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警被賀昌龍抓住,也很憤怒,可萬般掙扎都沒有任何辦法,其他獄警上來也完全拉不開賀昌龍,其中一個獄警竟然拿出警棍就朝著賀昌龍後背砸去,連砸了十來下賀昌龍身子都沒有動一下,吭都沒有吭一聲,那獄警直接傻眼了,只得趕緊去叫看守所的領導來解決這件事。
「排長……」劉源海站在一旁低聲叫著,雖說賀昌龍已經是副團職幹部,但他依然讓下面的兵叫自己排長,因為叫其他的他聽不習慣。
賀昌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一把將那獄警拽到劉源海身邊,問:「你被誰打的?是不是這個王八羔子?」
劉源海只是搖頭,讓賀昌龍把那獄警放下來,獄警被解脫之後連滾帶爬跑開了,隨後劉源海苦笑道:「排長,你知道我打死的那兩個人是誰嗎?一個是這裡公安局副局長的兒子,還有一個是紡織廠廠長的兒子……」
賀昌龍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麼不讓親屬見劉源海,自己拿了部隊介紹信來也完全不管用,不僅僅是因為劉源海不再是軍人了,而是因為他在這裡招惹了自己根本招惹不起的人!
「排長,他們說會槍斃我的。」劉源海抬眼看著賀昌龍,眼神中並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絲憂傷。
「源海,你放心!排長一定會救你的,排長一定會帶你回家!」賀昌龍抓住劉源海的肩膀,看著劉源海的臉,他彷彿見到了當年在越南,那五名被折磨至死的兄弟的臉,「源海,你給我記住了,記住每一個打你的人,記住他們的臉,告訴我,你在裡面出不了氣,排長一定會幫你出這口氣!」
「排長,謝謝你,不用了。」劉源海搖頭道,「我的復員費不多,原本是想回家進廠子裡面,不管怎樣以後還能孝順爸媽,知道嗎?我爸媽還給我介紹了個很好的女孩兒,我還沒有見過呢,排長,你說那女孩兒能好看嗎?」
「能!」賀昌龍點頭,「源海,你放心,排長現在就去想辦法,肯定救你出來,救不出來排長哪怕是劫獄也得把你救出來!」
賀昌龍剛說到這,劉源海趕緊搖頭,隨後賀昌龍也聽到一聲怒吼:「你說這種話是不是瘋了?」賀昌龍回頭,看到一個年紀比自己大許多的中年公安站在自己身後,但他並沒有帶任何獄警在身邊,而是獨身一人來,看樣子應該是這裡的領導。
「你是這裡的領導?」賀昌龍立即衝上前去,作勢要抓那人,那人輕巧地閃開,卻被賀昌龍抓住了手腕,賀昌龍拉扯衣服的時候,發現其胸口上面有傷疤,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槍傷,眼前這人百分之百是退伍軍人。
「聽說你是副團長,了不起,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副團長。」那人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我是這裡的看守所所長,我叫盧秀。」
「你以前是軍人?」賀昌龍問,語氣依然那麼生硬。
「是,參加過老山戰役,這些都是那時候留下來的,撿了一條命回來。」盧秀指著自己的胸口。
賀昌龍點頭,衝到劉源海身邊,指著他滿身的傷痕道:「他也是軍人,他在這裡被人打成這樣你不管?你們他的幹什麼吃的?」
「他曾經是軍人。」盧秀冷靜地糾正道,「現在不是,而我也曾經是,現在是公安,我有我的上級,這些傷並不是我們在他身上留下來的,而是看守所裡面的犯人乾的,我知道有人買通了裡面的人,為了替自己的兒子出氣,但很抱歉,我除了發現他們打人的時候加大處罰力度,其他的無能為力。」
「你……」賀昌龍指著盧秀,「你還是不是人?」
「部隊和地方是兩碼子事,你還在部隊,你不懂的。」盧秀淡淡地說,「當你脫下軍裝回到地方,你會發現你對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彷彿是個從很遠很遠地方來的人。」
「你少廢話!我他一定會救他的!」賀昌龍攥緊了拳頭。
「沒用的,他打死了人,還是兩個,先不要說他們是什麼人的兒子,首先他們是人,而且死了。」盧秀搖頭道,「其實我也爭取過,但沒有任何用,打死人就是打死人了。」
「滾你!」賀昌龍指著盧秀道,「你就是敗類,你們都是敗類,他打死的是敗類,原本就是該死的人,這是自衛你知道嗎?」
「他是退伍軍人,他受過嚴格訓練,但下手沒有輕重,如果他沒有打死人,只是打傷,事情還有轉機,因為兩個死者的父親也曾經是軍人。」盧秀依然很平靜地敘述著自己知道的一切。
「不可能!」賀昌龍搖頭道,「當過軍人就不會生出那種敗類出來!」
「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更何況是普通人。」盧秀坐了下來,看著賀昌龍,「他在看守所呆不長,在宣判之後不管怎樣都會先轉去監獄,我答應你,這段時間在我管轄範圍之內我會好好照顧他,但並不是因為你的威脅,而是良心,我很慶幸我還有良心,但有的人已經沒有了,如果你想改變什麼,當你回到地方之後你可以做努力。」
盧秀說完起身走了,走之前扔下一句話說:「功夫不怕有心人。」
當時,賀昌龍真的信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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