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棘手。」塞利托又強調了一遍。
萊姆挑起眉看著他。
「兩起兇殺案,差不多相同的作案手法。」
「棘手的案子多得是,朗,為什麼這兩件特別棘手?」
跟以往泡在各種案件裡的枯燥日子一樣,萊姆心緒不佳;在他遇見的所有罪犯中,最棘手的罪犯是「無聊」。
但塞利托與這位刑偵專家共事多年,所以對與萊姆的態度已經免疫。「高層來的電話,上級希望你和阿米莉亞負責這件案子。他們說已經決定了,不容更改。」
「哦,不容更改是吧?」
「我保證過,絕對不會告訴你他們這麼說過,我知道你不喜歡被強迫著做事。」
「咱們能直接說棘手的那部分嗎,朗?還是說我這個要求也是強人所難?」
「阿米莉亞在哪兒?」萊姆接著問道。
「韋斯特切斯特,她在調查一個案子,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警探一邊說著一邊豎起手指表示稍等,同時他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接了電話,不時地點頭,記筆記。掛上電話之後,塞利托看向萊姆:「好的,以下是我們目前知道的案情。兇手是在昨晚的某個時刻實施的犯罪,這男人抓住了——」
「這男人?」萊姆敏銳地指出了他敘述中的問題。
「好吧,我們現在還不確定兇手的男女。」
「性別。」
「什麼?」
萊姆說:「男女是語言學上的概念,在特定的語言中表示男性或者女性,性別才是一個生理學概念,用以區分男性和女性的生物特徵。」
「真是長知識了,謝謝你的語法課程。」警探有些怨念地咕噥著,「我若是參加《危險邊緣》肯定能用上。說正事兒,他抓住了一個可憐的蠢蛋,把人帶到了哈得孫河上,一個輪船修理碼頭。然後,我們目前還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他強迫被害人扒住甲板,將自己吊在了河上方,然後割破了被害人的手腕。被害人在甲板上堅持了很長一段時間,掙扎期間血流滿地。然後,就鬆了手。」
「屍體?」
「還沒找到,海岸警衛隊和緊急勤務小組正在找。」
「你剛剛說有兩起兇殺?」
「對,在那幾分鐘後我們又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在百老匯附近的柏樹街旁,一個小巷裡。兇手再次犯案了。現場是一名警員發現的,被害人被綁著,躺在地上,犯人將一條大約七十五磅重的鐵條懸置在被害人脖子上方,被害人必須拉緊吊著鐵條的繩子,不然鐵條就會刺穿他的喉嚨。」
「七十五磅?那麼,考慮到力量問題,我贊成你說的,罪犯可能是男性。」
湯姆端著咖啡和糕點走了進來。塞利托致力於減肥很久了,但他依舊首先拿起了丹麥畫包,他的節食計劃在聖誕節期間就冬眠了。吃完了一半手中的糕點,塞利托抹了一下嘴,繼續道:「所以,被害人保持著拉繩子的姿勢,也許他真的堅持了一段時間——但是,毫無意外,他沒能活下來。」
「受害者是誰?」
「西奧多·亞當斯,住在炮臺公園附近。昨晚一個女人曾報警說她弟弟和她約好一起吃晚飯,卻一直沒出現。這名字就是她提供的,轄區警官上午會給她打電話的。」
林肯·萊姆在已知的案情中沒有得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但他也認同「棘手」二字元合當前狀況。
而且也很「吸引人」。他接著問:「為什麼說作案手法相同?」
「兇手在兩個現場都留下了相同的名片,兩個時鐘。」
「就是那種嘀嗒作響的時鐘?」
「沒錯,第一個在碼頭上的血泊裡,另外一個在被害人屍體頭部邊上。就像是兇手故意讓被害人看到那個時鐘,或者,讓他們聽到時鐘的聲音。」
「描述一下那兩個時鐘。」
「看起來就是老式的那種,我就知道這麼多。」
「不是炸彈?」如今的紐約,在「九·一一」恐怖襲擊之後,任何嘀嗒作響的證物,都會按慣例當作炸彈來檢測。
「不是,不會爆炸,但拆彈小組把兩個鍾都送到了羅曼德半島,去檢測上面是否有生物劑或者化學劑。調查結果顯示兩個時鐘是同一個品牌,外表看起來相似,有點瘮人。兩個鐘上都有一個圓形的月亮臉。哦,還有,好像怕我們調查得太慢似的,兇手還在其中一個鐘下面留了個字條,字條是列印的,不是手寫。」
「寫了什麼?」
塞利托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並不打算依靠記憶來複述。萊姆很欣賞他這一點,塞利托也許沒有聰明絕頂,但他為人堅韌勇敢,並且做任何事情都不慌不忙,仔細且專業。塞利托照著筆記讀道:
寒冷滿月高懸於空,
無言死屍沐浴銀光,
死將至,生將終。
塞利托抬頭看向萊姆接著說:「紙條署名‘鐘錶匠’。」
「現在我們有兩個被害人,和一個月亮主題。」通常,與天文有關的主題意味著兇手會多次犯案,「兇手還會作案。」
「嘿,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來找你啊,林肯。」
萊姆看了看他給《紐約時報》剛剛寫了個開頭的長篇大論,最終關掉了文字編輯軟體。這篇關於過去與現在的大作不得不暫時擱置。
註釋:
一款文字編輯軟體。
一檔益智問答遊戲節目。
紐約警察局轄下部門所在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