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放著一灘水都沒法喝,太折磨人了。」胡順唐攪動舌頭,弄了點唾沫吞下去潤潤嗓子,拉燃一根先前收集來的燃燒棒,高高舉起去照亮那艘船,此時兩人才發現船身表面是一層層黑、綠、黃混雜的鏽跡,看起來船身像是青銅鑄造而成的。
夜叉王順手抽出胡順唐手中的棺材釘探了探跟前的湖水,發現湖水並不深,剛好沒過小腿到膝蓋的位置,這才抬頭道:「鐘乳洞中的水中鈣、鎂等物質含量過高,人喝進肚子裡只有死路一條。」隨後夜叉王又拿過胡順唐手中的燃燒棒,朝著那艘青銅船慢慢走去,剛走到船邊,就發現下面有東西,立即揮手讓胡順唐過去。
胡順唐免起褲腿走過去的時候,才看到在船身下方倒著兩具還未腐爛,但渾身被泡得發白的屍體。
「還好沒喝,要不等於是喝了屍水了。」胡順唐用棺材釘去捅了捅跟前水中的屍體,發現屍體硬如石頭,覺得奇怪,又使勁向其中一插,這次倒是插進去了,不過那屍體立即像內空的陶瓷娃娃一樣在水中碎開了,碎開的時候胡順唐還嚇了一跳,隨後發現屍體之中好像有其他什麼玩意兒,再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樹根!
「怎麼會是樹根呢?」夜叉王俯身下去,用棺材釘把另外一具屍體也捅爛,發現其中也是樹根,「難道是我們來時那顆大樹的?不可能呀,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方向,沒有植物的根結可以延伸這麼遠?」
胡順唐用棺材釘挑起那軟軟的樹根,搖頭道:「在這種地方,沒有什麼不可能的,說不定……」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兩人跟前的水中就齊刷刷站起來一排屍體,那些泡得發白的屍體像是聽到了什麼命令一樣,起身之後立即朝著胡順唐慢慢走來,但行動緩慢,似乎沒有太強的敵意。
胡順唐和夜叉王兩人急退了好幾步,隨後轉身爬上岸邊,背靠背緊挨著看著那些再也沒有靠近,而是圍成一團,擋住先前兩人捅碎屍體處的地方,用身體構成了一堵水屍牆。
「狂!」胡順唐大聲喊道,另外一面的莫欽聽到胡順唐的喊聲,知道不對勁,抓了旁邊的一塊石頭就奔了過來,繞過船頭的方向再一扭頭驚了一下,愣住半晌才開口問,「又是什麼怪物?」
「鬼知道!」夜叉王拔出匕首握緊,「那些東西沒動,好像不準備攻擊咱們。」
「兩位老大,我們是來找怨靈旗的,東西沒有找到不說,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怎麼出去,已經到頭了,先前我看了下這個洞,除了來時的那條路,沒有其他的路可以出去了。」莫欽以為兩人又幹了什麼出格的事情,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是樹根!」胡順唐抬起棺材釘指著先前捅刺屍體的位置,「我觸碰樹根的時候,這些東西就爬起來了,你們看他們的後背,脊椎的位置!」夜叉王和莫欽順著胡順唐手中燃燒棒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水屍後背脊椎下方的尾椎部位有一根不算太粗的植物枝幹,呈現出半透明狀態。
胡順唐抬頭又看著那艘船道:「周圍沒有進出口了,只有這艘船,船的周圍還圍著這麼多的屍體,這些傢伙從身材比例上來看,應該保持著生前的模樣,這麼健壯的身體,不是普通人,肯定是霍克家族派來監視張增海等人的武裝分子,也就是說這裡就是其中一個出口!能進,肯定也能出,上船!」
「等等!」莫欽趕緊抬手製止,「胡老大,我們先計劃一下,這邊還有三個沒法動彈的人呢?」
「誰說我們沒法動彈?」魏玄宇一人攙扶著曾達和葬青衣走了過來,看到水屍的時候雖然還是小小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這些東西是什麼?」
夜叉王玩弄著匕首,打趣道:「大概是這艘船上的水手吧。」
「上船吧,抓緊時間找到出口,否則我們得渴死餓死,我的嗓子幹得厲害。」胡順唐抓著棺材釘走到船邊,側頭看著那些圍成團的水屍,然後在夜叉王的幫助下,踩著他的肩膀爬了上去,隨後又抓著船舷俯身下去將其他人一一拽上去。
眾人上船,發現這艘船簡單得不成樣子,只有一個所謂的船艙入口,而入口的大門之上還有人用石頭寫上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胡順唐趕緊上前,拉燃了第二根燃燒棒,看著上面的文字,從筆跡判斷應該是李朝年寫下來的,用的是繁體字,從許多已經成團,不連起來都無法認清的字型來看,他應該是寫得很急。
李朝年在船艙門上寫道——
上次去信想必各位已經收到,只是沒有想到各位竟然沒有記下我在信中寫下的任何東西,我深感遺憾,但如今事情的軌跡卻在悄然間改變,讓我措手不及,有前功盡棄的感覺。很多事情,我已盡力,這次遭遇師兄何柏谷,胡先生並未將上次我在信中的內容如實告知,不過這卻是在我意料之中,只能順其自然。
作者「唐小豪」的其他小說
《川西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