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悲慘的結束情景還在卡爾腦中縈繞揮之不去:夢娜因為他臉上沾滿煮軟的綠色花椰菜顯露出驚慌的表情,並且笑到抽筋。那種難堪就像第一次拜訪有可能成為情人的女孩家,卻因為拉肚子而借廁所一樣。
天啊,接下來怎么辦?卡爾心想,並點起了一支菸,後來他決定打起精神,集中心思在案子上,因為今天或許就是關鍵的一天,會發現決定性的重要資訊,說服檢察署開出逮捕令。林德塞諾爾的耳環、金屬盒裡的東西應該夠了,何況還有阿貝克與狄雷夫彼此聯絡的證明,卡爾不在乎以什么依據傳喚他們到警察總局來問話,只要能讓他們過來,他就有辦法要他們開口。
能夠釐清洛維格謀殺案和其他又臭又長的犯罪事實,實在令人感到滿意。
他目前缺少的僅是與那幾位高尚的先生正面對質的機會,他必須一針見血的提出讓他們神經緊張的問題,最好還能在幾個人之中挑撥離間。
比較棘手的是,卡爾必須先從他們當中找出較為脆弱的一環,集中火力揮出第一擊。畢納原本應該是最適合的人選,不過他坐監多年,早已學會閉緊嘴巴,更何況他在牢中幾乎與外界隔絕,也沒有必要在自己定讞服刑的事情大費唇舌,如果想讓他開口,必須針對其他案件拿出天衣無縫的證據才行。
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不必將畢納考慮在內。那么要找誰呢?託斯騰?鄔利克還是狄雷夫?他們之中誰最容易下手?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必須親自會會那三個人,雖然昨天在狄雷夫的醫院碰了釘子,但這不表示沒有希望,某種程度上狄雷夫有可能第一時間就知道警察到醫院去了,或許他人根本就在附近,只是躲起來不讓人看見。
不行,若要找這幾位先生問話,必須另出奇招才行。因此卡爾在和阿薩德討論過後決定先去見託斯騰,因為從各方面來看他絕對是三人中最弱的一個。瘦削的臉龐、較為女性化的職業,在媒體上發表對於時尚的感性言論讓人感覺他較為敏感。至少比其他兩人要敏感。
兩分鐘後,他將到特立昂林接阿薩德,經過半小時的車程便能到達艾究史普特,這兩位不速之客的來訪將令託斯騰‧弗洛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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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邊有我們三個朋友的資料,這份是託斯騰的檔案。」阿薩德坐在副駕駛座上從袋子拿出檔案夾說,他們正往林比路的方向駛去。
「我發現他的莊園就像座碉堡一樣。」阿薩德接著說:「一道巨大的鐵欄杆隔開了建物與街道,碰上舉辦宴會的時候,客人的汽車必須分別駛入。」
卡爾瞥了一眼阿薩德遞來的彩色影本,要想全面監控那條蜿蜒穿過喀里斯可夫森林的狹隘街道並不太容易。
「你看這個,卡爾。從空拍圖上很清楚可以看出這裡就是託斯騰的產業,除了他本身居住的老宅邸之外,這兒還有座新蓋的木造房舍。」他敲著圖上的一塊黑影。「一九九二年才增建的,還有這棟龐大的建築物和後面數棟小房舍也是。」
看起來真的很怪異。
「那不是坐落於喀里斯可夫森林中嗎?他拿到了建築許可?」卡爾問。
「不是的,並非坐落在森林中,而是位於嘻里斯可夫森林與託斯騰家的小林子之間,這兒有條防……防火?是這樣說嗎,卡爾?」
「有條防火道嗎?」
他感受到阿薩德驚訝的目光。「嗯,在空拍圖上看得一清二楚,你看,那條狹長的棕色紋路。此外他還築起一道籬笆,將包括湖和小山丘在內的所有土地都圍了起來。」
「真好奇他為什么這樣做,是害怕狗仔隊還是另有原因?」
「可能和他是個獵人有關。」
「是啊,沒錯,他不想讓他的動物離開莊園跑到城市裡,我認識這種人。」在卡爾的家鄉於特蘭北部的凡徐塞這么做會被人取笑,不過在北西蘭島顯然不是如此。
從車窗外的風景變化得知他們即將到達目的地,眼前景緻遼闊,視野一望無際,從森林的空地涎伸到遠方寬闊的耕地與收割後的田地。
「你看見那棟瑞士風格的木造房舍了嗎,阿薩德?」卡爾指著北方一棟房子,並未期待聽到回答,那棟房舍矗立在冰雪融化流經的山谷底下。「那後面就是火車站卡格魯普,我們曾在那兒發現一個死掉的小女孩,她因為害怕父親帶回家的狗而跑到鋸木廠躲起來。」
卡爾陷入沉思中搖搖頭。果真是如此嗎?忽然間,當初的調查似乎錯得離譜。
「卡爾,你得在這裡轉彎。」阿薩德指著通往馬盧的路牌說。「我們得在這兒右轉,然後再上去兩百公尺就到大門口了,要先打電話給他嗎?」
卡爾搖頭不贊成,那樣一來,他就和狄雷夫昨天一樣有機會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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