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錦裡之後,不得不感嘆省城的人真是休閒,這麼晚了居然還有人從裡面的酒吧和茶館進出。
我來到記憶中的水車位置,四下看了看,等到沒有人經過,於是脫了鞋挽起褲腿,跳下只有一尺多深的水溝中,然後在水車下方摸索。
果然,僅僅是半分鐘後,我摸到一個塑膠袋一樣的東西壓在水車下方的石板下,除非是跳下水來仔細摸索,在地面上根本發現不了。
我費力地將塑膠袋取出來,穿好鞋子,藉著附近昏暗的燈光,發現這是個二十多釐米長、十來釐米寬、厚度約三釐米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袋子,外面用透明膠纏繞了十幾圈,應該是保護裡面的東西不至於進水。
我的心怦怦直跳,到現在為止我和敖雨澤一共解開了三個隱藏關卡,但得到的基本都是模稜兩可的資訊,這還是第一次獲得實物,也不知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我趕緊穿上鞋子,也顧不得腳上還溼淋淋的,將塑膠包上的水匆匆擦乾,就塞進懷裡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感覺背後的汗毛一豎,我幾乎是本能地朝前撲出去,就地在地上翻滾了一圈,然後狼狽不堪地爬起來,這才來得及轉過身,看見一個穿著印有一棵參天大樹的t恤、身形瘦削的年輕人,他的手裡拿著一根金屬棒球棍,輕輕地揮舞著。
「你幹什麼?」我憤怒地大吼,如果對方是個保安什麼的我可能還覺得情有可原,畢竟我剛才的行徑也稱得上是鬼鬼祟祟。可這棒球男明顯是個普通人的打扮,一聲不吭地就用棒球棍砸過來,看這鋁合金的棒球棍真要砸在我身上,不死也要斷幾根骨頭。
「東西交出來。」棒球男冷漠地說。
我心頭大震,這個人怎麼知道我來這裡取東西的?他是誰?是遊戲官方的人嗎?
「什麼東西?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我當然不會承認,手偷偷伸進懷裡,將甩棍拿出來,朝下使勁一甩,甩棍收起的兩節彈出,變成一根有半米長的金屬棍子。
不過看著只有指頭粗細的甩棍,而對方手裡卻是鴨蛋大小的金屬棒球棍,兩者的戰鬥力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拿出它來也只是聊勝於無而已。
「我都看見了,你從水車下面拿出來的東西,交出它來,否則我不介意使用暴力……」棒球男冷冷地說。
他果然看見了,就是不知道這人是一路跟蹤我來這裡的,還是偶爾路過。不過我感覺他跟蹤我的可能性更大,一個在偶然路過的遊人,基本不太可能攜帶一根棒球棍隨時準備敲人悶棍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知道我拿的是什麼?」我警惕地問,然後微微扭動腦袋,檢視周圍是否還有其他人埋伏。
「你手裡的東西,關係到……真相!只有我們才能最妥善地使用它。這些事情不是你能夠參與的,交出來,我保證你沒事。」棒球男說完,揚起了手裡的棒球棍,看樣子如果我再不拿出取得的塑膠包,他就要再度動手,而且這次肯定不會客氣。
「交你妹!」我將手裡的甩棍猛地朝他臉上砸過去,他下意識地避讓了一下,我不敢戀戰,轉身就跑。那瘦削男子惱怒地大叫一聲,追了過來。
這傢伙雖然瘦,看上去體力不怎麼樣,可是速度卻不慢。很快,他就到了我身後兩米多遠,我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但距離不僅沒有拉遠,反而越來越近。
渾蛋,到底是什麼人?這人一直跟蹤我,以我的遠超常人的六感居然都沒發現,一直到他動手時才感覺到不對,看來他也不是普通人吧?我邊跑心中邊想,可一時半會兒還是猜不透對方的來歷。
這個時候,前方出現了兩個穿著中山裝戴著墨鏡的男子,我正要呼救,卻突然住口。現在是五月,雖然還不是最熱的時候,可這個時間點的人正常的穿戴也最多不過是一件長袖單衣而已,誰會穿一件嚴嚴實實的中山裝?最詭異的是,這大晚上的,除了瘋子誰會戴一副大框的墨鏡?
只是看著他們臉上的墨鏡,我總感覺依稀有些眼熟。
難道他們是一夥的?我正要轉向,可是現在還沒有跑出錦裡,現在我就在一條巷子當中,後面就是追殺我的棒球男,根本沒有其他方向可以轉向。
就在我猶疑不定的時候,我身後的棒球男卻驚呼一聲,然後轉身朝反方向跑去。
他們不是一夥的,甚至可能是敵對的關係。我頓時明白過來,不過看著那兩個穿中山裝的男子,明顯也不好惹。我漸漸停下了腳步,正要開口說話,其中一個穿中山裝的男子,卻拿出一個黑漆漆的金屬物品,那是一把槍!
我身上的冷汗一下就出來了,面對拿著棒球棍的男子我可以轉身就跑,可是對方拿的是槍,又是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我是劉翔也跑不過子彈啊……
沒有槍聲響起,只是很輕微的「啾」的一聲,棒球男撲倒在地,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
我慌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反抗的企圖。
另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走過去,將掉在地上的棒球棍踢到一邊,然後將棒球男扶起來,很是輕鬆地扛在肩上。我注意到棒球男身上並沒有血流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對方用的是麻醉槍,也就是說不是窮兇極惡直接鬧市殺人的惡徒。
「13號,這個人怎麼處理?」扛著棒球男的中山裝男子面朝著我,對持槍的男子問道。
「我……我什麼都沒有看見,你們請便……」我結結巴巴地說。
「先搞清楚,那個組織的外圍成員為何要襲擊他,如果沒有問題再放了他。」被稱為13號的持槍男子淡淡地說。
我注意到,他稱呼棒球男為「那個組織的外圍成員」,他沒有說到底是哪個組織,可我總覺得這個組織應該是和遊戲官方以及在金沙遺址下的祭祀坑設定神像的組織無關,雖然我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這一點。
此外,上次敖雨澤在打電話的時候,也提到這樣一句話,「最近亂流的異動十分明顯,我懷疑那個組織的人最近會有大的行動」,她曾提到過「那個組織」,還提到他們最近會有所行動,那麼敖雨澤口中的這個組織和棒球男所在的組織是否同一個呢?
似乎是福至心靈,我突然開口問道:「你們認識敖雨澤嗎?」
兩個人的神情明顯僵硬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了正常,但是這僵硬的零點幾秒還是被我發現了。
「不認識。」持槍的男子說道,可卻拿出一部手機,然後在上面輸入著什麼資訊。
半分鐘後,持槍的男子深深看了我一眼,對自己的同伴說:「算了,他不過是個普通人,不用帶他走。何況有人為他的行為擔保。」
他的同伴點點頭,似乎早預料到這個結果,而我的心已經到了嗓子眼兒,知道剛才我說那句話起了作用,他口裡說的有人為我擔保,應該就是指的敖雨澤。
「小傢伙,記住,今天的事,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否則就算是敖雨澤,也保不住你。」持槍男子將槍支收回,然後和同伴一起帶著襲擊我的棒球男,頭也不回地離開,很快就隱沒在夜色當中。
我一下跌坐在地,大口地喘氣,好險,幸好我注意到他們提到的「那個組織」這個關鍵資訊,從而聯想到敖雨澤當初的電話,然後賭敖雨澤可能和他們是一夥的或者至少有所聯絡,現在看來,我賭對了。剛才被稱為13號的持槍男子用手機發的資訊,八成就是在向敖雨澤詢問關於我的事情。
我不敢再耽擱,朝錦裡外走去,然後刻意朝前又走了一段距離,這才停下準備等待計程車。
過了五六分鐘,遠遠地看見一輛空車過來,我正要招手示意計程車停下,突然一道紅色的車影飛速地衝了過來,然後是刺耳的剎車聲,一輛紅色法拉利458穩穩地停在我身前一米處。
車窗搖下,駕駛座上轉過來一張傾城容顏的臉來,不是敖雨澤還能是誰?
「上車!」敖雨澤一如既往地簡潔明瞭。
我也不客氣,拉開車門上了保時捷。第一次坐這樣的跑車,雖然在市區開不出風馳電掣的感覺,也還是覺得有些新鮮。
「有什麼要問的?」敖雨澤見我有些沉默,搶先問道。
「你到底是誰?和那兩個穿中山裝的奇怪男子是一夥的嗎?還有真相組織,或者說真相派,到底是幹嗎的?他們為什麼襲擊我?」
「果然是個問題寶寶啊,這些問題,有一部分我可以回答你,不過你確信你真的想知道?」敖雨澤淡淡地說。
「當然,不然的話,我想我會被憋瘋的。」我苦笑著說。
「我聽他們說,那個襲擊你的人,看到你在水車下面拿到了什麼東西?你真是好運,幸好當時13號和17號是追蹤真相派的人過去的,沒有看到這一幕,要不然你拿的東西當時肯定保不住。」
「他們抓了那個組織的男人,現在應該審問出來了吧?」
「嗯,不過不用擔心,他們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會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與你糾纏。」
「你和他們是一夥的?你又是幾號?」我想起敖雨澤叫那兩個身穿中山服的男子是直接說的編號,不由得好奇地問。
「確切地說,我和他們存在一定的合作關係,但並不是一個組織的。這個組織的存在已經十分久遠了,關於他們的一切,你現在最好不要知道得太多。你只需要知道,如果在鬧市中看到身穿中山裝戴著大框墨鏡的人,最好離他們遠一點。」敖雨澤淡淡地說道。
「那襲擊我的人呢?到底是哪一方的人?我不過是一個普通屌絲而已,那人為什麼會跟蹤和襲擊我呢?」我有些頭疼地問。
現在就我所知道的,圍繞在我身邊的神秘組織已經有好幾個,我只簡單梳理了一下,就存在先前勉強算救了我的中山裝組織、神秘的遊戲官方、試圖製造長生藥並引發鬼影事件的組織以及襲擊我的棒球男所在的組織。
甚至,如果真如敖雨澤所言她和以中山裝和墨鏡作為標誌的組織並非一夥的,那麼她背後甚至很可能代表著某個和政府有一定聯絡的部門。
我感覺自己的頭都大了起來。一直以來,除了小時候的詭異經歷和偶爾會在晚上遇到「鬼影」外,我表現得都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雖然我也曾幻想自己哪一天能像漫威電影中的超級英雄一樣獲得某種能力,從而在暗中行俠仗義拯救世界,可當我身邊真的開始環繞著諸多詭秘的組織時,我卻還是感覺到莫名的寒意。
「但問題是,他為何要襲擊我,他又是怎麼知道我今天的行蹤。老實說,今天我來到這個錦裡附近,不過是臨時起意。」面對身邊越來越多的古怪事件,我感覺到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當然,是噩夢。
「那個組織的人口風還是比較緊的,可能需要多些時間才能得到更多口供,現在我先送你回去,不過說起來,連一向以和平面目出現的那個組織都要出動人手來獲取的東西,我也很感興趣。」
敖雨澤送我回到我住的小區後,停好車,我們朝電梯走過去。誰知道剛走了幾步,敖雨澤突然停下來了,然後猛地將我按倒在地,接著尖銳的明顯是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響起,子彈擊中旁邊車輛的聲音立刻讓我明白這是真槍實彈,絕不是剛才中山裝男子使用的麻醉彈。
我嚇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敖雨澤反應夠快,剛才我肯定就成靶子了。
敖雨澤拉著我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我們躲在一輛麵包車後面,這個時候我才微微起身,我四下張望,卻找不到襲擊我們的人影。
很快,槍聲再度響起,麵包車的玻璃被擊碎,玻璃碴兒四處飛濺,我的臉上甚至被劃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不過這次也暴露了槍手的行蹤,敖雨澤冷哼一聲,從手提包裡取出自己的手槍,然後猛地探出手去,朝一個方向連續開了幾槍。
「你自己躲好,我去會會那個槍手。」敖雨澤低聲對我說,不等我回答,立刻再度開槍壓制住對方,然後趁機移動到旁邊的車輛後隱藏起來,藉助車輛的掩護,不停朝開槍的方向移動過去。
我嚇得不敢動彈,就算我六感再怎麼敏銳,可面對真正的槍支,還是毫無還手之力。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時候,我耳朵微微一動,似乎聽到了有細碎的腳步聲朝我這邊過來。
腳步聲很輕,似乎有人彎著腰慢慢地走過來,雖然地下停車場帶著消音器的槍聲接連不斷,可我還是聽到了。我的心跳加速,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便看了看四周,發現不遠處的一根柱子下方正好擺放了兩個乾粉滅火器,於是悄悄挪過去,拿了一個滅火器在手上。
我去掉滅火器的鉛封,拔掉保險銷,左手握著噴管,右手握著壓把,將噴管的口子對準了腳步聲的方向。
等到腳步聲靠近,我猛地衝了出去,狠狠地壓下滅火器的壓把,左手握著的噴管上下左右晃動,頓時滅火器中噴出無數細小的白色粉末,來人慘叫一聲,大概是眼睛被粉末噴中了。
我閉上眼睛,估摸著對方的方位,屏住呼吸後狠狠一腳蹬出去,正好踢中那人的肚子。我感覺到有人摔倒在地的聲音,立刻將手中的滅火器朝那個位置砸過去,那人再度一聲慘叫,也不知砸傷了什麼部位。
不過我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眼看著一支仿92手槍掉在地上,連忙過去彎腰將手槍撿起來,又狠狠踩了一腳地上正四處摸索的一隻手,頂著一頭白灰朝另外一輛車後衝過去。
我躲在一輛途觀後面,背靠著車門大口地喘氣,剛才那幾下雖然遠比不上在廢棄的精神病院下的地宮中面對巴蛇神時的驚險,可也費了我不小的力氣。尤其是面對一個怪物和麵對人的感覺真的不一樣,對怪物再怎麼下狠手都理直氣壯,可是對人,哪怕明知道對方可能是來傷害我的,也還是感覺有點心理障礙。
這兩個槍手到底是些什麼人?是上次在廢棄精神病院遇到的槍手同黨,抑或是棒球男所在組織的人?我通過遊戲隱藏關卡指引在錦裡水車下得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會惹來這麼多人前仆後繼地前來?最關鍵的是,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很快,在連續幾聲槍響後,傳來一聲男人的悶哼,敖雨澤擊中了對方。我在原地拿著槍,卻不敢探出頭去仔細觀察,這玩意兒就大學軍訓的時候見過真傢伙,也稀裡糊塗地開了幾槍,可真要說到命中率,那是連菜鳥都比不上。
「好了,你可以出來了。」敖雨澤的聲音傳過來。
我鬆了一口氣,連忙從途觀後面出來。出來後我才看清,兩個襲擊我們的槍手已經被敖雨澤制伏,其中一個胸口和大腿都中了一槍,另外一個則是頭破血流,身上有不少白色的粉末,應該就是被我用滅火器砸傷的。
「看不出你還有兩下子,這兩個人雖然不是職業殺手,但在省城的地下世界也小有名氣,你居然能空手打傷一個還繳了他的槍。」敖雨澤看著那人腦袋上的傷口,由衷地讚歎道。
我老臉一紅,這誇獎我可當不起,剛才情勢緊急,我也不過是仗著提前發現了這倒霉的槍手,趁著不備突然下手,也不知道效果會這麼好,這之間運氣的成分佔了大半。
「這兩個人不過是小角色,我估計應該是那個組織臨時僱請的人而已,也問不出什麼,我已經通知了相關部門的人前來。對了,此前這兩個人和我們打過交道,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在廢棄的精神病院中,我們也受到過槍手襲擊?」敖雨澤取下兩個人的鞋帶,將兩個人綁好,對我說道。
我還是心有餘悸,將手中的仿92手槍遞過去,有些不安地問:「原來當時就是這兩個槍手帶著一群被催眠的精神病人襲擊我們?對了,後續還會不會有人過來?那我不是隨時都有危險?還有那個能夠催眠精神病人的人還會不會出現?」
敖雨澤淡淡地說:「放心,如果我要保護的人都出了事,那我也不用混了。」
我微微安心,不過注意到她言下之意,似乎並不僅僅是需要我陪著她解決最近發生的某些和金沙有關的神秘事件,同時她也是保護我的人。
為什麼會保護我?難道我身上有什麼重大的價值和秘密值得這樣一個身手極好的絕色大美女來保護?我想不通其中的原因,但看敖雨澤的樣子也不可能輕易透露,也只能暫時將這些問題拋開不談。後面和敖雨澤應該還有不少接觸的機會,這些問題遲早都會有答案。
「關鍵是,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怎麼辦?」對敖雨澤的身手,經歷了幾次的患難與共之後我當然是信得過的。可是我和她畢竟不可能隨時都在一起,如果說這些襲擊者趁她不在的時候突然前來,我估計自己被抓住或者被殺的機率,都會大大增加。沒有受過嚴格的格鬥和反偵查訓練的我,就算六感比常人敏銳得多,也不可能避開職業殺手或者某些神秘組織的精銳成員的襲擊。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至少在找到你正在進行的遊戲測試幕後操控者之前,我們還能夠暫時彈壓住不讓那個組織的人繼續襲擊你……其實,幹這些事的應該是些自以為是想要邀功的外圍成員,那個組織的真正成員,是絕對不敢這樣乾的,他們賭不起。」敖雨澤冷笑著說,同時也向我隱隱透露了一點資訊。
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也不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以後敖雨澤不在的時候,只有自己多加小心了。
六七分鐘後,來了一隊特警打扮的人,將兩個槍手直接提走,繳獲的兩把槍也交給了那隊長模樣的人。地下停車場內的彈痕以及散落的彈殼也有人收拾,甚至幾輛被子彈擊穿的汽車,也很快有人拖去連夜維修,看來敖雨澤在官方的勢力依然是出乎意料地龐大,這件事會被徹底壓下來。
不過,既然敖雨澤和官方看上去還算友好,至少我不用對這個問題太過擔心。要知道國家的力量一旦動員起來,不管什麼地下組織,說鎮壓也不過分分鐘的事,敖雨澤很可能是半個官方的人,或者說至少有極深的合作關係,這一點可以免去不小的麻煩。
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那幾個組織可不是普通的黑社會小流氓這麼簡單,他們的勢力之大,已經到了連各國的政府都不敢輕易動他們的地步。如果沒有在短時間內將其首腦全部找出來一起剿滅的把握,根本就不可能使用武力鎮壓下去。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回到家後,我和敖雨澤一起拆開那個塑膠包,藏下這個包的人十分小心地包了好幾層,每層都用透明膠帶纏得嚴嚴實實,因此裡面的東西完全沒有浸水。
拆到最後,我發現這裡面的東西有兩樣。一個是精巧的銅鈴,銅鈴上面有一個圓環,正好容一根手指穿過去。此外就是一沓照片,按照照片上的編號順序,第一張是一個挖掘現場,第二張是三個密封的罈子,目測這些罈子每個都有三四十釐米高,最大直徑二十來釐米。
從第三張開始,照片上面全都是一些類似羊皮卷的資料。這些資料上面的字彎彎曲曲,和圖畫類似,竟然是之前我們已經多次發現的巴蜀圖語。
這些羊皮卷的材質,我怎麼看都覺得眼熟,最後敖雨澤提醒道:「你發現了嗎?這些照片上的羊皮卷,和我們在廢棄的精神病院下方的地宮中找到的幾張羊皮卷,幾乎一樣。」
我仔細一看,果然如此。照片上的羊皮卷,和我們當時在地宮暗河的那條船上發現的羊皮卷材質極為相似,很明顯出自同一批的文物卷宗。
「看來秘密就在這些羊皮捲上。對了,你上次將那些羊皮卷帶走,說要找一個老專家解讀上面的資訊,有結果了嗎?」我問道。
「哪裡有這麼快?對巴蜀圖語的翻譯,國內持續了幾十年都沒有大的成果,現在不過是得到幾張羊皮卷,就算有進展也十分微小。要想全部翻譯出來,還不知到猴年馬月去了。」敖雨澤白了我一眼說道。
我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對於一門完全稱得上是獨立於現有語言體系外的文字,要想真正解讀完整,恐怕十年八年都不嫌多。要想短期內知道這些羊皮捲上寫的到底是什麼,看來是不太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