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王盯著李世坤臉上的紋身,目光又跳動到旁邊按住自己的那個蓑衣人手腕處的紋身,蓑衣人手部的紋身看起來要比他面部紋身小上幾圈,他是這個意思嗎?利用符咒紋身,來控制其他的行屍?
等等!其他的也不僅僅是行屍,他們能開槍,能有表情,能自如行動,也就是說——這是一支趕著自己屍體的行屍軍隊?
站在那無法動彈的胡順唐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暗想糟糕了,這次的麻煩比從前的都要大,這是一群會使用武器的行屍,能思考,而且單從行屍方面來考慮,根本不會擔心什麼刀砍斧劈子彈,除非是炸碎了,或者是徹底毀了符咒紋身。
劉振明伸手要去拿槍,卻被旁邊的蓑衣行屍幾槍託砸翻在地,一直砸到劉振明倒地,滿頭是血,夜叉王用盡力氣把準備將劉振明活活砸死的蓑衣行屍給撞開,那蓑衣行屍調轉槍托正欲向夜叉王砸去時,槍托卻被李世坤伸手握住。
李世坤揮揮手道:「別傷害了我的……同類!」
同類!夜叉王冷笑道:「誰他媽和你是同類,你這個慫包怪物,等老子把毒化了,把你腦袋割下來,給大家當球踢……這個場地很適合踢足球!」
李世坤抬手給了夜叉王一耳光,臉上帶著笑容,那詭異的笑容混合著臉上那黑色的符咒紋身顯得更加詭異,一耳光抽下來後,夜叉王扭頭來繼續瞪著他,李世坤又抬手給了第二巴掌,但明顯比第一次的還輕,隨後而來的第三下完全是在撫摸夜叉王的臉,讓夜叉王感覺到陣陣噁心,掙扎著要起來,渾身卻根本沒有力氣,勉強能說話都算不錯了。
李世坤拍完後,頭也不回地用弩弓對準了胡順唐,注視著夜叉王的雙眼問:「我有兩個要求,第一希望你能加入我們,或者說我,答應嗎?」
「。的!」夜叉王咬牙罵道,在看到李世坤臉部笑容消失後,自己就笑了起來,在李世坤還未說下面一句話的時候,夜叉王向後一仰,做出一副要嘔吐的模樣,道,「喂!。幾十年都沒有洗澡吧?滿口大糞味!」
李世坤笑了笑,手指扣動弩弓的機括,那支弩箭立即射出,刺進了胡順唐的後背中,胡順唐中箭後雙膝跪地,身子向前一傾,又趕緊伸出手來撐著地面。
「順唐!」胡淼叫著胡順唐的名字,掙扎著要過去,卻被蓑衣行屍拽著頭髮抓了回去,葬青衣用腦袋去撞那蓑衣行屍,卻被另外一個蓑衣行屍卡住咽喉,高高舉起……
劉振明的意識非常模糊,手指頭去摸步槍的時候,手腕又被蓑衣行屍一腳踩住,接著胸口上又中了一腳。中了那一腳後,劉振明身子一縮,捂住胸口發出「嗚嗚」的聲音。
李世坤搭弓上箭,舉著弩弓指著夜叉王,接著又指著劉振明:「這一次射誰好呢?」李世坤看著痛苦的劉振明搖了搖頭,又對準了葬青衣,接著是胡淼,胡淼面對箭頭臉上沒有絲毫畏懼的神色,甚至發瘋似地揮舞著雙手去抓李世坤。
「算了。」李世坤重新將弩弓對準了胡順唐,他慢慢起身來,用弩弓對準胡順唐的背部,瞄準他背部心臟的位置,「你的朋友不願意救你,我也沒有辦法。」
夜叉王猛地起身向前衝去,卻被身後兩名蓑衣行屍抓了回來,死死地按住,又站過來一個人,支起他的下巴,讓他看清楚。
「半桶水!跑啊!跑啊!。跑啊!」夜叉王衝胡順唐喊道。
「跑你媽啊!老子……動不了!」胡順唐艱難地吐出這句話,先前背部中的那一箭像是針管一樣紮了進去,不斷地抽取他體內的生命力。他曾經想過李世坤也許還活著,但沒有想到他除了活著之外,還擁有了這樣一支行屍軍隊,峽谷前那個勸說他們離開的女性生魂話中的意思,他終於在此時此刻明白了一部分——有人在隱藏真相,而有人一直在重複著想揭開真相。
「當我發現這裡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這會有什麼烙陰酒,也不知道這裡與開棺人有什麼關聯,一直到那個姓穆的出現,他委託我救他一命,報酬就是烙陰酒的酒方,我救了他,他給了我酒方,但很可惜的是隻有一半……」李世坤用腳死死地踩住胡順唐的後背,但胡順唐依然死死用雙手撐著地面,不讓自己的身體垮下去,「開棺人不講信用,只有一半酒方能釀出來什麼玩意兒?那種東西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只能讓人發狂而已,這種東西世界上到處都有!後來我發現這個地方中還有其他的秘密……」
李世坤原本只是個渴求能平穩度過一生的趕屍人,或者說在成為趕屍人之前,他只是一個私塾的教書先生,一個無神論者,根本不相信會有神鬼之說,直到自己無意間掉落山崖摔死,又被路過的趕屍人所「救」,救他的那個趕屍人目的很簡單——僅僅是為了試驗趕屍人最大的禁忌是否屬實。
於是李世坤復活了,醒來時渾身符咒,被告知如果身體的符咒紋身沒有被徹底毀壞,便永遠不死,當前這個永遠有多遠,救他的那名趕屍人也不知道,他僅僅是為了試驗罷了。李世坤成為了趕屍人中最奇特的一個,在沒有學習任何趕屍奇術之前,先學會了如何驅趕自己的屍體,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個諷刺。
李世坤知道自己無法再成為一個普通人,同時原先的世界觀也徹底崩潰,所謂的進步科學之類的東西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他為了更好的活下去,拜了救他的那個趕屍人為師,那個時候的李世坤已經沒有任何目標,只是想更好的活下去,即便是成為一個怪物。
多年過去了,李世坤的師父死去了,在他師父臨終前,他還苦苦哀求師父,讓師父也學自己一樣,利用禁術驅趕自己的屍體,可師父的一番話讓李世坤猶如掉入了冰窖一般,導致這種離奇的感覺持續了數年,他師父說:「世坤,所謂禁術,就是在一個禁字上面,為師這一生中做錯了兩件事,第一是小時候迷戀奇術,成為了趕屍匠,第二則是成為趕屍匠之後,又迷戀研究禁術。」
這番話雖然簡單,但讓李世坤猛然間明白,自己僅僅是師父一個試驗品,師父本身早就後悔了成為一個趕屍匠,於是將錯就錯利用了滾落山崖的他,生魂未徹底離體時使用了多年研究的禁術,那就僅僅是個實驗而已!師父根本就沒有打算在自己的身體上實施,畢竟成為一個普通人壽終正寢,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願望!
李世坤瘋了,瘋狂地翻閱了師父的所有書籍,最終找到了師父留下的關於禁術的筆記,試圖將師父變得和自己一樣,可當他準備好一切的時候已經晚了,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天。七天,已經是生魂徘徊的極限,而且他師父根本就不留戀陽間,己早早離去。
「失魂落魄」的李世坤用各種物品在師父的屍體上發洩,甚至利用借來的生魂控制著師父的屍體,扮演著不同的角色,豬、狗、貓……可無論如何他都得不到那種滿足,同時他又真正明白了師父為何不想成為能夠驅趕自身屍體的趕屍人,既然能稱呼為人,又不能做人能做的事情,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於是李世坤開始尋找著各種可以讓自己成為普通人的辦法,直到他終於從穆英豪口中得知有種叫「烙陰酒」的東西可以滿足他的願望,那是開棺人千百年來隱藏的秘密。
按理說,這種近乎於荒謬的謊言李世坤根本不應該相信,而恰恰當時已經成為烏三炮師爺的他,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所謂天時地利,正是他發現了那個雙冠翰林位,發現了隱藏在其中的這塊神秘地域的秘密,可李世坤並不知道那是做什麼的,僅僅是利用了烏三炮的貪念,一步步來慢慢探索,就在他探索的過程中穆英豪出現了。
穆英豪口中所說要釀造烙陰酒就必須要在這個神秘的地域之中,但卻需要一份真正的烙陰酒酒方,否則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而要得到這一切,非常簡單,只需要保護他不被那群刺客殺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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