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中有人發出嘲笑般的感嘆,但也有人真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又向內藤良一投去質疑的目光。穿梭陰陽?在那個人類科技處於發展期的年代,這種東西不會被所謂的「科學研究者」所接受,特別是內藤良一這樣的人,即便是他們自身信奉的也是日本的神道教。
「這是真的,你們要相信。我親身體驗過,並且知道了對面那個世界是什麼模樣……」內藤良一嘴角上揚,可不知道為什麼,胡順唐看到他這個笑容的時候,卻覺得其中帶著莫名的苦澀,像是有什麼隱藏的東西。
「教授!」角落中的一個學員站起來,先鞠躬又說,「那麼這個東西就算真的可以穿梭陰陽,又有什麼用處呢?」
「也許能把戰死的軍人帶回來?」有人插嘴道,學員中開始議論紛紛,都開始道出了自己的猜想。
「能控制鬼怪!?」
「蠢貨!要真的是那樣,我們還會輸掉戰爭?」
「但這東西看模樣是中國人的,也許必須要讓中國人來使用!」
「要是中國人能使用,我們早就輸掉了這場戰爭!」
「我們為什麼不讓我們的中國朋友使用呢?」
「中國人中沒有我們的朋友!」
內藤良一靜靜聽著,覺得學員們的辯論開始充斥著民族色彩之後,趕緊放下雙王冕抬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等學員們安靜下來之後,內藤良一搖頭道:「我想,以我們現在的知識是沒有辦法鑽研透到底他具有什麼作用的,但這件東西會由專人帶回日本,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再進行研究,不是現在,我之所以要告訴大家,是讓大家記得有這件東西,如果有一天,我們大齤日本帝國重新復興,也許靠的不僅是今天的研究,還會靠著各位的努力!萬歲!」
內藤良一說完,舉起了自己的雙手高喊「萬歲」,下面的學員也紛紛起身,舉起雙手一上一下地高喊「萬歲」,課堂裡面的聲音傳到門外,門外計程車兵也紛紛高喊著「萬歲」,眼中卻帶著淚水,因為他們知道,就算喊十萬次、百萬次,也無法改變日本戰敗的命運。
內藤良一喊完,對著自己的學員們深深鞠躬,帶著雙王冕離開了,學員們也鞠躬,一直低頭等著內藤良一離開,等他們抬起頭來時。內藤良一已經離開,在講臺上站著的卻是另外一個穿著白大褂,套著簡易防化服,戴著防毒面罩的軍人。
學員們傻眼了,再看向前後大門,已經被鎖得死死的,其中一個學員意識到了什麼,拔腿就向窗邊跑去,剛跑到視窗就被一顆擊穿窗戶的子彈射中咽喉,立即倒地,捂住自己不斷湧出鮮血的喉嚨掙扎著,其他人用恐懼的眼神盯著那名軍人,看著他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接著向所有人敬了一個軍禮,扔下瓶子之後,轉身離去。
門外,早已經準備好的軍人用木板將門死死封好,任憑裡面的學員慘叫嘶吼,一直到慘叫聲慢慢減弱到消失。
胡順唐等人看著那批學員被細菌武器瞬間殺死,其慘狀無法用言語來表述,每個人在沒有死去之前就已經沒了人形,要不瘦成皮包骨,要不就突然間膨脹變成一個肉球,最後遍身流膿水而死,也許這些場景他們曾經無數次看過,可卻沒有想到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門外,那群已經封死大門和視窗的日本兵在軍官的指揮下起來,然後背朝門口站好,都含著眼淚,但下一秒他們就算想流淚都沒有辦法了,因為軍官轉身從裝工具的箱子中操起了一支百式衝鋒槍,朝著封門計程車兵扣動了扳機,直到掃光了彈夾中所有的子彈,看著封門計程車兵全都中彈死去,他這才放下槍,跪坐在那嚎啕大哭。
那名軍官哭了許久,抽出槍套中的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齤,口中喃喃道:「媽媽」接著扣動了扳機,擊穿了腦殼而死。
死的時候,這名軍官並沒有喊著「大齤日齤本帝國萬歲」,更沒有喊「天皇萬歲」,腦子中想著的只有自己的母親,他也僅僅只是個戀家的孩子。
此時,皇正紅從幻境現,抱著那柄武士刀蹲在死去的日本軍官身邊,盯著他太陽穴上的那個帶著燒炙痕跡的血洞,偏著腦袋輕聲道:「為什麼人會變成畜牲呢?我們的教科書上沒有學過,你們學過嗎?」
皇正紅回頭來看著胡順唐等人,胡順唐不語,莫欽卻開口道:「我沒認真上過學,但我知道,我們的教科書上不會隱瞞這些事情。」
「是嗎!?」皇正紅起身來,走到莫欽身邊,「那我問你,你們的教科書上學過通州事變嗎?通州保安隊當時下手屠殺的日本人,好像都不是士兵吧?」皇正紅說完,莫欽正欲反駁,皇正紅卻舉手製止他再說下去,「我不是軍國主義者,民族主義者,更不是所謂的日本右翼。我不反感中國,也正視歷史,也會在心中平衡歷史。」
「很可惜!」胡順唐搖頭道,「歷史沒有辦法平衡!」
「胡先生,你說得對,歷史無法平衡,就如中國人總是認為日本的某個領導人應該到南京大屠殺紀念館下跪認錯,就像當年的德國總理一樣。」皇正紅無奈地笑著,笑聲很乾,「那你們是否想過,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真的有個日本首相下跪認錯了,這件事就真的結束了嗎?」
作者「唐小豪」的其他小說
《川西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