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彼得·溫西勳爵(3)

「屍體最好待在這裡。加油,夥計們。給我留一兩口威士忌。」

屍體和警官站在門口看著溫西的黑色身影走過院子。夜色很暗,但還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他們看著他穿過門口——現在臥室裡已經閃爍著燭光。達爾齊爾離開,走進觀察人的車裡,把它發動起來。

「弗格森!」

溫西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嘶啞。弗格森起身走到樓梯口。

「上來。」

弗格森十分不情願地上了樓,看到溫西脫了鞋,只穿著襯衣站在床邊。

「我要躺下來,休息一會兒,我希望你能留下來和我一起等待某件事情的發生。」

「這真是個愚蠢的遊戲。」

「是的,非常愚蠢,我恐怕是的。不過等一會兒你就可以離開了。」

溫西上了床,扯過衣服蓋上。弗格森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這時一陣正在駛近的汽車喧鬧聲傳來。車子停在門口,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穿過院子。

梆,梆,梆。

溫西看看錶,十二點十分。他下了床,站在弗格森旁邊,幾乎就要碰到他了。

「請看著窗外。」

弗格森遵從了。一個黑影子站在坎貝爾的門檻上。他又一次敲門,退後一點,抬頭看著窗戶;接著繞房子走了一圈,又回到門口。然後黑影挪到旁邊,似乎在百葉窗下摸索著什麼。接下來傳出鑰匙開啟鎖眼的咔嗒聲。門開啟了,那個黑影走了進去。

「是這樣的嗎?」

「是的。」

他們繼續觀察著。樓下房間側窗裡閃過一線光亮,然後消失,接著又出現在臥室裡,臥室窗戶正對著弗格森的窗戶。光亮接著移動,似乎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然後消失了。一會兒工夫,它又出現在樓下,沒有再移動。

「是這樣嗎?」

「不完全。我看到的是火柴的光亮,不是手電筒的。」

「我明白了。另外,你怎麼知道的?我還以為你只是聽到有人進來,而沒有看到任何事情。」他聽到弗格森的抽氣聲。然後——

「我是這麼說的嗎?很抱歉給你留下了這樣的印象。我聽到門開了,然後看到光亮上樓。但是我沒有看清來的具體是誰。」

「你沒有再看到他出去嗎?」

「沒有。」

「你也不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

「這個晚上你也沒有再看到其他人?」

「沒有。」

「然後你在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看到坎貝爾開著車出去?」「是的。」

「很好,如果你想要走的話,現在可以走了。」

「好吧,我想我應該……我說,溫西!」

「什麼?」

「哦,沒什麼!晚安!」

「晚安。」

「他幾乎就要告訴我了,」溫西說,「可憐的傢伙!」

弗格森走出房間,消失在門口。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從籬笆處轉出來,偷偷跟在他身後。溫西等在窗前,直到達爾齊爾從鄰居的屋子離開,仔細地把門鎖上,然後把鑰匙放回原來隱藏的地方。當引擎的嗡嗡聲逐漸消失之後,他快速下樓,來到車庫。

「屍體!」他大喊。

「是的,先生!」屍體瀟灑地回答。

「當那個可怕的傢伙到處察看的時候,我——扮演的是一個兇手——正琢磨著可怕的事情。而這段時間,你正逐漸變得僵硬。如果我一直放任你這樣下去,那麼就沒法把你捆在車後座了。快點過來,先生,擺出完美的弓背姿勢。」

「你不會提早把我扔進車裡吧?」

「當然不會,那樣看起來會不自然。我會把你放在地板上等你變僵。達爾齊爾這個傢伙去哪裡了?我希望他沒有熱心得要掉進菲爾貝的礦坑以求逼真。沒有,他過來了。達爾齊爾,幫我把屍體擺成我們發現它時的樣子。胳膊交叉疊在身前,腦袋耷拉在上面——不!我們沒有必要這麼做——我們不能在他太陽穴上佈滿淤青。就是這裡。腿被捆到一邊。好了,保持這樣。太完美了。」

「我一整晚都要這樣嗎?」馬克斯韋爾先生憂鬱地問。

「不需要——但是記住這個姿勢。我們明天會用到——到時候需要擺這個姿勢。現在我們要鎖上車庫門,拿走鑰匙,以防有其他拜訪者。然後我們去坎貝爾的房間。你好,檢察官!要來看看樂子嗎?麥克弗森呢?這才對嘛。

「現在我們找到了鑰匙,開了門,我想進了門之後要把它鎖上。關上百葉窗,點亮燈。老天!這是什麼?一張紙條。‘留心f。’偉大的約沙法王啊!——哦,當然,它不是指我——是指法倫。現在我們應該利用它還是毀了它?最好是毀了它。現在正在上演的是一齣意外事故而不是謀殺。我們不能讓人聯想到一丁點暴力行為。另外——必須對法倫好一些。坎貝爾直到明天早上七點半都是活著的,因此他發現了這張字條並閱讀了它。那麼,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當然是十二點之後,因為斯特羅恩會說他沒有找到坎貝爾。是的,但我怎麼知道十點十五分的時候有多少人曾經看到他回來?二者只能取其一。最好暗示說他回來了,然後趁我睡著的時候又出去了。或許是徒步出去的,這樣我才沒有聽到車響。該死的斯特羅恩!他來橫插這一腳幹什麼?

「呃,好吧——這是坎貝爾的床,坎貝爾的睡衣。我不認為我們需要穿上睡衣。我們把它們開啟——週二是洗衣日,這些衣服已經穿了一星期。我們只要把它們扔在地板上,看起來自然一點就行。水盆——髒水——洗洗手和臉。就這樣,毛巾也不能太整齊。床,也必須睡一睡。當你不想也不能入睡的時候,卻要躺在一張床上,真是可怕,但又必須這麼做。任何人都會想到。」

「我們也可以讀點東西。這裡有一些文學作品,是剛才從弗格森那裡拿的。s.的時間表。各種名著——風格簡潔,但會讓你沉迷。地圖——當然也是從對面拿來的。這個床看起來足夠亂七八糟了嗎?不,我會再來半小時——我想是非常不安寧的半小時。」

不得安寧的半小時過去了,兇手從床上爬起來,衣服半搭在身上。

「我想現在應該十分可信了。把髒水倒進汙水桶,再弄一些清水來,然後也弄髒。修面刷呢?牙刷呢?該死,不,必須要用過它們,否則它們就幹了。我可以先去打包畫具,順便佈置好兩桌早飯。同時,你知道,我還可以考慮一下自己的計劃。目前這個計劃還有一個可怕的缺陷,還有一個地方只能依靠運氣。另外,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現在的目標是要趕上十二點三十五分巴希爾的火車。這完全取決於我從米諾奇離開的時間是否合適——讓我們祈禱那天那裡沒有很多人。」

「但你沒有去巴希爾。」

「沒有,我想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讓我改變了計劃。」溫西正忙於挑選杯盤等餐具,「你們知道我最重要的任務是到達葛拉斯哥。我已經向大家宣佈過自己的目的地,如果計劃有變,會讓我極度緊張。你們只要知道我的腦袋正在快速運轉就行了。那裡!坎貝爾的早餐用具都已經準備好了:茶壺、茶杯、茶托,兩個盤子、刀子、叉子,麵包、黃油、糖。還有牛奶!明天早上我一定要記得喝掉坎貝爾的牛奶——你看,我知道什麼時候送過來。雞蛋,鹹肉和煎鍋在廚房。好了,現在回我自己的房間吧。在那裡也需要做同樣的事情。我很確定有醃燻魚做早餐,不過沒關係。方便的話,我還要做個水煮蛋。」

他一邊擺放早餐的食材,一邊喋喋不休。忽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手裡的燉鍋掉到了地上。

「該死!我差點忘記了。我的不在場證明要從門城坐火車出發才行。我昨天告訴所有人要開車去鄧弗里斯,從那裡乘坐七點三十五分的火車。我沒理由改變主意,那樣看起來太可笑了。汽車!汽車要出點問題,而這個問題當地人匆忙之間又解決不了。當然——磁發電機故障。是的——我可以這樣做,而這樣做還可以幫助我完善不在場證明。別緊張,老兄。時間還很充裕。要確信一件事完全辦好了再開始做下一件事。好吧,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那麼,床上的樣子已經弄好了,但是水和其他的事情還沒有解決。現在解決!睡衣——在那裡!一盆髒水……兩盆髒水。很好。去葛拉斯哥要穿的乾淨襪子和襯衣,還有體面的外套。你們必須想象我正在做這些事情——必須是一件灰色的法蘭絨外衣,這樣可以襯坎貝爾那些包的顏色。在這裡,事實上,正掛在這裡呢。我不會穿它,但是我們可以看一下他的口袋。嘿,麥克弗森,你們看!看到夾克外衣左口袋襯裡上的白色汙漬了嗎?太粗心了,太粗心了。一點點輕油精就可以去掉這些罪證。很好,很好,很好。」

他做出快速換衣服的樣子,與此同時,警察正在滿足地研究這件灰色法蘭絨夾克。分角色扮演很有趣,但現在有物證出現了。

接著溫西表示衣服已經換完。

「我晚上要住在葛拉斯哥。」他繼續表演,「所以我必須帶一個手提箱——在這裡。乾淨的睡衣、剃鬚工具、牙刷。最好現在就刮刮鬍子,以便節省時間。刮鬍子需要五分鐘。好了,放進去。還有什麼?哦,一件柏帛麗——最基本的。我想可能最先會用到它。一頂軟氈帽。瞧!一個乾淨的衣領。毫無疑問,就是它了。還有磁發電機也要放進去——正好裝滿箱子。現在讓我們再回到剛才的地方。」

他帶領他們回到坎貝爾的小屋。戴上一副薄手套之後,他仔細檢查了坎貝爾繪畫裝備裡的所有東西,並把它們重新打包好。達爾齊爾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將這些裝備從警察局裡帶過來的。

「坎貝爾應該會帶一些食物。」兇手沉思著開始發言,「我最好切一些下來。櫥櫃裡還有一個火腿。麵包、黃油、火腿、芥末。還有一個小小的威士忌瓶子,就在最顯眼的地方。我想應該把它裝滿。棒極了。現在我們出去把磁發電機從車裡取出來。溫柔點。好了,取下來了。現在我們要在某個地方對它搞點破壞。當然,我不會真的這樣做,但是要假設我們已經這樣做了。用棕色的紙仔細包起來。弗格森真是個小心謹慎的人,總是備著繩子、紙張、文具等奇怪的東西,需要的時候隨手可得。很好。現在我們把它放到箱子裡以防忘記。我們還需要另外一頂帽子,在假扮完坎貝爾之後戴。我們把它放到坎貝爾大氅的口袋裡好了。哦,是的。還有這幅眼鏡,它可是偽裝的好幫手。它們是坎貝爾的,不過幸好只是普通的太陽鏡。這樣就好了,我們把它們放進口袋。好了,我們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現在就看運氣了。我們要出去找一輛腳踏車。這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但即使在這條小巷裡找不到,在下一條小巷裡也肯定可以找到。熄掉燈。把兩個門鎖好,把鑰匙拿走。我們不能冒險讓斯特羅恩之類的人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再進入這個房間。」

完成自己所描述的各項內容之後,溫西離開小木屋,快速走向街道,觀察人近身尾隨著他。「我告訴過你們會有大量的步行運動。」溫西說,「我想你們最好開著車。我一會兒騎車回來。」當這一隊人到達安沃斯旅館對面的時候,一個大塊頭小心地過來與他們會合。

「他在這裡,一切正常。」羅斯治安官說,「鄧肯監視著另外一個出口,我們讓一個門城警察坐在後花園防止他從窗戶裡跳出去。這是您的腳踏車,勳爵。」

「好極了!」溫西讚揚道,「出師大捷,任何人都會認為它是故意留在這裡的。不!」正當治安官准備劃燃火柴的時候,「不要光亮。我正在假裝偷這倆車,親愛的。晚安——或者說早安。祝我們好運。」

溫西騎著腳踏車回到小屋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凌晨兩點。

「現在,」當他把腳踏車放進車庫之後說道,「我們可以休息一下。五點之前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

這些陰謀家們隨後裹著毛毯和衣服在椅子上和壁爐前的地毯上湊合著睡下,把床讓給了年長的檢察官。

局長作為一個老警察,很快就睡著了,而且鼾聲如雷。快要五點的時候,他被一陣盆碗叮噹的撞擊聲吵醒。

「你們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放在廚房。」溫西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要上去整理一下臥室。」

五點一刻的時候,這項工作也完成了。坎貝爾的牙刷、修面刷、肥皂和毛巾都已浸溼放在那裡,看上去跟平常一模一樣。然後溫西下來煮他的雞蛋,並在坎貝爾的起居室吃掉雞蛋和培根。茶壺放在爐旁鐵架上保著溫。

「我不知道應該把爐火重新點燃還是放任它不管。」溫西說,「他不是這樣做就是那樣做,我認為沒有任何影響。現在,屍體,是我把你打包扔進車裡的時候了。或許我可以早點做,但你會覺得不舒服。過來重新擺一下那個造型,記住你現在已經完全僵硬了。」

「這對你來說是個樂子,」馬克斯韋爾先生嘟囔著,「但我卻是活受罪。」

「就是這樣。」溫西回答,「不要介意。準備好了嗎?開始!」

「呃!」當溫西抓住局長不情願地緊繃著的身體扔進莫里斯後座的時候,麥克弗森出聲說道,「勳爵,相對於你的身材,你真夠強壯的。」

「這個有竅門,」溫西無情地把受害人塞進座位和地板中間,「我希望你不會一直受到傷害,先生。你還堅持得住嗎?」他一邊戴上手套一邊問道。

「繼續。」屍體語音不清地說。

溫西把畫具也扔進去——凳子、調色盤、畫架——然後是坎貝爾的大氅和帽子。最上面疊放著腳踏車——用他從車庫牆角撿到的繩索固定住——然後塞進一條毯子,蓋住這一大堆東西。

「我們應該讓畫架露出來一點。」他發表評論,「這樣看起來會更清白一些,人們會很自然地聯想到他的計劃。好了嗎?現在什麼時間了?」

「差一刻六點,勳爵。」

「很好,我們可以出發了。」

「但你還沒有吃掉弗格森的早餐,勳爵。」

「不,那是後來的事。等一會兒,我們最好把門都鎖上。就是這樣。」

他拿過一個布帽蓋住腦袋,用柏帛麗大衣和圍巾把自己包裹起來,以至於別人都認不出是他,然後蹬上駕駛座。

「準備好了嗎?很好。出發。」

這輛車載著滿滿的貨物在清晨灰白朦朧的光線中開動了。走到小巷盡頭右轉,拐到門城火車站的方向。觀察車尾隨而行。

沿路上行,車子平穩地爬過樹木繁茂、景色優美的卡斯特拉蒙,越過弗利特可愛的山谷;繼而穿過森林,來到沼地的邊緣,右面連綿的山巔薄霧繚繞。接著,車子又經過採石場,向上來到一片廣闊的牧場和石楠花田,路邊的羊群瞪著他們,笨拙地從大路上跑過。這幾周來一直享受安全生活的山鶉們拍著翅膀,驚恐地從石楠叢中撲騰而出。天空已經開始發白,車子轉向東南,弗利特高架橋優雅的拱洞閃爍著淡淡的光芒。前方,矗立著德羅莫爾石壁那斑駁、陡峭、灰暗的高牆,荒涼的大門和弗利特的防護欄無聲地凝望著他們。

沿途的小木屋似乎仍在沉睡,大門一扇一扇敞開著。汽車開過軌道線,避開車站入口,突然急轉向左邊,沿著老路進入克里鎮。在這之後的一段距離,道路兩邊都是石牆,又走了幾百碼,石牆沒有了。溫西伸手作出停車的指示,他的車顛簸著駛過草場,停了下來,正好被左邊的石牆擋住。警車停在路中間。

「怎麼了?」麥克弗森問道。

溫西走下車,小心地盯著毛毯下面。

「還活著嗎,馬克斯韋爾先生?」

「還有點氣。」

「好吧,我想你可以出來伸伸腰。直到九點才會需要你的出場。和檢察官舒舒服服地坐下來,抽支菸。」

「其他人做什麼?」

「他們要和我走回門城。」溫西咧嘴笑道。

「我們不能開車嗎?」麥克弗森悲傷地問。

「如果你喜歡,當然可以。但是沿途說說話,多做點運動會讓我更高興。該死,我必須要開始了。」

最後麥克弗森被安排與溫西勳爵一同步行,而達爾齊爾開車尾隨以防車站太過擁擠。溫西告訴檢察官看好屍體,然後興奮地向他們揮了揮手,與麥克弗森開始跋涉六英里半回到門城。最後一英里是最艱難的,因為路上已經開始喧鬧起來,他們不得不潛到牆角和籬笆下面以免被人發現。在最後一刻,他們差點被吹著口哨路過的報童看見,報童與他們只有一步之遙—

—他們只好蹲在山楂樹叢後面。

「該死的報童。」溫西說,「當然,弗格森可能已經預料到了。不管怎樣,他或許可以早點做,但我不想讓屍體整晚都待在外面。八點一刻。我們在時間上把握得剛剛好。不用擔心,從這裡走。」

他們跑過小巷餘下的路,開啟坎貝爾的門,藏起鑰匙,裝樣子喝牛奶——把一部分倒進水槽裡——開啟新取的信件和報紙,然後衝回弗格森的小屋。在這裡溫西把弗格森的牛奶拿進來,煮了雞蛋,沏了茶,坐下來愜意地享受了一頓早餐。

八點鐘的時候,格林夫人胖胖的身影搖擺著走進小巷。溫西看向窗外並友好地朝她搖了搖手。「最好警告她一下,麥克弗森。」他說,「如果她進入坎貝爾的房間,可能會大吃一驚。」

麥克弗森匆忙出門,與格林夫人一起消失在隔壁房間。現在他走回來,帶著大笑。

「非常好,勳爵。」他說,「她告訴我看起來非常好,與坎貝爾消失那天早上完全一樣。」

「很好。」溫西回答。他已經吃完早餐,將柏帛麗放進手提箱中,巡視了一遍房間以確定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地方。除了留在廚房的四份神秘殘羹,一切看來都很正常。他踱步出門,在小屋前遇到格林夫人,向她透露說自己要去車站搭乘公共汽車,然後走出小巷。

八點半過後一會兒,公交車引擎的轟鳴聲從路邊傳來。溫西招手上車,警車隨後緊跟,引起車上其他行人的極大興趣。

九點鐘,或者九點剛過的時候,公交車和小汽車都駛進了車站大院。溫西下車,走到警車前。「巡官,我希望你和我一起進車站。火車離開後,你再回來這裡與達爾齊爾會合;然後開出去,回到那條路上與另外一輛車會合。」

兩個警察點點頭。溫西折進車站,巡官緊跟在後。勳爵向站長和售票員分別打招呼,然後買了去葛拉斯哥的頭等車廂往返票。幾分鐘後,火車發出訊號,大批人群向對面站臺走去。站長大步過來,胳膊下面夾著旗杆,訊號員也從高臺上下來,暫時承擔搬運工的工作。從公交車下來的行人排隊進入,後面跟著公交車售票員,四處張望尋找帶著包裹的返程乘客。火車售票員返回辦公室,拿起一張報紙。溫西和巡官混在其他乘客中,隨時準備出發。

火車慢慢進站。溫西熱切地緊握巡官的手,好像他們即將有一個月無法見面。搬運工為勳爵開啟一等車廂的門,他跨了進去。站長把旗杆交給列車員,並與警衛開起了玩笑。一柳條箱的家禽被扔進了貨車廂裡。忽然,麥克弗森感到這一切都是錯誤的。他應該和溫西一起走。他飛奔到窗前,向裡面張望——車廂是空的。汽笛長鳴,警衛搖起他的旗子,搬運工匆匆忙忙地奔跑,朝麥克弗森大喊:「快點離開。」火車慢慢啟動了。麥克弗森只得走回來,思索著勳爵不在那裡的原因。

「天哪!」他拍了一下大腿說道,「從一邊上車,然後從另外一邊下車。這老掉牙的小把戲!」他快速穿過鐵軌,與達爾齊爾會合。

「這個狡猾的小——!」他熱切地大喊道,「他做到了!你看到他過來了嗎?」

達爾齊爾搖搖頭。

「這就是他做的?哦,車站大樓隔在我們中間。那裡有一條路通向站長的花園,他可能從那裡走了。我們最好立刻行動。」

他們開出車站大門,拐向大路。在他們面前,一個灰色的身影快速走過。這時候,是九點十分。

奧斯汀·弗里曼(austinrichardfreeman,1862-1943),英國著名推理作家,最知名的作品是《上帝的指紋》。

又譯《黑檀雜誌》,月刊,創辦於一八一七年。和《愛丁堡評論》對立,採取保守立場,攻擊浪漫派詩人柯爾律治和民主派散文家哈茲裡特、利·亨特。喬·艾略特有一部小說分期在這個刊物上發表。

西元前九世紀猶大國王。

弗格森和法倫名字首字母都是f。

輕油精,一種無色、易燃的碳氫液體混合物,從石油蒸餾而得,用於清洗或染色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