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他們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貝克說。
貝克、薩克斯和普拉斯基也立即出門,他們也要去參與戰術小組的任務。
萊姆、丹斯和塞利托留在實驗室,試著從文森特口中問出更多關於傑拉德·鄧肯的訊息,同時,梅爾·庫柏也在資料庫中搜尋關於鄧肯的資訊。
「他為什麼會對時鐘、時間和陰曆感興趣?」萊姆問。
「他收集那些舊時鐘和表。他之前確實是一個鐘錶匠——作為個人愛好。你懂的。他並沒有開店什麼的。」
萊姆說:「但不排除他在某家店裡工作過。找出所有專業鐘錶匠組織,還有鐘錶收藏者的組織。」
庫柏雙手在鍵盤上一邊忙碌著,一邊問道:「只搜尋美國境內的嗎?」
丹斯問文森特:「他是哪國人?」
「我猜是美國人吧,他講話也沒什麼特別的口音。」
庫柏尋訪了許多網站後,搖著頭說:「這行業很熱門。比較大的一些組織有日內瓦鐘錶匠、珠寶商和金匠協會、瑞士的高階鐘錶業協會、美國鐘錶匠協會、同樣總部在瑞士的瑞士鐘錶與珠寶零售商聯盟、英國鐘錶收藏家協會、英國鐘錶製造協會,還有瑞士鐘錶產業僱主協會和瑞士鐘錶產業聯盟……這才是一部分,還有十多個。」
「給他們發郵件,」塞利托說,「問問有沒有叫鄧肯的鐘表匠或是收藏家。」
「再問問國際刑警。」萊姆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文森特講得有些模糊,只是大致說了一下兩人的相遇,很普通的那種。凱瑟琳·丹斯聽完他的話,平靜地問了他幾個問題,然後直接拆穿了他,說他在說謊。「我們之間的交易是你得實話實說。」丹斯身體前傾,目光冷冷地穿過她的捕食者眼鏡,盯著文森特。
「好吧,我剛剛,只是,你懂的,就是大致說了一下。」
「我們不是想大致知道一下!」萊姆大聲說道,「我們想要知道,你們倆到底是他媽怎麼認識的!」
強姦犯最終承認了,他們的相遇確實是巧合,卻不那麼普通。他仔細交代了他們是如何在他工作地點旁邊的一家餐廳相遇的。鄧肯當時正在監視那個前一天被他殺死的男人,而文森特卻瞄上了當時餐廳裡的女侍者。
這才是狼狽為奸,他們兩個,萊姆想著。
梅爾·庫柏瀏覽著電腦螢幕上的資訊,說道:「找到了一些匹配的結果……在中西部地區一共有六十八個叫傑拉德·鄧肯的人。我正在查哪些人有過被搜捕的記錄,還有哪些人在暴力罪犯逮捕計劃中出現過,然後我再參照年齡和職業查詢。你不能再縮小一下搜尋範圍嗎?」
「要是能的話,我會說的,但他從來不談自己的事。」
丹斯點頭,她相信文森特說的是實話。
朗·塞利托問出了萊姆一直想問的問題:「我們知道,他的目標都是特別選中的,而且他會事先監視他們的行蹤。他為什麼這麼做?他到底想做什麼?」
文森特說:「他的老婆。」
「他結婚了?」
「曾經結過。」
「說來聽聽。」
「幾年前,他和他老婆來紐約度假。他去參加了一次生意上的應酬,於是他老婆只好一個人去聽音樂會。回來的路上,她經過一段偏僻的路段,出了車禍,撞人的可能是轎車也可能是卡車。司機跑了。她一個人躺在那裡呼救,但沒人來救她,甚至連個報警的人都沒有。醫生說,她被撞倒之後,在那裡掙扎了十到十五分鐘才死去。他說,當時的情況,不管是誰,就算不是醫生,也能幫她止血,只要按住出血點就可以了。但沒人幫她,沒人救她。」
「查詢所有的就醫記錄,搜尋鄧肯這個名字相關的所有記錄,時間大概在十八個月或三十六個月之前。」萊姆命令道。
但文森特卻說:「沒用的。他去年闖進了那家醫院,把相關的記錄都偷走了,還有警方那裡的案件報告。好像是賄賂了一個醫院裡的員工。」
「但他為什麼要選擇這些人?」
「警察的調查顯示,他老婆受傷流血時,有十個人就在附近。我不知道他們當時能不能救她。可鄧肯堅持認為這些人能,他老婆本來有機會活下來的,但是這麼多人卻什麼都沒做。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查出他們都住在哪兒、摸清了他們的日程安排。他要等到他們落單的時候再下手,這樣就能讓他們死得慢一些。這一點對他來說很重要。他要讓這些人像他的老婆一樣,慢慢地死去。」
「星期二,在碼頭的那個被害人,他死了嗎?」
「死了吧。鄧肯讓他扒住甲板,割破了他的手臂,然後就站在一邊看著他,直到他掉進河裡。鄧肯說,那人掙扎著遊了幾下,後來就不動了,被水衝到碼頭底下了。」
「被害人叫什麼?」
「我不記得了,沃爾特什麼的。他殺前兩個的時候,我沒幫他。我沒有,真的。」他有些懼怕地看向丹斯。
「關於鄧肯,你還知道些什麼?」她問道。
「只有這些了。他唯一願意談的,就是時間。」
「時間?關於時間的什麼事?」
「任何事情,所有事情。時間的歷史,時鐘是如何運轉的,還有日曆、人們為什麼對時間的感受不同。他對我說過,像是,‘加速’這個詞,最早是說鐘擺的。將鐘擺的重量向上提,鐘擺就會加速擺動。‘減速’就是將鐘擺重量放低……這種事,換任何一個人來講,你都只會覺得無聊,但是,他講這些時,就很吸引人。」
庫柏在電腦顯示器前抬起頭來,說道:「鐘錶匠組織那裡發來了幾條回覆。沒有關於傑拉德·鄧肯的記錄……國際刑警來訊息了……也是什麼都沒有。我在暴力罪犯逮捕計劃裡也沒發現什麼。」
塞利托的手機再次響起。他接了電話,和對方交談了幾分鐘。塞利托一邊講話,一邊目光冰冷地看著文森特。隨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是你妹夫打來的。」他對文森特說。
男人卻皺起眉頭,問道:「誰?」
「你妹夫。」
文森特搖著頭說:「不,你肯定是聽錯了。我妹妹沒有結婚。」
「不,她結婚了。」
文森特瞪大了眼睛:「莎莉·安妮結婚了?」
塞利托像是看什麼噁心的東西一樣,看了他一眼,然後對萊姆和塞利托說:「莎莉現在太難過,不能自己親自回話。她丈夫打過來了。十三年前,文森特趁他母親和繼父出去度蜜月,把莎莉囚禁在了他們的地下室,整整一個星期。他的親妹妹……那時才十三歲,他十五歲,他把莎莉捆起來,多次侵犯她。他在少管所關了一段時間,接受了幾次心理治療之後,就被放出來了,案件也被封存。所以綜合指紋檢索系統裡才會沒有他的指紋。」
「結婚了。」文森特小聲說著,面如土色。
「在那之後,莎莉患上了憂鬱症和進食障礙。後來,文森特還多次跟蹤她,警方對他實施了限制令。過去三年中,他們之間的唯一聯絡,就是他一直寫給那女孩的信。」
「他一直在寫信恐嚇她?」丹斯問。
塞利托輕聲說:「不,他寫的都是情書。他想讓她搬到紐約來,和他一起生活。」
「哦,我的天哪。」一向鎮定的梅爾·庫柏喃喃說道。
「有時候他在信紙邊上寫食譜,有時候畫一些色情卡通畫。他妹夫說,只要能讓他永遠關在監獄裡,他們什麼都願意做。」塞利托對文森特身後的兩位警官說道,「把他帶出去。」
警官們拉起椅子上的文森特,走出了房間。文森特·雷諾茲幾乎不能走路,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裡說著:「莎莉·安妮怎麼會結婚?她怎麼能這樣對我?我們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的……她怎麼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