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們那埋怨的眼神,還沒反應過來,老者就在我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初九,他們認為是你把外面的修道之人給引過來了,打擾了他們安寧的生活。原本他們已經接納你了,可現在……他們都把你當成了災星,說你會害死他們九洞十寨的人!」
九洞十寨的苗人很迷信,這是我親身體會的。只要他們覺得我是他們九洞十寨的災星,他們就會容不下我。我理解他們,這也是他們率直的地方,喜歡就說出來,不喜歡也會表現出來,絕不會像漢人那樣,就算不喜歡你,表面上也會裝作很熱情的樣子,只會在背後玩陰的。
的確是我對不起他們,如果不是我的到來,或許也不會把靈族的人引來。我看著周圍那些埋怨的眼神,心裡很是自責,可我不知道如何解釋。
因為當初我來投奔蠱苗寨的時候,我就沒有想到過九洞十寨的人會全都聚集在了蠱苗寨。
老者看到我為難,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其實剛才他們已經做好了打算,那便是把你交出去,以保九洞十寨的安寧!」
「不行,絕對不行!」老者話音剛落,林依依就氣沖沖的打斷了老者,說:「只要我在蠱苗寨,誰也不能把九哥哥交出去,哪怕要我代替九哥哥死,我也願意!」
「依依,彆著急!」我連忙拽緊了林依依的手,示意她先不要動怒。而後才禮貌一笑,看著老者道:「老爺子,這件事的確是我李初九引起的。那些人的手段我也清楚,如果你們收留我,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的蠱術的確很厲害,但和他們的算計陰險比起來,那還遠遠不夠!老爺子請放心,我一定不會為難九洞十寨的苗人。如果到時候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會主動去找他們,讓他們放了九洞十寨的苗人!」
「你這小夥子不錯,能有這番大義凜然,和我們苗人比起來,也不遑多讓!」誰知,老爺子聽到我的承諾後,就笑了起來,說:「不過,剛才我們還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你來帶著九洞十寨的人逃,直到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十萬大山,還有很多地方沒有被發現,足夠讓我們躲起來生活!你和依依現在是蠱苗寨的帶頭人,也是其餘九洞九寨相信的人。所以,必須得你們來帶著他們走。只要這樣做了,九洞十寨的苗人才會徹底跟隨你李初九!」
我明白老者話裡的意思,他們苗人讓我來帶他們逃生,其實就是想考驗我的人品,看看我是不是能值得他們追隨的人。換句話說,如果我帶著他們找到了安全的地方,那他們必定會把我當成新的苗王!
可這個辦法不行,只是暫時的解決辦法而已。他們沒有得到酆都鬼璽,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次靈族尊主是來真的了,所以就算我帶著他們一路逃,靈族的人也會一路追殺。
茫茫十萬大山,是可以給我們藏身的地方。但時間一長,我們也會被發現的,而且還只能是永遠躲在十萬大山裡。
周圍的苗人都在看我,都在等我的答覆。我現在好像沒有退路了,不答應他們,要麼他們把我交出去,要麼我主動出去引開靈族的人。
而如果我答應了,也只是暫時的緩兵之計。更重要的一點是,麻溝村的十年之約越來越近了。到時候我必須要趕回麻溝村,救出麻溝村的村民。
所以,我不能帶著他們一直在十萬大山裡躲!
但我一看到他們那期望的眼神,我就無法狠下心來拒絕他們。就在我為難之時,林依依突然站了出來,說:「阿伯,我來帶著九洞十寨的苗人走,讓九哥哥他們走!」
林依依這話一說出口,我立馬驚在了原地。等我反應過來後,我才連忙搖頭道:「不行,依依,你得跟我一起走!」
「九哥哥,如果我和你一起走了,你怎麼辦?九洞十寨的苗人怎麼辦?嘿嘿……」林依依嘿嘿的笑著,說:「我們得有一個人留下來,而我是苗人,又是蠱苗寨的仙靈婆,該由我來帶著他們去逃生。而且,依依知道九哥哥你的事情,你大仇未報,依依不想看到你活在噩夢裡。九哥哥,去做你該做的事情,等我把九洞十寨的苗人安定下來了,我就來道門找你!不管你在哪兒,依依都能找到你!到時候九哥哥如果需要幫忙了,我還可以帶著九洞十寨的苗人來幫忙。」
林依依真的長大了,不再是之前那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姑娘了。她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為我考慮的。
我想帶她走,想把她永遠留在我身邊。可我心裡明白,現在我還不行,這就是現實。
林依依見我沒說話,笑了笑,深情的說:「九哥哥,這只是暫時的分別而已!我喜歡你們漢人的那句詩詞,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