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星期一
「哪位妹妹會在公寓裡放我們進門？」
阿薩德將腳從儀表板上放下來。在卡爾停車時，舉高鑰匙。「沒有哪位，我有維琪給高登的鑰匙。如果蘿思不讓我們進去，它就派得上用場。」
卡爾覺得這個點子令他不太自在。
「想到我們不請自來，蘿思會說什么，我就有點緊張。」卡爾說。蘿思和目前的情況一樣棘手。她也是他們的同僚，而且是位女性。女人為何總是那么複雜呢？他不是常被迫承認，大體而言，他根本不瞭解女人嗎？也許是凡徐塞的活潑女孩把他搞糊塗了，讓他以為所有女人都像她們一樣直率。哈迪建議過他好幾次，勸他去找個社交教練或男人團體，幫助他深化對女性的瞭解。這點子也許值得考慮，他只是一直沒有時間好好去處理這個難題。
「我知道，卡爾，我也很緊張。」阿薩德說：「自從她在電話上兇我後，我的心情就一直很沮喪。」
他們按了門鈴幾次，從裡面聽不到任何活動跡象。
「你想她在睡覺嗎？」阿薩德問：「她的藥物可能還令她昏昏欲睡。」
「籲，現在怎么辦？」卡爾呻吟。他寧願面對兩位吸了毒的皮條客瘋狂揮砍刀子，也不想處理眼前這個難題。若是前者，他至少明瞭自己的處境。如果他們自己拿鑰匙闖進去，誰知道會有什么風險？
「我希望知道她是否在裡面。如果她……」
「如果她怎樣？」
「沒事，阿薩德。再敲幾次門，大聲敲。也許她在公寓裡有些地方聽不到門鈴。」
「等等，我們也許可以問問那個女人有沒有看到她？」阿薩德在敲門後問。
「誰？」卡爾四下張望。
「隔壁麗格莫的公寓裡剛有人掀開窗簾探看。」
「麗格莫的公寓？我沒看見任何人。你確定嗎？」
「呃，確定。我想應該沒錯。你瞧，現在窗簾有點沒拉平。」
「那就去問問看吧。」卡爾說。
他按了鄰居的門鈴，但沒任何反應。
「你確定嗎，阿薩德？誰會在那呢？麗格莫可沒有死而復生。」
阿薩德聳聳肩用力敲門，當沒有任何反應時，他跪在門墊上，從郵件孔大聲叫喊：「嗨，在裡面的人。我們看見你了，我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卡爾不禁微笑。門墊上有複雜的花樣，阿薩德幾乎像是跪在跪毯上，對著郵件孔祈禱。
「你看得到裡面有沒有動靜嗎？」卡爾問道。
「不行。走廊是空的。」
卡爾傾身從廚房窗簾間的縫隙往裡看。他的視野很狹窄，只看得到幾隻髒盤子和沒放回櫥櫃的乾淨餐具。但話說回來，麗格莫不可能知道，她再也不能回來清洗那些盤子了。
他用指甲輕敲窗戶，阿薩德又大喊幾次，說他們想和他瞥見躲在窗邊的人說話。
「也許你什么也沒看到，阿薩德。」卡爾在徒勞地敲門和按門鈴一會兒之後說：「倘若我們夠聰明，我們就會記得帶上布莉姬給我們的鑰匙。」
「我在車上有開鎖器，卡爾。」
卡爾搖搖頭。「最好把那留給兇殺組的同事。反正他們總得回來這裡再次檢查公寓。我們自己開鎖進去蘿思的公寓，看她在不在吧。」
阿薩德掏出鑰匙，按下門把，但他正要把鑰匙插進鎖孔中時，門倏地開啟。
b這可不妙，/b卡爾心想。
阿薩德走進門時一臉迷惑。他叫了蘿思的名字幾次，免得她突然看見他們站在那裡時會嚇一大跳。但那地方安靜如墳墓。
「該死，她確實來過這裡，卡爾。」阿薩德說。他比表面上看起來還要震驚，他可是有很好的理由如此。應該擺在架子、傢俱或窗臺上的東西都被掃到地上。盆栽裡的土壤灑滿沙發。到處是摔破的咖啡杯和盤子。幾張椅子摔爛在地板上。一片狼藉。
「蘿思！」阿薩德大吼，衝到其他房間到處察看。
「她不在這。」幾秒錐後他說：「但你來浴室看看，卡爾。」
卡爾強迫自己離開教桌前的筆電，走進浴室。
「你看！」阿薩德以悲慘絕望的表情站著，往下指著垃圾桶，裡面滿是繃帶、包裝、衛生棉條的盒子、棉球和各種藥物。
「看起來不妙，阿薩德。」
「你以前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嗎？」阿薩德嘆氣。「她可能會自殺？」
卡爾無法回答。他報著嘴唇回到客廳。他就是不知道。
他聞聞桌上的花瓶，瓶裡無疑有好幾種酒混合的味道，然後他再度看向筆電螢幕。
「進來這裡，阿薩德。蘿思曾經上網到警察官網。」
他指指破裂的螢幕。「可以想見，她對麗格莫案很有興趣，所以她的確知道。那恐怕把她逼至崩潰邊緣。」
他逐一檢查她的搜尋紀錄。
「這些搜尋都很表面。看起來她只是想掌握謀殺案的主要細節。」他說道。
「我想那是好現象，卡爾。我們可以肯定她沒殺害麗格莫。」阿薩德輕聲說。
卡爾不可置信地瞪著他。阿薩德在說什么啊？
「不是說我有理由這樣想，但她們是鄰居這件事實在是奇怪的巧合，不是嗎？」
「他媽的，阿薩德，你不該那樣想。」
捲髮滿臉悶悶不樂。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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