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起來這盒子應該是屬於我、敖雨澤和明智軒三個人的,只是當時他們兩個都不願意和我爭才歸我所有。現在既然明智軒想要,而且又是送給家裡的長輩老人,我自然不好意思還談錢什麼的,何況這些日子明智軒在經濟上也給了我不小的幫助,光是醫好他大伯明睿德後明家送我的那套房子就價值百萬以上,我更不可能去貪圖這幾十萬了。
「別,親兄弟,明算賬。這象牙盒子市價在五十萬左右,我也不給你溢價了,你小子就打個九折直接賣給我。」明智軒笑嘻嘻地說,似乎這事就這麼定了。
我剛要反對,卻正好遇到紅燈,明智軒將車穩穩地停在斑馬道外。前面有稀稀落落的幾個行人從斑馬線走過。
我的目光對準了其中一個身影,讓我突然間有些恍惚。那是個女人的身影,從面相上看,竟然和小葉子葉凌菲有八九分相似,只是衣服和先前葉凌菲穿的稍稍不同。
我們和葉凌菲分別七八分鐘,她比我先下車,按照道理講她怎麼都不可能走到我們前面,那麼剛才從車前走過的女人又是誰?
「喂,你看什麼?」明智軒好奇地問。
「剛剛走過去的,是不是葉凌菲?」我下意識地問。
「你眼花啦?怎麼可能是葉凌菲?剛才就幾個喝醉了的大老爺們兒走過去啊……」明智軒臉色很是奇怪地說。
我見他眼神十分古怪地看著我,心中「咯噔」一下,剛才不會是我出現幻覺了吧?
「喂,杜小康,你這樣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可不行。雨澤還生死不知,你要是敢對不起她,我和你沒完!」明智軒突然惡狠狠地說。
「你……胡說什麼……」我乾笑著回答。
「我沒有開玩笑,我也希望你剛才只是開玩笑。葉凌菲早就下車了,你還念念不忘是不是?我知道你們兩個是青梅竹馬,如果一開始你選她,我當然舉雙手贊成,但是現在不行!」明智軒的語氣中透著少有的激動。
我終於意識到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明智軒坐在駕駛位,而我在後排車座上,他的視野遠比我好,如果說他剛才真的沒有看到葉凌菲,甚至連一個女人都沒看到過,那難道說,我又見「鬼」了?
我想起幾個月前鬼影事件剛發生的時候,我曾經常性地進入到某個古怪的空間中,遇到我自己完全無法分辨真假的幻影。
那個時候我曾以為這要麼是鬼怪作祟,要麼就是掉入了某個平行世界。當然後來在叢帝墓的經歷也讓我明白過來,這並非是什麼鬼怪或平行世界,而是某個和現實物質世界處於獨立狀態的意識世界,是世界運轉過程中的冗餘造成的。
這之間或許還涉及某些極其深奧的空間和時間理論,但這就不是以我的學識水平能夠理解的。
見我有些沉默了,明智軒大概是以為我選擇了預設和退讓,冷哼了一聲說:「你自己考慮清楚,腳踏兩隻船雖然是每個男人心底最隱秘的夢想,可是如果其中之一是雨澤,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很少見明智軒如此正經地說這樣的話,不過,就算現在的葉凌菲也出落得十分動人,她對於我來說,不過是個長大了的兒時玩伴而已。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和旺達釋比的緣故,我或許會冒險去救她,但是我們之間卻談不上什麼太深的感情,尤其是男女之間的感情。
「可能是我看錯了,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不管雨澤自己是怎麼想的,至少我絕對不會對不起她。更何況她現在的狀態,我唯一想的就是先救活她,其他的事情還沒有精力去考慮。」我淡淡地說,沒有因為明智軒的警告而生氣。雖然從某種程度上說我們既是朋友也是情敵,可明智軒這個傢伙對敖雨澤的關心卻絕對是出自真心,這一點連我也無法抹殺,更不會因此而生氣。
很快我就到家了。或許是還對我之前在車上看錯了人而有些生悶氣,我下車後明智軒沒有多說話就直接驅車離開了。
我想了想,這些事情越解釋越尷尬,過兩天或許就好了,畢竟等我處理完姐姐的事情後,我們還要一同前往梓潼,看看在那裡能否找到巴蛇神存在過的痕跡。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後,我從床底下找出明智軒想要的象牙盒子,前後左右看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算了,反正我欠明智軒的人情也不少,就算這盒子不止他曾經的估價,或者還有什麼其他的秘密,只要他是真的想要這個象牙盒子,送給他又何妨。
我將象牙盒子收在書桌的抽屜裡,準備下次和明智軒碰面的時候交給他。正準備洗個澡睡覺時,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我鬼使神差地開啟了電腦,然後進入曾讓我經歷了數起詭異事件的遊戲。
儘管前些日子秦峰也曾解釋說,這個遊戲似乎是某種神秘的力量,將程式碼的資訊灌輸進他的腦袋,然後令他將之復現出來。可後來他又似乎不甘心如此受人擺佈,因此才在遊戲裡面加了一些隱藏關卡,目的就是為了能在七個測試者中找尋某個能拯救他的人。
之後發生的事遠遠超出我和秦峰意料之外。不過秦峰也大致能確認,我應該就是他要找的人,我估計這大概是我身負金沙血脈的緣故。
我點開那個詭異的遊戲,卻進入了很長的讀取進度條的階段。不知道是否太久沒有上線的緣故,這遊戲竟然有著不小的更新包。我看看時間,至少需要十多分鐘才能更新完成。
呆呆地看著進度條緩慢地挪動著,我的思緒再度回到自己的血脈上。一直以來,這血脈帶給我的大多數時候都是麻煩,只有極少數情況下,血脈的力量能夠讓我得以爆發並擺脫危險。
在叢帝墓的時候,我本來以為金沙血脈的力量也就那麼回事,只不過是當初五神之一的血脈後裔,是五神靈體所在的那個最龐大的意識世界的觀察者,並沒有太實際的作用。
就連當時的真相派也應該是這樣想的,所以在我們五個人聚集齊全,並讓秦振豪因為我們五個人的血脈設計獲得「神軀」之後,曾試圖殺掉我們。
可從青銅之城出來後,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真相派竟然改變了這個想法,甚至不惜讓肖蝶冒險和我接觸,要緩和我與真相派之間緊張的關係。
我想這和秦振豪正進行的事情雖然有關,或許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真相派的人發現我身上的金沙血脈,應該還有其他用處。
真相派作為一個理念非常古怪的組織,儘管表面上看,其外圍是由不少極端環保主義者構成,可是這個組織核心的成員,卻比任何人或組織都要現實,並非全都是理想派。
能夠讓這個組織的高層改變原先的想法,除了我自己有了新的利用價值的緣故外,不可能有其他原因。
或許之後在和真相派的接觸過程中,我可以利用這一點。只可惜到目前為止,我對自己身上的金沙血脈的瞭解,依然停留在表層。或許旺達釋比對此有著十分深入的研究,可惜現在連他也生死不明,根本無法聯絡上。
電腦已經開啟了許久,進度條終於達到百分之百。遊戲畫面閃爍了一下,然後「開始遊戲」的按鈕被點亮了。
這個時候我注意到,在進入遊戲的介面上,多出了一個選項。選項是一個高亮的按鈕,上面是英文字母加中文組合的四個字——「vr模式」。
vr?
我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英文縮寫,說起來一點也不新鮮,virtualreality,即虛擬現實,簡稱vr。
當然,目前的vr還處於初級階段,只能勉強做到欺騙視覺,讓人在虛擬空間中有一定的沉浸感,可是眩暈問題、延遲問題和資料傳輸問題,依然沒有得到太好的解決。當前的體驗只能說十分勉強,只有發燒友才會高價購買高效能的vr裝置。國內瞭解vr的,大多也就買一個幾十塊百來塊的vr眼鏡盒子,然後插上手機用來看3d影片。
在資本市場上,vr已經被當成一種高科技概念來熱炒,部分硬體廠商也釋出了vr產品。可總的說來,對於消費層面來講,vr都是一個太新的東西,還沒有出現爆品。即便是一些號稱大作的vr遊戲,許多也只停留在demo階段,只能勉強體驗不到半小時。
但現在,這詭異的遊戲,竟然多了一種「vr模式」的選項。難不成這遊戲竟然如此與時俱進,走在了多數遊戲廠商的前面,率先開發出了vr版本?
老實說,儘管我心底知道這遊戲十分詭異,不管是來歷還是隱藏在暗處的遊戲官方,都似乎在進行某個陰謀,就連秦峰和js組織,在這陰謀當中或許都只是一枚棋子。可對於能夠玩到一個大型的帶有沉浸感的vr遊戲的念頭,卻不可遏制地在心底蔓延開來,以至於讓我不由自主地點開了「vr模式」的選項。
不過遺憾的是,我之前並沒有購買連線電腦使用的vr裝置,雖然我選擇了這個選項,卻被告知未連線裝置而啟動不成功。
也沒有心思繼續在普通模式下玩這款詭異的遊戲了,我退出開始遊戲的操作介面,猶豫了一下,點開了遊戲的官方論壇。
官方論壇上依然冷冷清清,只是之前遊戲官方電擊殺死其中一名洩密玩家的影片已經被取消了,取而代之被置頂的是一個關於遊戲vr版本的說明帖子。
我點開帖子,果然,裡面介紹了遊戲官方開發vr版本的大致時間節點。我算算日期,竟然是兩天前才剛剛開放,並且還加入了多人組隊模式。
之前的遊戲差不多就是一個單機遊戲,但是這個版本,不僅有了vr模式,還像《暗黑破壞神3》一樣可以多人組隊刷副本,無疑讓遊戲的可玩性提高了不少。如果不是這遊戲本身詭異的表現讓我心存疑慮,怕是以我之前的性子,已經滿世界自發為他們做廣告宣傳了。
在帖子的最後,一個新副本的出現吸引了我的注意。這個新副本的所在地,赫然就在梓潼的五丁山,開啟時間是後天晚上。
我的心怦怦直跳,如果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肖蝶、葉教授,還有這詭異的遊戲,幾乎所有的人和線索,都指向了幾千年前發生在梓潼五丁山的那個傳說故事。
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找到這個詭異的遊戲目前支援的vr裝置型別,立刻在網上訂購了一臺。幸好,這遊戲也支援效能一般的國產vr裝置,否則真要只支援國外的裝置,光是等待漫長的海外代購時間,就足以讓人抓狂了。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可能後天就能拿到裝置,剛好能趕上新副本的開啟。
關上電腦後,這天晚上我怎麼都睡不著覺,後來總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但一晚上都被噩夢所困擾。
在這個噩夢當中,不再像以前那樣是密密麻麻的無數蟲子,反而變成了一條巨蛇。不管我從什麼方向逃跑,最終的結果都是被這條百米長的巨蛇一口吞噬,然後冷汗淋漓地從噩夢中醒過來。
第二天一早,電話鈴響起,因為晚上沒有睡好,我的腦袋依然昏昏沉沉的,接通電話後,沒好氣地問了聲:「誰啊?」
「小康,是我,我們公司培訓結束,我明天就回來啦。姐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過得怎麼樣?」電話裡傳來熟悉而親切的聲音,不是對我最好的姐姐杜小鵑還能是誰?
「姐……」我的腦袋一下清醒過來,有些哽咽地叫了一聲。雖然之前肖蝶已經說過真相派的人會放過我的姐姐,以後也不會用類似的手段對付我的家人,可光聽是一回事,現在確切地得到姐姐依然平安的訊息,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康,你怎麼了?你聲音有些不對,是不是病了……」電話另一端傳來姐姐急切的聲音。
「沒事,就是昨天晚上玩遊戲有點晚,沒有睡好。」我連忙收拾了下情緒,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儘管之前以培訓的名義將姐姐軟禁起來是真相派的人乾的,姐姐也至今對於所謂的封閉式培訓深信不疑,根本就不知道這一個多月來實際上是受人控制。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姐姐就不會因此而擔驚受怕了。有時候徹底欺騙一個人,或許真的比讓他立刻認清冷酷的現實要善意得多。
當然,我也深信,如果不是我對真相派的人還有點用處的話,我簡直不敢想象姐姐會面對什麼樣的命運。如果她最終被真相派的人傷害甚至是直接滅口,我想我除了無比的自責外,整個人都會瘋掉,哪怕到時候我能找到小王、老k他們報仇,也無法減輕這種負罪感。
「你看你,這麼大的人了,還玩遊戲,什麼時候趕緊找個女朋友啊。上次你說姐姐都沒結婚你著什麼急,姐姐馬上就要嫁人了,我看你還是不著急啊……」姐姐小聲地埋怨著。
我的心中一暖,當姐姐提到「女朋友」這幾個字的時候,我的腦子裡首先閃過的,赫然就是敖雨澤那張嫵媚中帶著幾分傲嬌的美麗面孔。
同時心中對於找到秦振豪以及他帶走的神軀這件事,又更加急切起來;不管肖蝶說的話是真是假,至少這是我能夠看見的、拯救封印狀態中的敖雨澤最直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