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宇都宮政次帶著內藤中馬就坐上了前往朝鮮的輪船,從兩人一路顛簸到碼頭,宇都宮政次都沒有說明為什麼要去中國,而內藤中馬也提出要看那份手札和地圖,可是東西到手中,憑著他的知識完全不明白上面記錄著什麼東西,就連個大概都沒有看明白。
內藤中馬不知道,就連他的老師宇都宮政次都是耗費了很大的功夫才解析清楚其中的意思,更何況是他這個有點文化,但卻抱著軍國主義復興大夢的激進分子?
上了輪船的當夜,宇都宮政次在鎖好了船艙門之後,這才拿出了那捲手札,小心翼翼地平鋪開來在床上,問內藤中馬:「知道遣唐使嗎?」
「嗯,知道。」內藤中馬當然知道,而這個也是他認為日本歷史中最不光彩的一部分,所以也只是敷衍回答,在他看來,日本是亞洲乃至於全世界的中心,無論是文化還是經濟,可歷史偏偏證明過去的日本只是塊未開化的土地。
「在中國的東漢時期,日本就與中國建立聯絡,我記得應該是邪馬臺時期,東漢政權消失之後,邪馬臺國便與中國三國時期的魏持著親密的關係,這個我記得在大學中國古代史書有記載,不過很多學生不是很感興趣。」宇都宮政次看著那捲展開的手札,笑著對內藤中馬說。內藤中馬連連點頭,中國的三國時期是他最喜歡的一段歷史,雖然他嘴上不承認。
「再後來有了遣隋使,那是飛鳥時代聖德太子攝政年間,分別向中國隋朝派遣了四次使團,其中兩次帶領使節團的就是小野妹子,不過那也僅僅是佛學交流……嗯,你很喜歡聽到交流這兩個字吧?而不是喜歡學習。」宇都宮政次很清楚內藤中馬是個什麼樣的人,雖說他思想激進,但也算是個很好學的學生,最重要的是他脾氣再暴躁的時候,也會因宇都宮政次的一句話而平靜下來,「再後來就是我想要說的事情,那就是遣唐使,依然是飛鳥時期,也就是西元630年皇極朝時期的舒明2年,同時也是中國唐朝的貞觀4年,舒明天皇派出了第一批遣唐使,使節為犬上三田耜、藥師惠日,而這份手札也是藥師惠日留下來的,你看這旁邊還有他留下的漢名。」
內藤中馬看著手札下方的那個古怪文字,似懂非懂點頭道:「教授,我還是不明白這與我們去中國有什麼聯絡?」
宇都宮政次側頭看著內藤中馬,苦笑道:「接下來,我恐怕要說一個讓你討厭的詞語了,那就是納貢。那時候的中國唐朝有天朝之稱,周圍國家都會每年定時向其納貢,而我們日本也在其中。」
原本「遣唐使」、「學習」這些詞語已經傷害到了內藤中馬內心中的國家尊嚴,一聽宇都宮政次再說到「納貢」倆字,臉色一沉,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的確自己厭惡這個詞語,可也不反駁,因為歷史就是歷史,無法因為某人的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隋朝滅亡,唐朝出現後,當時的日本並未與其建立正式關係,所以第一批遣唐使帶去了很多珍貴的禮物,甚至還有一部分日本島的動植物,不過遺憾的是大部分的動物都死在船上,又恐怕動物屍體腐爛產生疾病,就將其全部扔進了海中,剩下的那一部分為數不多的動物,也因為路途實在遙遠,還未送進長安城就一命嗚呼了!」宇都宮政次說到這抬頭看著船艙窗戶外黑漆漆的大海,除了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剩下的只有輪船中旅客的嬉笑聲,彷彿如今他身處的地方便是當年遣唐使所乘坐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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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宇都宮政次的目光才回到床鋪上,用手指著鋪開的手札上,道:「你看,這上面詳細記錄了遣唐使所帶的禮物名稱,都是分批列好的,前面所列的是珠寶金器的名稱,後面所列的是動物名單,而在動物名單的最後,我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名字。」
「是什麼?」內藤中馬見宇都宮政次的臉色變得很奇怪,自己也立即緊張了起來。
「名字是用漢字所寫成的,叫‘雪童’。」宇都宮政次伸手指著手札中最後那兩個字,「在日本週邊列島,曾有漁民稱呼過一種魚類叫做雪童,但那種魚類還有一個正式的稱呼叫鮁魚,這種魚類中國也有,而且很多,所以遣唐使不可能將鮁魚這麼普通的東西帶給當時的唐朝皇帝。」
內藤中馬看著那兩個字,尋思了半天問:「教授,那會是什麼?」
「知道雪女嗎?」宇都宮政次抬眼看著內藤中馬問,語氣異常冰冷,目光中也彷彿帶著一股寒氣,讓內藤中馬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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