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英傑冷冷道:「如果覺得還不安全,你們可以直接去重慶,因為在年底民國政府就會遷都重慶,別荒廢了異術!那是你們薛家的立足之本!」
薛雲點點頭,拔腿就跑,等薛雲消失在樹林深處後,穆英傑這才轉身來,可那時候剩下來的活人只有穆英豪一個,谷崎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了,只留下了幾隻剛打死被綁在一起的野兔和野雞。
穆英傑看著谷崎田留在雪地中的腳印,對穆英豪說:「你都做了什麼,這個薛雲是死是活,都是天意,但是你出手相救,就悖逆了命運,這個錯犯大了!」
「什麼錯犯大了?就因為救人嗎?就因為你要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讓人拿走雙王冕嗎?」穆英豪很是不解,皺眉看著親哥哥,「到底還要死多少人才夠?我們身懷異術,就不能救救他們嗎?」
「你還是不懂,我覺得這件事結束之後,你就走吧,回四川等著我,剩下的事情我一個人來就行了。」穆英傑轉身離開,走了幾步,聽見穆英豪俯身拖那些屍體的聲音,扭頭道,「你把屍體藏起來也好,不藏也好,接下來的事情都改變不了啦!」
「什麼意思?」穆英豪不解問,但感覺穆英傑的話語之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憂傷。
「什麼意思?」幾天後,欽天村村外,瘋瘋癲癲的鰥夫王張大嘴巴看著跟前那個身披卡其色關東軍軍大衣的軍官,根本不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只知道這個人帶著刀,腰間還掛著盒子,對他來說最感興趣的就是那名軍官掛在胸口的那個望遠鏡,那東西他曾經見到過,聽人說好像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
那名軍銜為少佐的軍官起身來,看著遠處冒著炊煙的欽天村,嚼著口中十幾分鍾前塞進去的牛肉乾,用舌頭擠著塞進牙縫中的肉絲,回頭對身邊的高田中隊長道:「中尉,你認為那個滿洲貴族是失蹤了,還是死了,亦或者叛逃了?」
「少佐!我認為叛逃的可能性不大,也許是失蹤了,而且已經過了七天,一直沒有訊息,就算是被土匪綁架,也早就應該和江上軍(偽滿政府軍)方面聯絡,所以他很有可能已經死了。」高田中隊長恭敬地回答,隨即抬眼看著雙眼盯著望遠鏡發直的鰥夫王,又道,「少佐,這個人應該是瘋子!他什麼都不知道,我們還是找其他人問問。」
「嗯!」少佐點頭,起身來向旁邊走去,來到一塊青石碑跟前,盯著上面寫著的「欽天村」三個字,而上面其他密密麻麻的文字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這是塊寫有滿漢文字的石碑,大概是中國清朝順治年間立起來的,似乎是因為這裡的村民抗擊羅剎國有功,朝廷就封了這個村子叫「欽天」,這個名字就傳到至今。
「欽天?呵,羅剎國,就是現在的蘇聯。」少佐拿起望遠鏡看向村子遠處,隔著那座湖,實際上是江的對岸,那對面就是蘇聯,這個村子曾經關東軍很在意,早就準備駐紮一部分軍隊在這裡,但因為滿洲國與蘇聯建交,為了避免敏感,只得取消了駐軍計劃。
「是的,少佐,對面就是蘇聯,我們臨行前,木村少將還特別叮囑過,要小心謹慎,以免造成對面蘇軍的誤會!」高田中隊長來到石碑前,好心提醒道。
「誤會?蘇聯是我們的敵人,我們的絆腳石,遲早會與我們一戰,不過你說得對,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那個滿洲貴族,否則我們沒法回去交代,但要是他真的死了,那怎麼辦?我們回去都會面臨責罰。」少佐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隨風飄來的那股炊煙的氣味,又皺起眉頭來,「進村去問問,問問村子裡的人,有沒有見過那個貴族,再問問他們周圍是不是有土匪,還要問問他們是不是窩藏過土匪,亦或者他們自己就是土匪,嗯?」少佐帶著詭異的笑容,回頭看著高田中隊長,高田中隊長似乎明白了少佐在打什麼主意,立正微微點頭準備招呼人進村,少佐卻揮了下指頭道,「這裡就只有你的中國話說得最好,還是你親自去。」
「是!」高田中隊長點頭,翻身上馬,拍馬向欽天村跑去。高天中隊長跨馬跑遠了之後,少佐舉起手比劃成一支手槍的姿勢,瞄準高田的後背,口中發出「呯」的一聲,臉上露出笑意,回頭來卻發現傻乎乎的鰥夫王來到自己側面,小心翼翼盯著他胸前的望遠鏡。
少佐把笑眯眯地伸出指頭讓鰥夫王上前,接著又讓其趴在地上,隨後抬腳踩在其腦袋上面,深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整張臉都埋在雪地中,四肢還在不斷划動的鰥夫王,用嘶啞的聲音道:「要是人都像你一樣,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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