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孝目光下垂,看著君子龍,任憑他搖晃:「我選擇留下來。」
君子龍搖晃東山孝的時候,扯開他的胸口衣服,看著他胸前那個被謝根源捅開的窟窿依舊在那,沒有癒合,也沒有新的血液流出來,只是個窟窿,那個窟窿彷彿是一個怪物的嘴,跟著東山孝體表的肌膚活動而一張一合。君子龍搖頭,拼命搖頭:「不公平!不公平!這不公平!」
謝根源一把拽過君子龍來,將他按在自己身邊坐好,道:「沒有什麼是公平的,留在這裡吧,他說得對,留在這裡,至少還能留下以前的東西,上船之後,那你就是另外一個人了。」
「好了,你跟我來吧。」東山孝帶著胡順唐朝著不遠處的一棟建築走去。此時謝根源猛地起身來,看著胡順唐的背影問,「喂,胡老大,我們之間的交易還算數嗎?」
胡順唐側頭,又輕輕搖搖頭:「我們的交易是建立在,你還是個活人的基礎上,但現在你已經死了,規矩就是規矩。」
「《鐵衣命書》!」謝根源忽然高喊,「你肯定喜歡這個東西,我從你的夥伴那裡得知,你想找到真相,但好像你的宿命還沒有結束,你有了這本書,就不用那麼麻煩了,我說過,那東西就是個公式,你能看到你今後的命運,不就等於可以找到真相嗎?」
「走,不要聽他胡說。」東山孝揹著手繼續朝前走,胡順唐卻沒有再前進,謝根源的話是有道理,如果那本書是真的,就根本不需要那麼麻煩,翻書不就知道未來了嗎?這等於是一本簡化之後的炙陽簡。
「胡老大,要懂得變通!」謝根源又在火上澆油了,試圖說服胡順唐繼續他們之間的交易,帶他走,帶他離開,去另外一個世界,「只有懂得變通,才能快速達到目的!」
背對著胡順唐的東山孝,忽然抬手,一個手勢之後,旁邊哨臺上面的弓箭手立即朝著謝根源腳下射去,十來支羽箭射入謝根源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羽箭圍,也算是一個警告,如果他再堅持下去……
「胡老大,這是關鍵!」謝根源知道只有眼下一個機會了。
「別信他!」薛甲宏插嘴道,「千萬別信他,他是個死人,那本書怎麼可能帶在身上?」
薛甲宏表面上是在揭破謝根源的「謊言」,但實際上也算是幫胡順唐詢問他是如何把那本書給帶在身上的。是的,謝根源對胡順唐說過,鐵衣命書雖然只有薄薄一本,但還有其他幾百本書結合在一起才有用,否則計算出來也解不開。
「書我沒帶著,我放在臺南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帶我走,我告訴你地點。」謝根源用手拍著自己的胸膛,「你放心,我不會騙你的,哪怕我這一輩子都在算計推敲,但這一次我肯定不會。」
謝根源話音剛落,一支羽箭射穿了他的肩頭,他一下跪倒在地,怒視著身後哨臺上的那名弓箭手。弓箭手面無表情,雙眼冷漠,只是飛快又搭弓上箭,這次瞄準的是謝根源的腦袋。
「除了我們之外,其他人在這裡再死一次,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東山孝走近那棟建築之中,與此同時謝根源暴吼一聲,起身朝著那堆積如山的屍體處跑去,同時那些弓箭手也將手中的弓弦離手,羽箭如雨一樣射向了奔跑中的謝根源。謝根源背部中箭,瞬間成為了一隻人形刺蝟,但他依然還在奔跑之中,終於在快到達那屍堆前的時候,幾支羽箭射中了他的小腿,使他跌倒在地,但最終還是滾到了那屍堆的旁邊。
「!」謝根源抬手要去咬自己的手指,但低頭的時候看見自己胸口被羽箭射中的地方,苦笑一下,蘸著那裡的鮮血,灑向旁邊的屍堆,接著閉眼在那喃喃自語著什麼。
許久,屍堆都沒有任何反應。謝根源睜開雙眼,又重複了一次先前的動作,如此反覆多次,那屍堆中的屍體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你們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對,關公面前耍大刀。」東山孝搖搖頭,「你們所學的全部來自於神,在神的地盤,讓你用的時候可以用,不讓你用的時候,你連只螞蟻都不如。」
東山孝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入謝根源的耳朵中,謝根源苦笑著爬向屍堆,斜靠在那,笑聲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最終演變成了悽慘的哭聲。
作者「唐小豪」的其他小說
《川西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