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人,體格高大。戴墨鏡,奶白色防風大衣,戴帽子。駕駛一輛suv。

作案手法:

·撬鎖進入。

·襲擊方式未知。很可能將工作室內扎花細鐵線作為兇器。

證據:

·含有魚類蛋白的土壤來自喬安娜的花藝工作室(作為蘭花花肥使用)。

·硫酸鉈來自附近區域。

·花藝工作室的扎花鐵線被剪成相等長度。作為殺人兇器使用?

·時鐘:

·與其他兩座相同,不含硝酸。

·沒有紙條或詩文。

·現在沒有發現腳印、指紋、武器等。

·黑色斑點:屋頂用瀝青。

·用aster熱成像技術在紐約市內尋找可能的來源地點。

其他:

·兇手會在作案前檢查被害人的狀況。出於某種原因而選擇了被害人,是什麼原因?

·有警用對講機。改用加密頻道。

·汽車:

·棕褐色suv。

·車牌號碼未知。

·已發出緊急車輛定位指令尋找。

·案發區域共有四百二十三名棕褐色suv車主。與通緝令對比搜查發現兩名車主。其中一位年紀不符,另一位因販毒在獄中服刑。

·車主為獄中服刑男子。

鐘錶匠的探路者

地點:

·哈得孫河與休斯敦大街交會處停車場,二樓。

證據:

·探路者的車主,就是此前查到的正在服刑的犯人。車輛已被沒收,等待拍賣,在停車場中被偷走。

·停在了相對開闊的環境中,附近沒有出口。

·車內發現食物殘渣,殘渣來自玉米片、薯片、脆餅和巧克力,還有一些花生醬餅乾留下的碎屑,有蘇打水(不是可樂)的痕跡。

·一盒雷明頓點三二口徑自動手槍子彈,缺少七顆。罪犯所用手槍可能是奧陶加mkii型手槍。

·書——《終極審訊技巧》或為鐘錶匠行兇殺人藍本。出版方處未得到有用資訊。

·一撮黑灰相間的毛髮,初步推測為中年女子頭髮。

·車身內外沒有發現任何指紋。

·肉色棉質纖維來自手套。

·後座沙粒與柏樹街小巷中使用的細沙相符。

·發現十三碼平底鞋鞋印。

犯罪現場四

地點:

·格林尼治村,巴洛大街。

被害人:

·露西·里克特。

罪犯:

·鐘錶匠。

·同夥。

作案手法:

·計劃殺人手法未知。

·闖入與逃跑路線尚不明確。

證據:

·時鐘:

·與之前發現的時鐘相同。

·將之擺放在了浴室。

·無爆炸裝置。

·時鐘沾有甲醇,無其他痕跡。

·沒有留下字條或詩。

·近期沒有使用瀝青翻新屋頂。

·沒有指紋或鞋印。

·無明顯痕跡。

·發現來自外套或大衣毛領上的羊毛纖維。

文森特的口供與教堂搜尋資訊彙總

地點:

·第十大道與第二十四大街交會處。

罪犯:

·鐘錶匠:

·名叫傑拉德·鄧肯。

·來自中西部的商人。從事的具體行業尚不清楚。

·妻子死於紐約;為妻復仇而殺人。

·攜帶一把手槍和裁紙刀。

·手機不可追蹤。

·收集古舊時鐘和手錶。

·在鐘錶匠組織與鐘錶學組織中進行了搜尋。

·尚未得出結果。

·國際刑警處和罪犯資訊資料庫中均沒有相關訊息。

·同夥:

·文森特·雷諾茲。

·臨時工。

·居住在新澤西。

·有性騷擾犯罪記錄。

證據:

·發現另外五座時鐘。與之前發現的時鐘一樣,少了一座。

·在文森特房間內發現:

·垃圾食品、飲料。

·安全套。

·膠帶。

·破布。(堵嘴用?)

·在鄧肯的房間內發現:

·幾本鐘錶學雜誌。

·一些工具。

·波士頓和坦帕市博物館展覽表。

·更多膠帶。

·沾有泥土、細沙和鹽的舊掃帚。

·三隻比克鋼筆。

·一些硬幣。

·市中心停車場的停車收費收據。

·上東區藥店的收據。

·上東區一家酒店的一盒火柴。

·鞋底沾有亮綠色油漆的鞋子。

·一加侖空瓶,曾裝有酒精。

·寵物用粘毛器。

·米黃色手套。

·未發現指紋。

·使用過的滅火器。

·滅火器包裝紙箱,無內容物。

·將滅火器改裝成燃燒裝置,用酒精做燃料?

其他:

·在教堂附近殺死一名目擊者,是學生。

·當地分局正在核實。

·駕駛一輛偷來的深藍色別克。

·殺死了原車主。

·搜尋車輛失竊、兇殺和失蹤人口報案資訊。

·釋出了緊急車輛定位指令;目前未有發現。

莎拉·斯坦頓正冒著嚴寒,快步走在人行道上,她正在趕回那棟位於中城區的辦公大樓。她就在那裡上班。莎拉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杯星巴克拿鐵咖啡,還有一包巧克力餅乾——一種罪惡的享受,但她今天的工作會很忙,就當是獎勵自己的辛苦吧。

不過,倒不是說她需要一些美味的激勵才能回去繼續工作,她喜歡這份工作。莎拉是一家大型地板與室內裝潢設計公司的預算經理,還是一個八歲男孩的母親。生過孩子後,她比自己計劃返回職場的時間早了幾年,再次開始工作,這都是因為那次痛苦的離婚經歷。她從公司的接待員做起,一路飛昇,很快便成了公司裡的預算管理員。

莎拉的工作要求她整日和數字打交道——但公司給她的待遇很好,她與周圍的同事相處得都不錯(好吧,大多數還是不錯的)。而且,因為她的工作內容,使她經常需要出去見客戶,所以她的工作時間很靈活。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她每天都要給孩子穿好衣服、做好上學的準備,然後在上午九點的時候送他去第九十九大街。接著,她還要趕來中城區上班。她的時間表常常因為大都會的交通管理而不得不做出調整。今天,她得工作十多個小時;明天,她可以休息一整天,帶兒子去為聖誕節買些節日用品。

莎拉在辦公樓的後門刷卡,然後推門走了進去,之後,她便開始了她每天下午的健身活動——步行上樓,走去她的辦公室,而不乘坐電梯。公司的辦公區佔滿了整個大樓的第三層,而莎拉的辦公室卻是在二樓的一個小房間。她的辦公室很安靜,只有四個員工,但莎拉很喜歡這裡。公司的領導們很少會屈尊來這裡,所以,她可以不受打擾,安心工作。

她走上二層,停下了腳步。一邊伸手拉門,一邊再次想著那個困擾她多時的問題:為什麼辦公室的門從來都不鎖?就連靠近樓梯口這裡都不鎖一下。要是有心懷不軌的人想要進來,那可太容易了——

莎拉突然被嚇了一跳,她聽到了一陣微弱的金屬敲擊聲。而四下張望後,她什麼都沒看到。

而且……剛剛是否還有呼吸聲?

有人受傷了?

她要不要去看看?還是去叫保安?

「有人在嗎?有人嗎?」

回應她的只有一片寂靜。

莎拉想,也許根本什麼都沒有。然後她邁步穿過走廊,走向辦公室的後門。莎拉開啟了門鎖,沿著公司長長的走廊向前走去。

進入辦公室後,她脫下了外套,將咖啡和餅乾放在桌上,然後坐在辦公桌前,看向她的電腦。

真奇怪,莎拉想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日期與時間設定」視窗。

這是windowsxp作業系統的應用程式,你可以用它來設定電腦的日期、時間和時區。程式的介面是一個標有當前日期的日曆,截面右側有兩個時鐘,一個是帶有兩個指標的模擬時鐘,一個是數字時鐘,都在一秒一秒地執行著。

她去星巴克買咖啡之前,這個介面還不在螢幕上。

它是自己跳出來的嗎?莎拉想著。為什麼呢?也許有人在她離開的時候用了她的電腦,但她想不到是誰,也想不到這麼做的原因。

也不是什麼大事。莎拉將介面關掉,向前挪了挪椅子。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桌子底下。那是什麼東西?

莎拉看見她的辦公桌下立著一隻滅火器。這東西之前沒有。公司總是做這種莫名奇妙的事情。毫無徵兆地開始安裝新燈具、實行新的應急疏散計劃。

現在,又搞來了滅火器。

大概又是反恐意識的產物。

莎拉飛快地瞄了一眼兒子的照片,照片中,兒子的笑臉讓她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她將包放在桌子下面,開啟了餅乾的包裝袋。

警督丹尼斯·貝克緩步走在一處偏僻的街道上。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很大的工業區,在地獄廚房的西側。

警員們按照他的方法,將所有從鐘錶匠藏身的教堂裡找到的證據分類整理,開始了各自的分散調查。貝克說他記得有一家倉庫就是塗了那種晃眼的綠色油漆,與鐘錶匠房間裡鞋子上的油漆顏色一樣。於是,其他人紛紛趕去追查別的線索,他一個人來到了這裡。

高大的建築在街道兩旁延伸開來,陰森森的。這裡人跡罕至,即使是在明亮的陽光下,這條街依舊暗淡而荒涼。大樓牆上,離地兩米左右高的位置,被塗上了各種塗鴉,而樓房的窗子,也碎了大半——還有些窗子的玻璃看起來像是被子彈擊碎的。建築的頂端掛著有些褪色的標識,用老式的列印字型寫著:普林斯頓運輸與儲存倉庫。

倉庫的前門果真塗著那種亮綠色的油漆。門是鎖著的,並且還綁上了鐵鏈,無法開啟。但貝克找到了一扇側門,那扇門有一半都被垃圾箱擋住了。側門沒有鎖,他四下看了看街上的情形,隨後開啟門,走了進去。貝克開始向前走去,這地方十分昏暗,只有外面斜斜透進幾縷陽光。空氣裡滿是腐爛的紙箱氣味,還有黴味和熱油的味道。他拔出了手槍,握槍時感覺有些彆扭,因為他雖然做了多年警察,但一槍都沒開過。

靜靜穿過走廊,貝克來到了建築的主要儲藏區域。一個巨大而開闊的空間,只是地面上滿是混著油汙的水坑和許多垃圾,同時他還有些噁心地發現了地上丟棄的大量安全套。這裡大概是你能想到的最不浪漫的幽會場所了。

這時,貝克發現,在一排靠牆的辦公室裡,一束燈光透了過來。他的眼睛已經漸漸適應了這裡昏暗的環境,所以隨著他向前靠近,他也看得更加清楚,那是在一個小房間裡亮起的一盞檯燈。除了這個,他還看到了別的東西。

一座月亮臉時鐘——鐘錶匠的名片。

貝克繼續向前。

但這裡太暗了,他一時沒注意。踩到了一攤油汙,狠狠地摔了一跤,他倒吸了一口氣,側身倒在地上,手中的槍也摔出去好遠。貝克痛苦地呻吟著。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從側面的走廊快速出現在了貝克的身後。

貝克抬頭,剛好與男人的視線相對。那是傑拉德·鄧肯,鐘錶匠的眼睛。

殺手彎下腰。

他伸手拉起了貝克,問道:「你沒事嗎?」

「不小心,差點摔死自己。謝了,傑瑞。」

鄧肯走到一邊,撿起貝克的手槍,遞給了他,笑著說道:「你根本用不上這東西。」

貝克接過槍,說:「除了你,在這裡我也不知道還會碰上誰,總是小心為妙,這地方陰森森的。」

鐘錶匠走向那間辦公室,口中說著:「進來吧,我跟你具體說說,她身上會發生些什麼。」

「會發生些什麼」的意思是這個男人將要用什麼方法殺人。

而他口中的「她」,指的是一位紐約警察局的警探,名叫阿米莉亞·薩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