌筆筒裡的筆看了看裡面,什麼也沒有。

絕望之下,我在昏暗的光亮裡儘可能仔細地搜了其他抽屜。我找不到任何鑰匙,卻反應過來它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隨便什麼地方。我雙膝一軟癱到地上。

接著響起了一個聲音。一聲非常細微的吱吱響,我以為可能是自己的身體。可是又傳來了另一個聲音。呼吸聲,或者是一聲嘆息。

有人在說話。是本。「克麗絲?」他說,接著聲音變大了,「克麗絲!」

怎麼辦?我坐在他的書房裡,面前的地板上是本以為我記不得的金屬盒。我開始慌亂。有扇門開啟了,樓梯轉角的燈亮了,燈光照亮了門縫。他要來了。

我動作很快。我把盒子放了回去,為了節省時間也不管會不會發出聲音,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抽屜。

「克麗絲?」他又喊了一聲,腳步聲從樓梯平臺上傳來,「克麗絲,親愛的!是我。本。」我匆忙把鋼筆和鉛筆塞到書桌的筆筒裡,一下子坐倒在地板上。門開了。

我不知道要怎麼做,直到我有了那番舉動。我本能地作出了反應,發自意識深處。

「救救我!」他在開啟的門口出現時,我說。樓梯平臺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輪廓,有那麼片刻我真的感覺到了正在偽裝的恐懼。「拜託!救救我!」

他開啟燈朝我走來。「克麗絲!怎麼了?」他說著蹲了下來。

我向後縮著避開他,一直退到靠窗戶的牆壁。「你是誰?」我說。我發現我開始哭了,在歇斯底里地搖晃。我抓著身後的牆,緊緊扯著上面掛的窗簾,好像努力要站直。本沒有動,站在房間的另一邊。他向我伸出兩隻手,好像我很危險,是一隻野生動物。

「是我。」他說,「你的丈夫。」

「我的什麼?」我說,「出了什麼事?」

「你有失憶症。」他說,「我們已經結婚很多年了。」然後,在他給我做面前這杯可可的時候,我讓他從頭告訴我我已經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