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古曼女嬰

我來了泰國這麼久,自然知道什麼是古曼童。許多商人、明星、官員政要到泰國的目的並不是單單為了觀光旅遊,他們的主要目的是請佛牌。

佛牌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不但可以讓人轉運,更能夠助運。佛牌又分「正牌」和「陰牌」,正牌從大的寺廟就可以請到,但是威力遠遠不如陰牌來的霸道。陰牌又稱古曼,是由死去的嬰兒煉製,把煞氣依附到陰牌而成。所以這類嬰兒又稱為古曼童。

我心裡突然疼得如同被紮了一刀,小丫頭好奇地看著月餅,伸出小手把他臉上的眼淚擦掉,又張著嘴開心地笑著,很懂事地說:「叔叔,不哭……」

月餅背過身去,不停地擦著眼淚。我的眼前白花花一片:這麼可愛的小女孩,怎麼可能是古曼童!

「媽媽……媽媽……」小女孩扯著我的褲腿,看見我表情裡透著悲傷,撇著嘴也要哭出來。

我連忙笨手笨腳地把她抱起:「乖……不哭不哭。媽……媽媽給你做鬼臉玩好不好?」

小丫頭破涕為笑,點著小腦袋,認真地跟著我學鬼臉,又「咯咯」地笑起來。

「她應該是個死嬰。」月餅擦掉眼淚,「傑克收集了這麼多人的屍體,就是為了煉製成這個古曼童,來製作最強的佛牌。這種喪心病狂地事情,已經超出正常人思維範圍。我想到一點,他絕對認識都旺,咱們的每一次經歷,我相信他就在旁邊隱藏著。而且,‘草鬼婆’事件裡,他不是被下了蠱,他是在自己練蠱,碰巧被咱們遇到了,在醫院的時候又被我解了蠱,轉而煉製古曼童。」

我看著小丫頭繼續玩著在她看來無比有趣的遊戲:「這個孩子怎麼辦?」

「不要問我。」月餅拳頭握的關節直響,「辦法是有一個,那就是解決掉傑克,練童人死掉,把這孩子身上的陰氣匯出,她才會回覆正常人身。不過我們如果要對付他們託付誰照顧這個孩子?而且她在恢復前,必須要喝血才行。」

我想起了一個人,或許她可以幫忙。

還記得我出車禍之後,在清邁醫院住過一段時間麼?那個幫我擋了不少記者,始終彬彬有禮的小護士。

她的名字叫萼,後來我又去醫院複查了幾次,都是她幫我安排料理的,時間久了自然就熟稔起來。萼對中國文化有很濃厚的興趣,有事沒事就跟我學漢語,還常常嚷嚷著要和我一起去中國看看。我心說丫頭你要是到了中國,估計能失望的這輩子不想再去。不過心裡這麼想,話可不能這麼說。後來又一起吃了幾次飯,倒成了關係很不錯的熟人。

現在整個清邁都在通緝我們,想想也就只有她或許能幫上忙。

我和月餅一商量,如今也只能「逼上梁山一條路」,可是帶著小丫頭,逃過重重阻截,又談何容易?

小丫頭歪著腦袋,蔥嫩的手指含在嘴裡,我又是一陣心疼。月餅幫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走到一邊煩躁的抽著煙。

「月餅,你倒是拿個主意,這裡咱們待不了多長時間。」我腦子裡面已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卻覺得沒有一個辦法可行。

月餅把煙往地上一扔踩滅:「萼家距離這裡多遠?」

「三條街。」我默算著距離。

月餅對著我笑了笑:「我出去吸引開警方注意力,你把丫頭送到萼那裡。但願萼是個有同情心的人。」

我著急起來:「月餅,你丫開玩笑是不?這不是找死麼?」

月餅揉了揉鼻子,上半身赤裸的肌肉迸發著活力,摸著小丫頭的腦袋,「我的命如果是為了救她,也沒什麼不值得。」

我看著面前這個平時說話少的不得了,做起事情完全不講情面的少年,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我們三個人犧牲一個救活另外兩個,他願意做那個犧牲者。

這已經不是什麼信仰或者精神,而是最值得尊敬的人性。

「月餅,我覺得吧。」我頓了頓,努力擠出一絲微笑,使自己顯得豪邁一些,「要不你帶著丫頭去萼家,我吸引開敵人的注意力?你想啊,如果你做誘餌,誰去幹掉傑克?我本事不大,肯定不是他的對手,所以還是我來吧。」

小丫頭好奇地看著我們,好像聽懂了討論的內容,扯著我的褲子,指著前面一個門:「媽媽,那裡。」

那是煉古曼童旁邊的屋子,我們注意力始終集中在地獄般的煉蠱屋,所以也就沒有太注意。

我也沒心思怨念小丫頭喊我「媽媽」有什麼不得勁了,這個孩子雖然看上去和正常小孩沒區別,但是因為她奇特的能力是我們所不知道的,也許那間屋裡子有什麼轉機也說不定。

月餅利索的把門撬開,這間屋子不像上一間燈光大亮。月色在黑暗中透過窗戶,模模糊糊看到牆邊有一張床,把整張床覆蓋的白布下面,是一個人的形狀,還發出「嘶嘶」地呻吟聲。

月餅把白布一角掀開時,我看到了做夢也不會想到的那個人——都旺!

早已死在無情暗度森林蛇村裡的都旺!

四顆鋼釘貫穿手腳,把他活生生釘在床上!

都旺面色死灰,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嘴裡時不時含糊地喊著:「救我……」

鋼釘插得很牢固,往外拔的時候,連帶出血痕,顯得格外刺目。都旺微微張開眼睛,目光已經渙散,時不時地痛哼著。拔完鋼釘,我直接扯掉床布,做了簡單地包紮,小丫頭看到鋼釘上血跡,又歡天喜地的拾起來舔舐著。

收拾完畢,我和月餅對視著,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還被釘在床上,這種心情實在太難以形容了。

傑克,到底是什麼人?而都旺,我們該怎麼處置?這一切到底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那邊,有個暗門……」都旺虛弱地指著牆壁上的一幅畫。月餅扯下畫,一個兩尺見方的鐵門露了出來。向裡推開,陰冷潮溼的空氣從裡面湧出。

「不要管我了,你們走吧。」都旺無力地垂著手。。

月餅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都旺背起:「南瓜,把小丫頭帶上,快走。」

在這種情況下,我實在來不及考慮太多,也顧不得動作粗魯,一把奪過小丫頭手裡的鋼釘扔掉,抱起鑽進那扇小門。小丫頭不明所以,「哇」的哭了起來,聲音大得能把我耳朵震聾。我手忙腳亂地哄著她,月餅揹著都旺鑽了進來,又順手把門反鎖,四個人沿著一條斜斜向下的地道往前走著。

地道里沒有一絲光,什麼都看不見,好在月餅拿著手機照明,雖說用來當火把有些大材小用,可總比摸黑抓瞎強。如此走了十幾分鍾,地勢平坦,比剛才寬闊了不少。潮溼的牆壁上佈滿綠苔,地上積窪著大大小小的水坑,還經常能看見老鼠腐敗的屍體。

「再向前走,會有個岔路口,走左邊那條。」都旺對這條密道似乎很熟悉。

小丫頭這時也不哭了,趴在我肩膀上睡著了。走了沒幾步,果然看到了三條岔路,我想也沒多想,選了左邊那條跑了進去。

忽然,我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回頭看了看。月餅揹著都旺跟過來,差點和我撞個滿懷。

「怎麼了?」

我向他們身後看著,並沒有別人,但是心裡面那種奇怪的感覺更強烈了:「沒什麼,我總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著咱們。」

月餅「哼」了一聲,用手機照著,將這條地道前後幾米照的通透,別說人了,連鬼影都沒有一條。

也許是神經太緊張產生了幻覺,我甩了甩頭,索性不再去想。又往前走了不遠,一個差不多籃球場大小的地下空間呈現在我們眼前。

牆壁和地面都是用堅固的水泥澆築,難得的是還保持著乾燥,牆角堆積著各種大大小小的箱子,用泰文詳細地分類擺放著。

食品、水、藥物,生活用品……

看到這幾樣東西,我眼睛一亮,小心地把小丫頭放妥當。看她甜甜地睡著,我心裡一暖,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才跑到那堆箱子處,開啟藥品箱子。

裡面果然有我需要的東西,看了看日期,抗生素類的藥品上面標著「1942」的字樣,早就過期。只好拔開酒精塞子聞了聞,又倒在手背上試了試,還沒有變質,才有找了紗布和針線,拿著給都旺消毒縫合。

這時候我倒沒覺得都旺曾經是敵人,只是看他這個樣子,不救他覺得心裡不忍。月餅沒有吭聲,看來也預設了我的做法。

酒精對傷口的刺激,針線縫合穿皮過肉的疼痛,讓都旺終於徹底疼清醒過來,就是氣色越來越差。

「謝謝你們。」都旺苦笑著,「沒想到救我的是你們倆。」

「我沒有救你,」月餅冷冷的回道,「雖然你教過我很多東西。」

都旺神色悲慼:「我確實利用了你,但是對於我們學蠱的人來說,追尋的目標你們無法理解。」

「只是沒想到,我被傑克利用了。他就是秀珠的弟弟。」

我腦子又是一陣刺痛,好像想起了什麼,但是這種劇痛感讓我根本無暇顧及一閃而逝的想法。

下面我聽到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和月餅之前的判斷!

「我們蠱族,始終在追尋長生的秘密,如果能夠長生,那麼世界就是我們的。」

我心說照著秀珠的長生辦法,你一年醒一天,估計首先琢磨的不是統治世界,而是找床被子。

「你們知道披古通麼?」

「你丫才屁股痛!」我回口罵道,都旺這個混蛋,到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要不是我和月餅良心好,扔下丫不管也不會背上什麼內疚債!

不過也許是都旺太過虛弱,也許是這個防空洞過於空曠,我總覺得他的聲音有些不同。而且臉不太對勁,有些皮動肉不動的感覺。

月餅很專注地聽著,似乎沒有察覺。

「在八百多年前,泰國有一個城堡,統治者名叫尚奴拉國王,他的女兒披古通公主不但有無以倫比的美貌,烏木般的頭髮還會散發出披古通花的芬香。有一天公主出城遊玩,看到山雕正在吃腐臭的狗屍體。信奉佛教的披古通公主便發怒用粗魯的語言責罵,山雕王非常生氣,把披古通公主變成了一隻醜陋的長臂猿。

當長臂猿回到城中時,已經沒有人認出她曾經就是美麗的公主。而山雕王的報復還沒有結束,他準備集合所有山雕襲擊城堡。長臂猿無法向父王傳達這個資訊,只好在他入睡的時候,偷偷爬進王宮,用毛髮中的香氣給國王託夢。

國王知道了山雕王的計劃,請了國內所有的有名的僧侶,在山雕王入侵前做好了準備。經過一番激烈的戰鬥,山雕王失敗了,披古通公主又恢復了美麗的樣貌,但是她頭髮上的香氣消失了。

後來披古通公主的子女,都有一個特殊的本領,那就是通過夢境控制他人,支使被控制的人為自己做事。由於能力越來越強,導致了邪惡慾望的出現,製造了大規模的混亂和貧窮。披古通家族成了泰國最可怕的家族,直到全泰國所有白衣阿贊聯手,才把披古通家族消滅。

不過,也有一種說法,披古通家族逃出來一個小孩,悄聲匿跡地生存著。」

「催眠?」月餅揚了揚眉毛,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錯!就是催眠。」都旺深吸了口氣,輕輕咳嗽著,「逃出來的那個孩子,生活在萬毒森林裡,居然誤打誤撞進了人妖村落,為了報復消滅他們家族的白衣阿贊(僧侶),他對人妖村下了催眠意識,那就是用盡全身解數勾引去歷練的僧侶失身,這樣可以食肉延壽。他卻在積累力量,延綿了大批子嗣,並聯合被驅逐在萬毒森林裡的其他部族,掀起了差點顛覆泰國的一次戰役。你們學了這麼久,應該知道那場戰役的慘烈吧。」

月餅對我搖了搖頭,我卻想到了在幾百年前,泰國最慘絕人寰的「巴部棟戰役」。史書上解釋說,貧民忍受不了統治階級的暴政,利用巴部棟這個虛擬的夢幻大神,是貧民有了信仰,並在泰國國王誕辰舉行盛大慶典時起義。

義軍所到之處,燒殺搶掠,屠人無數,尤其對廟宇和僧侶,更是喪心病狂的毀滅,倒有些類似二戰時納粹對猶太人的屠戮。

不過此次起義雖然聲勢浩大,但是卻在一夜之間,所有部隊的首領都神秘失蹤,群龍無首的情況下,義軍頓時煙消雲散。

沒想到竟然是由什麼「屁股痛家族」暗中策劃的。

「披古通家族一夜消失,主要還是因為秀珠村落的介入。秀珠曾經對泰國一位著名高僧承諾,保得佛教在泰國興盛不衰。之所以傑克是秀珠的弟弟,說來好笑,秀珠每次重生都要附皮,在巴部棟起義之後,所有披古通家族都被看守在蛇村,並不允許他們結婚生子,這樣確保再無後患。而偏偏有個蛇村姑娘愛上了披古通家族的男孩,那個孩子也許是混血的原因,活脫脫是歐洲人的模樣。他們終於衝破了禁錮,相愛生下了龍鳳胎。女孩是泰國人模樣,男孩卻是活脫脫歐洲人相貌。為了這兩個孩子不再忍受被禁錮的痛苦,母親偷偷送孩子出萬毒森林。可惜路上就被追了回來,又正值秀珠換皮,女嬰自然成了換皮物件。但是男嬰在秀珠的保護下長大,卻在成年後失蹤了。他,就是傑克。」

「都旺,你的故事編完了麼?」月餅活動著手腕,「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因為……」都旺閉上眼睛,嘴唇不停哆嗦著,「這都是傑克告訴我的,這一切也都是他策劃的。」

「傑克想恢復披古通家族的榮譽,就找到了我。而我也想通過他得到永生的秘密,由他得知了蛇村神奇所在。」

「那天由南曉樓引路,到達蛇村時,不僅僅有我,還有傑克。只是他在暗處我在明處。當我被秀珠裹皮而死後,你們掩埋了屍體,也是他暗中把我挖了出來,利用蠱術讓我復活。其實,我也不算復活,我只是被下了蠱,現在我的生命,完全靠蠱蟲維持。傑克之所以救我,完全是我還有利用價值,逼迫我說出了古曼童的煉製方法。那些人的屍體、收集陽白,都是煉古曼童的方法。他要煉最強的古曼童,來加強自己的運勢和力量。」

「而且,他還在尋找一本失傳已久的蠱書。」

又是一層真相!

我聽得越來越糊塗,都旺不像是在撒謊,但是很多問題接踵而生,而且完全不符合我們經歷的這段事情的邏輯。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做了這麼多錯事,我明白了,所謂的永生,真諦就是內心的平靜,隨你們處置吧。」都旺表情很安詳,像是看透了一切。

「能通過下水道找到萼的家在哪裡麼?」月餅忽然轉開了話題,走到一側牆上摸索著。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但是肯定有他的原因。我仔細想著地面上的街道,肯定地點了點頭。

「走吧,你教了我這麼多,我沒理由不管你。而且,我們的目標是傑克。」月餅背起都旺,「南瓜,你先去牆那邊看看,我覺得裡面好像有夾層。」

「哦?」都旺有意無意地向剛才月餅摸過的地方看了看,「這種防空洞有密室倒也不奇怪。」

我心說月餅這時候還讓我看什麼夾層,不過還是走了過去敲了敲,牆壁發出「砰砰」的聲音,顯然沒有什麼夾層。

月餅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我神經太緊張,觀察太仔細了。」

他這句話和平時的性格截然不同,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再仔細看去,上面有一排英文字母,是新劃上去的,字跡很潦草,看來是他剛才匆匆寫下的。

「dwknbssf」!

這句話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通過這種方式告訴我?

我心如電閃,用了各種方式想了一下,仍然不得要領。

「既然沒有夾層,我們就走吧,這裡不安全。」月餅揹著都旺向外走去,「我因為你是都旺救你,而是你還是一個活人。」

我應了一聲,抱起小丫頭,詫異地「咦」了一聲。

小丫頭還在熟睡,可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她竟然沉了許多,再一打量,居然長大了不少,看上去像是個六歲左右的孩子了!

亂七八糟的疑問實在太多,我索性清空腦子,揹著小丫頭搶在前面帶路。

「南瓜,你丫平時用什麼輸入法?上次給我發的簡訊怎麼那麼多錯別字?」月餅跟在身後沒頭沒腦來了一句。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不過立刻明白了月餅的意思!

冷汗順著脖子滑到背上,我知道了那行英文代表了什麼!

「dwknbssf」——都旺可能不是師父!

(在泰國許多寺廟,會遇到身著黑衣的僧侶,被稱為「黑衣阿贊」。而有黑衣阿讚的寺廟裡,都會有許多號稱是盛放香油的罈子,其實都是用屍油裝的古曼童,靠著香客們的陽氣進行蠱煉。古曼童一直是泰國最暗黑的神秘力量,各行各業的知名人士都會到泰國請佛牌回家供奉來助勢轉運,不過凡事都有利有弊,能力越強的古曼童,帶給養主的反噬力也越強。稍有不慎,如家中放入紅色飾品、木質擺件,會立刻招來古曼童的血煞。

不過也有種說法:古曼童的好壞,全在於養主內心的好壞。

一旦發生吞噬,養主輕則家中起火破財,重則身體中風、生大病,更有家破人亡,發瘋自殺的事情發生。最著名的一個例子是香港某著名女影星,90年代曾被譽為最有魅力和靈性的女演員,尤其是在泰國拍過一部電影后,名聲更是紅極一時,眾多香港大牌明星都對其展開追求。可是進入新世紀,突然精神產生問題,入院治療數次不見好轉,現如今成了窮困落魄,又老又醜的街頭婦女,晚景之淒涼讓人不勝唏噓。

狗仔隊卻不放過這個能博取大眾同情心的話題,經常尾行偷拍。終於有人在照片中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有許多張照片中,女影星身後不遠處,總是會出現一條淡淡的影子,像一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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