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彼得·溫西勳爵(4)

當他們穿過車站入口進入旅館時,他轉向馬克斯韋爾先生。

「我想,」他說,「儘管我也不是特別確定,但應該就在這時候,弗格森看到了科克倫小姐、塞爾比小姐和她們的同伴。她們可能剛吃完午飯出來,然後他猜測她們的朋友來葛拉斯哥接她們。」

他停下來瘋狂地向一輛計程車招手。車停下了,五個大漢擠進去,溫西要求司機沿著大街加速行駛,直到斯帕克斯-克里斯普工廠。

「要快。」他強調。

三點五分的時候,他敲了敲玻璃。司機停下車,男人們爬出來登上人行道。溫西交了車費,帶著他們快速向幾碼外的機動車修理廠奔去。

「我們不要一窩蜂地過去。」他說,「馬克斯韋爾先生,你和我一起走,其他人跟著。」

斯帕克斯-克里斯普工廠的設施很平常。屋裡擺滿了高大的陳列櫃,裡面陳列著發動機的各種配件。右邊是櫃檯,一個小夥子正在與顧客認真討論兩種不同品牌減震器的優缺點。穿過一道拱門,出現了一排閃閃發光的普通摩托車和帶側斗的摩托車。左邊的磨砂玻璃門後似乎是一間內部辦公室。

溫西和馬克斯韋爾先生靜悄悄地閃進來,消失在一列陳列櫃後面。小夥子和那個消費者還在繼續著他們的討論。過了大約一分鐘,溫西再次出現,憤怒地走向櫃檯。

「聽著,小子!」他專橫地說,「你今天還想不想做生意了?我已經預約了,我沒時間整個下午都待在這裡。」他看看錶:「這十分鐘我一直被晾在一邊。」

「非常抱歉,先生。有什麼能幫忙的?」

溫西從他的手提箱裡拿出棕色紙包裹的小包。

「你們是不是代理這種磁發電機?」

「是的,先生。您可以詢問我們的桑德斯先生。稍等一會兒,先生。我喊他下來,先生。」年輕人匆忙走進磨砂玻璃門,留下溫西獨自忍受減震器專家狂怒的眼神。

「請您到這邊來,先生!」

溫西用眼神招呼他的夥伴之後,跳進門裡,被引到一個小辦公室。「我們的桑德斯先生」和一個打字員坐在那裡。

桑德斯先生是一個容光煥發的年輕人,有著伊頓公學和牛津大學的派頭。他像遇到多年未見的同窗好友般問候了勳爵,然後眼神飄過了達爾齊爾警官——這讓他輕鬆的熱忱冷淡了下來。

「聽我說,老兄。」溫西說,「我想你以前見過這個磁發電機,是不是?」

桑德斯先生無助地看了看這個磁發電機和它的編號,然後說:

「是的,是的。哦,是的,我確定。記得很清楚,xx/47302。是的。我們什麼時候經手的xx/47302,馬登小姐?」

馬登小姐翻了翻卡片索引檔案。

「兩週前過來修理過,桑德斯先生。是門城的弗格森先生。他親自帶過來的。電樞繞組有點問題。前天還給他的。」

「是的——就是這樣。我們的店員報告說電樞繞組出了毛病。沒錯。我相信現在已經好了。那麼,先生——呃——」

「這之後,」溫西說,「你可能還記得我的朋友,達爾齊爾警官拜訪過這裡。」

「哦,當然。」桑德斯先生說,「沒錯,你肯定過得不錯,是不是,警官?」

「你那時告訴他,」溫西說,「弗格森是差十分三點來到這裡的。」

「是嗎?哦,是的——我記得。克里斯普先生喊我進來。你記得嗎,馬登小姐?是的。但我沒有這樣說過。伯克特是這樣說的,展廳的那個小夥子。他說那個顧客已經等待十分鐘了。是的,你知道,那傢伙進來的時候我沒有看到他。我吃完午飯的時候發現他已經等在那裡了。

我想那天我晚了一點。是的,午飯是和一位顧客一起吃的——公務之類的事情。是的,克里斯普先生責備我來著。我記得了,哈,哈!」

「你記得你進來的確切時間嗎,桑德斯先生?」巡官嚴厲地問。

「哦,啊——我想肯定是三點左右。是的,晚了半小時。公事,當然。克里斯普先生……」「你沒說實話吧,先生?」麥克弗森惱怒地說。

「呃?哦——啊——事實上,可能要晚一兩分鐘。我——我沒有看時間。我什麼時候進來的,馬登小姐?」

「三點一刻,桑德斯先生,」馬登小姐簡潔地說,「我記得非常清楚。」

「天哪,真的嗎?哦,我還以為肯定是三點,或者過一點兒。你記憶力太好了,馬登小姐。」馬登小姐笑了笑。

「警官,」溫西說,「差五分三點,和三點過五分是有差別的。這就是問題所在,是不是?」「你可能要出庭作證,桑德斯先生。」巡官刻薄地說,「所以,麻煩你不要再次忘記了。」

「啊,我說,真的嗎?」桑德斯先生警覺地問,「聽我說,我必須要說明是和誰一起午餐嗎?因為,事實上,不完全是公事。至少,有私人業務。」

「這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桑德斯先生。你要知道我們在調查一件謀殺案。」

「哦!當然,我不知道這些情況。我進來的時候,克里斯普先生問了一句,我就回答大約是三點——事實也確實是這樣,差不多是這樣。當然,如果我知道這些情況,我會問一下馬登小姐,她的細節記憶力很強。」

「是的。」巡官說,「而且我建議你自己也培養一下這種能力。祝你早上愉快。」

桑德斯先生把調查者們送出辦公室,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難以讓人信服的話。

「我認為訊問伯克特也沒有多大意義,」馬克斯韋爾先生說,「他也是誠實的。他肯定會發誓說很抱歉今天讓你等待,溫西。」

「或許吧。現在,我們要在四點鐘的時候到達展廳。沒多少時間了。不管怎樣,我在路的另一邊見到一個做零工的印刷廠。我敢說我們會在那裡找到想要的東西。」

他帶領他們沿著街道疾行,衝進那家小印刷廠。

「我想買幾個鉛字模。」他說,「就像這些一樣。必須是這個大小,字型要接近這個樣子。」他拿出一張紙。

工頭抓抓腦袋。

「這是五號字。」他說,「最接近它的應該是克拉倫登字型的大寫字母。是的,我們可以給你這個,如果你不要加粗的話。」

「哦,親愛的,不需要。我只要五個字母——s——m和l——a還有d,還有一整組數字。」「你要莫諾鑄排機的鑄件?」

「如果你有鑄件鉛字的話最好給我鑄件鉛字。我想用它們在一件小的皮革製品上打孔。」「很好。」工頭走到一盒鉛字前,把他們需要的字母和數字取了出來,用一卷紙將它們包好,要了一點錢。

溫西付了錢,把包裹放進手提包裡。

「順便問一下,」他說,「兩週前,有沒有一位先生在這裡要了同樣的東西?」

「沒有,先生。我記得很清楚,沒有。沒有,這可不是尋常業務。從我負責這項業務開始,還沒有遇到過同樣的事情,到明年一月我就工作兩年了。」

「哦,好的,沒關係。非常感謝。祝您早上愉快。」

「最好找到同業名錄,巡官,找到所有印刷廠。而且——是的——等一下——還有賣裝訂材料的企業。弗格森肯定買到一些——當然,除非,他自己隨身帶著,但這看起來不太可能。」達爾齊爾馬上離開去辦這項差事,其餘的人則乘坐計程車,匆忙前往展館,在四點前的幾分鐘到達。他們在那裡逗留到四點半,轉了所有的屋子,在每間屋子裡記住一兩件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

「好了。」當他們再次來到旋轉門的時候,溫西說,「如果我們在門口遇到任何一個好奇的朋友,我們就可以讓他相信我們已經參觀過整個展覽,而且是用心看的。現在我們最好尋找一處安靜的場所,我的建議是旅館房間。」

守車是一列火車的最後一節車廂。在這節車廂裡,存放著供應品並提供訊號。當火車執行時,司閘員就坐在這裡。他從寬大的守車窗戶向外觀看列車是否正在順利執行。這節車廂也作為列車員行車時的辦公室。在這裡列車員記載裝車的貨物及該在什麼地方把一些車廂脫鉤,把另外一些車廂掛鉤。

中長黑體鉛字。

一種單字自動鑄排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