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眼球崇拜

將水下探照燈開啟,潛入原本浸泡著不知多少具屍體的池子後,我才感覺到池水帶來的噁心程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十倍。

或許是這些屍體在水池中浸泡了數十年的緣故,水池中的某些成分儘管保證了屍體不至於腐爛,可屍體本身的那股惡臭,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池子中的成分產生作用,變得更加難聞起來。

我們雖然都戴著氧氣面罩,可並不是那種完全密封的正規潛水裝置,因此口鼻間還是能聞到嗆人的刺鼻惡臭。池子中的水因混入的屍油及防腐物質顯得格外黏稠,我們潛入水下完全浸泡在這樣的水中,感覺十分古怪,似乎所有接觸到水的皮膚都爬滿了冰冷滑膩的蛇,讓人恐懼而噁心。

秦峰帶著我們三人沿著一條水道一直向前,很快我們就越過了頂部中空的地帶,似乎進入一個山洞,這讓我多少有些緊張,氧氣瓶中的氧氣,只夠我們使用半個小時左右,畢竟這些只是臨時準備的,不是專業的潛水用具。

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可秦峰似乎還是沒有找到出口,而這個時候就算退回去也來不及了。更讓我感覺不安的是,這一路我們都沒有遇到任何屍體,就像上次來的時候遇見的無數屍體漂浮的景象,都是幻覺一般。

可我知道當時看到的絕不是幻覺,否則這裡不會有如此嚴重的屍臭味道,而當初追逐我們的以食屍為生的巴蛇神,也就沒有得以成長的食物。

又過了幾分鐘,連敖雨澤都似乎感覺到有些不妙了,拉著秦峰比畫著。隔著渾濁的水底,我頭頂的探照燈只能看到他們模糊的身影,卻看不清敖雨澤到底在比畫什麼,估計是在問到底還有多遠之類的。

秦峰只做了一個繼續跟上的手勢,然後稍微加快了速度前進,我們三人只能無奈地跟上。這次前進了二十幾米的樣子,秦峰突然停住了,我以為他已經找到了出口,不料他竟然迅速地後退。

在水下無法發問,不過隨著秦峰轉過頭來,我看到他雙手在不停地比畫,似乎讓我們也趕緊退回去,我這才意識到秦峰似乎遭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下意識地將背後用塑膠袋和透明膠帶密封好的霰彈槍拿出來,現在槍支還沒有進水,至少可以開一槍應急。估計開槍後還想再次發射就比較難了。

接著我看到在秦峰的後面,無數的紅色光點追了上來,我駭然地後退,可那些紅色的光點速度更快,很快就接近到秦峰的身後。這時我才看清,這些紅色的光點,竟然是一個個龍眼大小的紅色眼球,眼球的後面還牽著十來釐米長的細小神經線,如同觸手一樣不停擺動,為眼球提供前行的動力。

這些眼球似乎都是「活」的,但又帶著一股子死氣,眼神怨毒而冰冷,光是看這造型就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無法想象,到底要挖下多少人的眼睛,才能形成這密密麻麻的一片如同魚群般遊動的紅色眼球潮汐來,而被挖眼的人,之前又經歷了多少絕望和痛苦。

不過現在明顯不是同情這些眼球生前痛苦的時候,我咬著牙衝上前幾步,槍口避開秦峰,猛地開火。

我的手腕傳來劇烈的震動,槍口冒出一團細小的火花,熾烈的彈丸被加速後破開水面,在我身前形成上百道模糊不清的軌跡,然後撲入眼球群中去。水的阻力削減了這些只有一毫米直徑的金屬彈丸大部分的動能,如果打在人身上估計最多擊穿皮膚就後續乏力,但對於同樣薄弱的眼球來說,卻也足夠致命。

這些眼球排列得實在太過緊密,而霰彈槍中發射出的鐵砂對於這樣的情況簡直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至少有七成以上的鐵砂都命中了目標,頓時眼前的紅光消失了一片,有數十隻眼球被打爆,眼球組成的陣列頓時空下去了一大塊,而一旁的敖雨澤也瞄準時機,拉著快要陷入眼球群中的秦峰退開了好幾步。

我還要繼續開槍,可惜開了一槍後,槍管上的塑膠袋早已經被轟得稀爛,冰冷滑膩的池水灌進來,在水壓下就算勉強發射成功,也有炸膛的風險。我收起霰彈槍,抽出了分給我的短劍,看這架勢只有拼命了……

秦峰猛然推了敖雨澤一把,然後用軍刺刺穿了他自己的手掌,大股的血湧了出來,那些紅色的眼球似乎停滯了一下,然後更加兇猛地撲過來,還不等我們有更多反應,就密密麻麻地將秦峰整個人包裹起來,卻沒有一隻眼球顧得上不遠處的其餘三人。

正當我和敖雨澤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救出秦峰時,那些眼球拼命地揮舞著神經線和血管般的細小觸手,挾裹著秦峰一起飛快地後退,片刻間就不見了蹤影,似乎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我們三人焦急而驚恐地對望一眼,如果沒有秦峰帶路,我們就可能找不到出口,剩下的氧氣又不足以支撐我們退回去,那豈不是死路一條?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我們馬上朝著眼球退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些浸泡在池水中的眼球,怎麼看都像是已經變異為一種獨立的非生非死的奇異生物,光是眼神中對生人的憎恨就讓人不寒而慄,它們為什麼會出現?是來阻攔我們的還是因為我們侵入了它們的地盤?這些都不得而知。

而秦峰似乎對它們略有了解,並且主動割破自己的手掌,吸引了它們的注意,從而將他挾裹而去。我能感覺到這些眼球中帶著的怨毒,那是對所有活著的生物本能的怨恨,我不知道這些眼球狀的生物是否會將秦峰像食物一樣「吃掉」,又或者是受到什麼人的指揮,才故意抓走了秦峰。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我們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追上去,要不然只會被困死在池底。

我的腦子中閃過好幾個念頭,可是水下交流不便,我沒法和其他人商議。

我們心情低落地繼續向前,讓我們無比痛苦的是,在拐了好幾個彎後,我們發現前方是三條岔道,不敢分散的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選擇出最合適的生路。

敖雨澤游過去,在每條岔道的洞壁摸了摸,然後打著手勢指揮我們朝最左邊的岔道游進去,而這個時候,我已經感覺到氧氣罐中的氧氣開始供應不足,胸口已經開始發悶了。

我們加快了速度,心中無比緊張,如果我們所選的這條岔道的盡頭依然不能讓我們冒頭換氣的話,那就真的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還好,就在氧氣完全耗盡,我已經開始憋氣時,前方出現一個突然下陷的地勢,在裡面潛行了十多米後又隨著地勢漸漸上浮,然後猛地冒出頭來。

我一把扯掉氧氣面罩,大口地呼吸,儘管這裡的空氣質量絕對說不上好,依然帶著濃濃的屍臭和防腐藥劑的混合味道,可是這股先前覺得難聞到極點的味道這個時候竟然有幾分親切……

用探照燈四處照射了一下,我發現這是一個封閉的洞穴,水面離洞頂大概有半米的樣子。洞頂中央的位置,有一個鏽跡斑斑直徑一米左右呈柵欄狀的圓形鐵蓋,牢牢地鑲嵌在向上的通道中,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沒人挪動過了。

可是在附近,我們沒有發現秦峰和那些眼球狀生物的影子,這讓我們心中一沉,看樣子只怕秦峰凶多吉少。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我壓下去了,不知道為什麼,我對秦峰有一種本能的信任感,似乎他那樣的人,不會這麼輕易地死在這個地方。

「現在先不管秦峰了,關鍵是我們想管也有心無力,我們先出去再想辦法回來救他。」敖雨澤有些懊惱地說,似乎這樣的情況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我和明智軒點點頭,可是看著完全和周圍環境鏽蝕在一起的圓形井蓋,都感覺到要出去只怕沒那麼簡單。

敖雨澤先游上去試了試,以她堪比重量級舉重運動員的力量去推,在水下無從借力,井蓋只被磨掉了一些鏽跡和生長在上面的水藻,並沒有開啟的意思。

我也遊了過去,努力探出身子,狠狠地推了一把,但井蓋還是紋絲不動。井蓋上看不到有鎖的樣子,但邊緣部分明顯有一圈圓形的凹陷,就像是下水道井蓋那樣直接放置在一個邊框上,並沒有鎖死,關鍵是這是一個不知道多少年的井蓋,已經和邊框完全鏽蝕在一起,和鎖死了也沒有什麼區別。

「實在不行,炸開它吧。」敖雨澤輕嘆一口氣說。我看了看四周,這個洞穴大概就二十平方米大小,如果用炸藥炸開的話,似乎我們並沒有可以擋住爆炸的障礙物。

「沒事,我們憋住氣,回到水下。」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敖雨澤說。我點點頭,這已經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否則我們被困在這裡的時間越長,想找到更多線索去拯救秦峰的可能性就越小。

敖雨澤從背後取下自己的背包,讓我幫忙託舉著離開水面以免被池水浸入,她在背包中翻找了一陣,拿出一枚雷管和一小塊膠泥狀的東西。

「塑膠炸藥?」我好奇地問。

敖雨澤點點頭,取出需要的塑膠炸藥和雷管、延時引爆器後,將背包重新封裝,隨後十分專業地將炸藥和雷管安放在井蓋的邊緣位置,轉過頭對我們做了個ok的手勢。

我和明智軒見狀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憋著氣重新潛入水中,拼命地朝來的水道游過去。接著敖雨澤也跟了過來,二三十秒後,一陣沉悶的爆炸聲傳來,接著巨大的水壓將我狠狠地朝後推了一把,直到後背撞在洞壁上才停止。

還好爆炸在離我們十來米的位置,又和水面隔著半米的距離,經過水麵的緩衝,衝擊波其實已經被削弱到極點了,只是感覺後背有些疼,卻並沒有受傷。

三個人趕緊朝上游動,出了水面後先是喘了幾口氣,才有空閒朝原來的井蓋位置望過去。還好,塑膠炸彈的威力果然不俗,井蓋已經不知道炸飛到什麼地方去了,連周圍的岩石,也被炸開了一些。

敖雨澤當先扶著巖壁開始朝上攀登。還好這是一個直徑一米左右向上的豎井,加上巖壁凹凸不平有借力的地方,以敖雨澤的身手很快就上去了。不久後一根尼龍繩子吊了下來,我將繩子綁在自己腰上,然後也在敖雨澤的幫助下快速通過豎井上去。不久後明智軒也上來了,三人算是勝利會師。

我朝下看了看,這個豎井有六七米深,結合先前我們進入下方的洞穴水潭的深度,我們目前的位置其實和最初進入的地下研究所的深度相差無幾,只是或許原來連線研究所的通道被堵死,我們只能走這腐屍水池過來。

「雨澤,你為什麼會在三條岔道中選擇了這一條?我想這條路應該就是最初秦峰想要找的路吧?」我好奇地問。

「很簡單,我在三條岔道的洞壁仔細摸了下,發現另外兩條岔道的洞壁,似乎存在一些滑膩的黏液,而這些黏液,有點像是某種生物分泌的。只有這條岔道的洞壁沒有黏液存在,所以我估計是唯一的生路。」

我點點頭,心下卻有些不甘,按照這個說法,那種分泌滑膩黏液的生物,很可能就是那些帶著神經線和細小血管的眼球狀生物,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選擇另外兩條路的話,有一半的機率會遇上秦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當時我們的氧氣剩下不到三分鐘了,就算我們追過去,也不一定救得了秦峰。」敖雨澤冷靜地說,雖然她說的完全是事實,可我還是有些覺得她的做法太過冷血。

敖雨澤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我的彆扭心態,收拾了下背包,開始前進。明智軒拍拍我的肩膀,輕聲說:「那種情況下,雨澤的選擇沒錯。」

我點點頭,暫時不去想秦峰究竟會遭遇什麼可怕的後果,跟了上去。

「剛才那些鬼東西,是會動的眼球還是僅僅是長得像眼球的什麼生物?」明智軒看了看四周,這裡是一條僅經過簡單修葺的通道,有一些人工的痕跡,但更多的是根據原有的地下溶洞的地貌修整的。

「這個問題,大概只能問當年的古蜀人了。」我苦笑著道。

「兩者都是。它們曾經是從人類眼眶裡活生生挖出來的眼球,只是經過一些特殊的培育方法,然後成了非生非死、據說能夠看穿陰陽兩界的‘縱目神’。」敖雨澤在前方悶聲說。

「縱目神?聽這名字倒是挺詭異的,不過先前小康一槍就殺死了幾十只,貌似也沒有什麼可怕……就是數量有點多而已。」明智軒不屑地說。

「那是因為這些縱目神都是不完全體的,據說真正的縱目神,看你一眼,就能攝走你的魂魄。」敖雨澤冷冷地說。

「看一眼就死了?有沒有這麼誇張?那不是比西方的美杜莎還厲害?」明智軒嘀咕著說。

「當然,這只是傳說,不過我曾經負責過一起關於縱目神的案子,當時那個縱目神已經長到拳頭大小,雖然不至於看人一眼就死掉,但是被它目光攝住的人,會痴傻大半天。」敖雨澤說道。

我們更加好奇,看來這所謂的縱目神,還真是某種萬分邪異的東西,就是不知道為何在這個地方,會有數以千計的縱目神存在,哪怕它們都是不完全體的。

「明智軒,杜小康,你們還記得嗎,上次我們在這地下研究所遇到過的巴蛇神?」敖雨澤突然停下腳步問。

我和明智軒也跟著停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頭。怎麼可能不記得那東西,當時我們三人被它追殺,差點就沒命,記憶異常深刻。現在聽敖雨澤這口氣,縱目神似乎和巴蛇神有關。只是它們兩者的外形差距也太大了吧?

「當時我就跟你們說過,巴蛇神只是一個拙劣的仿製品,剛才我們遇到的縱目神,也和當初我遇到的那隻相去甚遠,也就是說,它們很可能也僅僅是仿製品而已,並且還仿製得不完全。」敖雨澤分析道。

「那又如何,哪怕是仿製品,最後不也犧牲了秦峰嗎?」我有些憤然地說。

「在古蜀的文明中,有幾樣動植物,一直有著特殊的含義,比如蠶、巴蛇、太陽神鳥、魚鳧、青銅神樹,而在這地下研究所中,蠶對應著我們在地下暗河中遇到過的‘蠶女’,巴蛇對應巴蛇神,太陽神鳥和魚鳧我們還沒有見到對應的東西,但是在三星堆和金沙的出土文物中,有不少太陽神鳥的圖案和器皿,而三星堆的青銅神樹,據說就是神話傳說中扶桑神樹的造型。」敖雨澤面色凝重地說。

我漸漸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了,敖雨澤是想說在這地下研究所中出現的各種看似匪夷所思的怪物,其實和古蜀文明中幾個特定的具有象徵意義的東西是有聯絡的,那麼,縱目神對應的又是什麼呢?

「或許,縱目神對應的並非什麼具體的動植物,只是眼球本身。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關於古蜀國首個國外蠶叢王的描述是‘始稱王,其目縱’,目縱,也就是雙目極度凸出,而不管是三星堆還是金沙中出土的人像造型,都有著縱目的特點,這在全國出土的青銅器中都是獨一份。而古蜀國顯然不僅不覺得目縱這個現象是怪異的,反而極為崇拜,因此在青銅人像上極力表現這一點。那些縱目神,或許本身就是古蜀國時期眼球崇拜的產物。」我回憶著前些日子查詢的古蜀時期的各種資料,將所有和眼球有關的資料都在腦子中過了一遍,然後說道。

「不錯,古蜀國一直存在眼球崇拜的習俗或者說信仰,從開國君王蠶叢王開始,到最後滅國時期的開明帝,長達兩千年的時間跨度裡,都對縱目現象有近乎痴迷的崇拜,而這些眼球狀的縱目神肯定是有其存在的意義的,只是我們現在還沒有找到其中的意義何在,或許這是當年的研究所破解的金沙古卷中記載的,製造長生藥的關鍵?」敖雨澤皺眉說。

「我們現在在這裡胡亂猜測也沒用,先朝前進去看看,我想既然秦峰堅定地告訴我們研究所裡還藏著極大的秘密,而且我們在通過水池後的確也找到了上次沒有發現的地宮,那麼答案說不定就在前面。」明智軒倒是樂觀,萬一等會兒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還能如此淡定就更好了。

走了七八分鐘的樣子,前面的通道漸漸變得整齊起來,雖然還免不了帶著幾分粗獷,可人工的痕跡越來越濃。

「不對勁,這裡的牆壁,絕對不是六十年代修建的。」敖雨澤用手摩挲著牆壁的石頭,有些不解地說。

「不是說這裡研究所的前身,最早是劉湘在三十年代修建的嗎?」我問道。

「也不是三十年代,這裡修葺牆壁的全是石頭,石頭之間沒有使用水泥和石灰,更像是用的糯米和蛋清以及人血的混合物,這是古代築城的工藝,至少有幾千年了……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站著的通道,實際上是古蜀國的人修建的!」敖雨澤肯定地說。

我心頭一跳,上次在金沙遺址附近的地宮,不過是一個簡陋到極點的祭祀坑,而且金沙遺址我也去過,裡面的文物發掘坑似乎也很粗糙,看不出城郭的痕跡,只是出土的文物十分精美且意義重大而已。

可現在我們身處的地宮,原來我們都以為是一座近現代才建立的研究所,只是修建的時候利用了自然的地下洞穴空間,可我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研究所,竟然本身就是建立在一座古蜀時期就存在的地宮旁邊。

不過這也從側面讓我們明白了當初的研究所為何會修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或許當年正是因為發現了這一處地宮,而一些研究工作必須藉助地宮本身才能進行,因此才將研究所修建在地宮旁邊,方便就近做古蜀方面的研究。

不過這也僅僅是我個人的推論,至於當年的實情是否如此,卻是誰也不知道的歷史秘密了。

「前些天我還在期待自己能像電影中一樣去某座古代大墓中尋寶,如果是古蜀時期就存在的地宮遺蹟,這不是更加有趣嗎?」明智軒眼睛一亮,笑著說。

我橫了他一眼,就算我是個考古的外行也知道,如果真是古代的地宮遺蹟,那麼我們要面對的困難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嚴重得多。

先前我們對於廢棄的研究所多少有過一些瞭解,甚至敖雨澤還從一些隱秘的渠道知道了這個研究所部分儲存在官方的資料。對於危險的認知,也是侷限在當年的研究所製造出來的一些殘次品生物武器,比如巴蛇神或者縱目神這樣的詭異生物。

可現在看來,既然這些生物有可能是在研究古蜀文明的過程中誕生的,那麼當我們面對真正的古蜀文明的遺蹟時,又會遇到什麼?

看著前方黑黝黝的通道,還有通道兩邊巨石砌成的牆壁,我打了個寒戰,似乎此行,遠遠不是我們事先所設想的那麼簡單。秦峰被縱目神擄走,很可能只是一個開始,而更多的未知危險,還在前面等著我們。

我和敖雨澤都不像明智軒那樣大大咧咧,我們都是惜命的人,就算敖雨澤的特殊身份讓她心中全無畏懼,可我和她恐怕都只是為了解開當前的謎題才來的,不像明智軒這個傢伙,純粹是為了個人愛好來冒險的。不過說起來,當真的有危險來臨的時候,明智軒這傢伙卻是比誰都逃得快,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受虐的傾向,一方面其實也十分怕死,另一方面又享受生命時刻受到威脅的生活。

很快,我們走到了通道的盡頭,眼前被一道石門擋住了去路,我和敖雨澤仔細地在石門周圍查詢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可以開啟石門的機關,但幸運的是也沒有任何陷阱。

這道石門出現得十分突兀,就像是一塊巨大而平整的石頭,突然從拱形的門戶上方落下,將整個通道遮掩得嚴嚴實實,沒有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縫隙,因此連鎖具都省下了。

敖雨澤用一些小巧的儀器探測了一番,搖搖頭說:「石門完全是實心的,厚度至少有三十釐米,就算用塑膠炸藥也不一定能夠炸開,除非先在石門上開一個孔,將塑膠炸藥塞進去。」

我和明智軒都抓瞎了,這麼說來我們是前進無路,只能被困死在這裡了?我不信邪,使勁地推了推石門,結果當然是無功而返,只是將石門上的一些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屑給磨掉了一些。

明智軒湊過來,拿著探照燈在石門上照射著,然後摸著剛才擦掉灰屑的地方,又掏出一條毛巾來使勁蹭了幾下,灰屑掉下了更多,露出石門上的一些古怪的線條來。

「這些線條是什麼?」敖雨澤也發現了不對勁,過來一起幫著將石門上的灰屑全部清理掉,最終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幅粗糙的壁畫。

壁畫的線條十分簡陋,卻極為傳神,那是一個高高的祭壇,祭壇的上方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球狀物,而祭壇之下,無數螻蟻般披頭散髮的古人在對著祭壇上的球狀物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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