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上) 回魂屍

大木偶在臺上表演著,臺下的人看得是津津有味,特別是黃放留下來的那個女兒,目不轉睛地盯著,雙手慢慢舉起都忘記鼓掌了。只不過黃放好像有什麼心事一般,不時地環顧著左右,好像在找什麼人,許久又幹脆起身來,整理了下自己的馬褂,朝著廁所的方向慢慢走去。如果換在平時,恐怕留下來看戲的人都會紛紛起身,詢問黃堡主是否有什麼事,但大木偶的表演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幾乎誰也沒有留心到黃放的離開,除了在屋頂上的山西王和李朝年。

「又要殺人了。」山西王盯著黃放的背影。

「殺誰?」李朝年警覺道,發現黃放去廁所的方向,也是自己與師父所住的偏院,立即警惕起來。

「不知道。」山西王面無表情道。

李朝年皺眉:「那你怎麼知道他要殺人?」

「殺人者都帶著一股氣,你還年輕,過幾年經歷多了,自然也能看得見啦。」山西王輕描淡寫地說著,李朝年轉身就要跳下屋頂,試圖去阻止黃放,山西王卻用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衣服,雖然只是一根手指,卻已經讓李朝年動彈不得了。

「你認為你能阻止?」山西王盯著李朝年。

「救無辜者性命,是我輩的職責所在。」李朝年重複著師父穆英豪時常掛在口中的話。

「好!」山西王點頭,鬆開李朝年,「我們打賭,你要能救得了,就算你贏,救不了就算我贏,如果我贏了,今晚我說什麼你就得做什麼,當然這個賭注的前提是,我不會作惡。」

「好!賭就賭!」李朝年跳下房頂去追那黃放。山西王盤腿坐在那,笑吟吟地看著李朝年的背影,喃喃道,「你不是不信天意嗎?」

為了跟蹤黃放,又不被他發現,李朝年算是用盡了所學的所有本事,一路尾隨,最終跟隨黃放來到偏院側面下人所住的大院之內,此時下人大院之中也沒有亮燈,大部分人還在幹活,因為大戲唱完之後按照規矩,還有一頓夜宵,大家都忙活著做些點心甜湯。

黃放進了大院,故意咳嗽了一聲,李朝年開始以為他這聲咳嗽是在給某人發訊號,隨後等黃放一甩袖子沿著右側的牆面小心翼翼前進時,才明白他只是故意在試探下人偏院中是否還有人在。

沿著牆角行走的黃放不時低頭檢視腳下,像是害怕留下腳印一樣,繞了一圈又來到最右側瓦房的牆角處,蹲下來從土中挖出了個布包,從布包中拿出了個東西捏在手中,進了隔壁的屋子,沒多久又大搖大擺走了出來,顯得十分淡然,像是進屋給了某人什麼物件。

黃放離開,李朝年立即跳下來,來到先前挖出布包的地方,發現那裡只有一塊爛布,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剛看到這,李朝年猛然醒悟過來,暗叫一聲「不好」,拔腿就朝著那屋子中跑去,在推開門的瞬間,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糟糕了!李朝年緊閉雙眼幾秒,適應黑暗之後,再順著那血腥味傳來的方向慢慢摸去,摸到一張大床旁邊,揭開那蚊帳朝裡面一看,床上躺著的是一個上了年歲的老婦,而老婦的喉頭插著一支做工粗糙,卻鑲嵌有一顆珍珠的銅簪。

黃放為什麼要殺死一個老婦?還是家中的下人?這個下人為什麼不用去幫工,而是躺在屋內睡大覺?李朝年很不明白,畢竟他年少氣盛,這種時候稍有經驗的人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他沒有,而是在這間屋子內檢視著。發現這間下人所住的瓦房之中竟然只住著老婦一人,從周圍的擺設就可以看出來。按理說,下人院中,男人和女人都是分開住的,一間大瓦房之中至少住6到8個人,而這個老婦卻有資格睡這麼大一間瓦房,這麼說在下人中她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李朝年找了半天,終於在大門口右側找到一塊木牌,木牌上刻著老婦的名字「李玉珍」,另外一面還刻著其在黃家大院的職位「牙娘」。看到這,李朝年明白了,這個名叫李玉珍的老婦,是個接生婆,也就是俗稱的穩婆,黃放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深夜來這裡殺死一個接生婆呢?這一點,李朝年實在無法想明白,還有那支銅簪,為何偏偏要用那個東西來殺死接生婆,黃放到底想做什麼?

一大堆疑問在李朝年腦子中互相碰撞,他轉身又來到床邊,伸手在那老婦身上仔細地摸索著,發現那老婦渾身的骨節很酥軟,摸著皮肉若不稍用力,都感覺不到其中的骨頭,肯定是得了某種病,好像是風癱了一般,也許因此她才不用去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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