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 沼澤獵骨人

穆英傑點頭:「是,只有那個甲爾布才知道我們是誰,又會什麼時候來,這下好了,我們得救了,他所在的村落也應該還沒有遷移走。」

男孩兒分完眼珠子,慢慢走到穆氏兄弟跟前,偏頭去看著他們身後的那匹白馬,隨即又昂起頭來看著那兩個模樣相同,只是穿著打扮略有不同,但身高都比他高出很多的開棺人,閉上眼睛指著那匹白馬道:「它已經死了,應該留在這,不應該帶走。」

死了?穆氏兄弟又對視一眼,接著轉身看著自己那匹白馬,白馬晃動著右前蹄,低低地嘶鳴了一聲,這副模樣明明是活著,為什麼說是死了?自己要是和死物在一起,怎麼可能不知道!

「死了就是死了。」男孩兒眼珠子緩慢地在眼眶中移動,隨即轉身道,「跟我來吧,甲爾布在等著你們。」

男孩兒走過被制住的那個獵骨人身邊時,停下腳步,低聲下令:「惡禽的身體是製作食腐莖的最好材料。」

男孩兒說完,那群毒骨人立即將被擒下的獵骨人妖道平鋪在地面上,掏出利器開腸破肚……男孩兒則大步向前走去,行走在滿是陷阱的溼土沼澤之上如履平地,走了一陣後男孩兒又停下扭頭去看穆氏兄弟。穆氏兄弟目光跳開已經被挖空內臟的那名獵骨人妖道,轉身去牽自己託著行囊的那匹白馬。

「它已經死了。」男孩兒又重複道。

「這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麼……」穆英豪抬手去拉韁繩,雖然嘴裡說是「孩子」,但心中依然對其有所顧忌。

穆英豪拉動韁繩,那匹白馬卻一動不動,穆英傑低頭看向那白馬的四蹄才發現,四蹄竟然已經與沼澤地面融為一體。兩人一驚,再看那白馬的雙眼,已經流下了斗大的眼淚。

「英豪,男孩兒說得對,它已經死了……」穆英傑上前將馬匹上面的行囊拿下來,交給皺眉看著心愛白馬的穆英豪,「走吧!那個人還在等我們。」

「同死同死……」穆英豪喃喃道。兩人的兩匹白馬屬同一匹母馬所產的崽,馬匹中一次性產下雙胞胎就有些罕見,甚至有時候會產下一匹馬一匹騾子,但同時產下兩匹馬,且是雙胞胎的機率極小。當初從水牛壩村離開時,他們唯一帶走的東西,除了手中的武器之外,就只有這兩匹白馬,母馬的主人說過這種雙胞胎白馬又叫「共生馬」,同一時間生,也會同一時間死。

此時,兩人才真的明白所謂的「同聲同死」的含義,另外一匹白馬陷落進沼澤地時,這匹白馬也已經跟著去了,只是不願意拋棄主人,硬撐著跟著兩人行走了這麼久,但實際上早已死去,只是殘破的靈魂帶著這副皮囊繼續行走而已。

「沼澤果然不是我們應該來的地方,來到這種地方,我們自身的感知力都會減弱很多。」穆英傑拍了拍弟弟穆英豪的肩膀,抓著他的胳膊離開了那匹白馬,跟著男孩兒往沼澤地的深處走去。穆英豪被哥哥拉著,一直倒退著走,就為了多看一眼陪伴自己這麼些年的白馬,白馬也昂著頭看著他,斗大的眼淚從眼眶中流出來,他記得哥哥和他離開水牛壩村的時候就說過,兩匹白馬是同生同死,他們穆氏兄弟也是同生同死,這是天註定的,兩匹馬逃不開,他們也逃不開。

一直到穆英豪無法看清楚那匹在沼澤地中站立不動的白馬時,眼前一花,再揉眼看去,那匹白馬旁邊竟站著那匹多日前已經陷落入沼澤的白馬,那是它的弟弟。

兩匹白馬頭與頭挨在一起,親暱了一陣,隨即撒開四蹄向沼澤地深處奔去,只留下兩道白色的殘影。

「同生同死,果然是註定的。」穆英傑喃喃道,帶著弟弟繼續跟著前方那個男孩兒走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個男孩兒在看到他們的時候,雙眼中透出奇怪的訊息,彷彿想要告訴他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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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