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半張地圖

「還韓成一個人情不至於用這種方式吧?他們兩人可都是國民黨中統的人。」胡順唐不明白。

詹天涯扭過頭去:「1927年,國民黨中央黨務學校成立時,韓成是第一批學員,因為學校實際本身掌握在陳果夫和陳立夫的cc系手中,從開辦的那天起,就準備著為組織部調查科輸送人才,也就是後來的中統,謝永存、張國棟、鄭伯豪這些後來在中統內部舉足輕重的人,都是那個時期輸送進去的。韓成也不例外,只是他當年最早是學考古的,從英國留過學,但在英國期間就已經秘密入黨,開始執行長達十七年的潛伏任務,但因為他的工作性質十分特殊,所以直到潛伏結束,才公開了自己的身份,因為在他潛伏期間,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任何上線和下線,沒有聯絡人,沒有交通站負責,也沒有電臺可以聯絡,他的任務很簡單,追查某些古物的下落。」

胡順唐靜靜地聽完,問:「原來如此,難怪檔案裡很多東西寫得很模糊,都二十一世紀了,這些東西早該解密了。」

「是,應該解密了,但因為陰鐵的事情,他永遠只能躲藏在幕後,當夜韓成幫錢戶森從貓群中脫身後,自己身受重傷,以為命不久矣,於是讓錢戶森帶著那張紙趕緊離開,錢戶森算是為了報答韓成的救命之恩,把那張紙分成兩半,他與韓成一人一半,因為那時候兩人才發現那張紙實際上是一張牛皮地圖。錢戶森將韓成偷偷帶到金堂縣的一個農戶家養傷,那是錢戶森設下的一個秘密聯絡點。從那以後,一直到1948年淮海戰役時,兩人才相遇,這段期間內,錢戶森因為只帶回了半張地圖,而且李虎死的不明不白,不再受汪精衛的重視,隨後抗戰開始,汪精衛投敵成為偽國民政府主席,錢戶森對此嗤之以鼻,找人通過當時擔任軍統主任秘書鄭介民的關係,在1940年成立的中蘇情報合作所擔任辦事員,解放戰爭前夕又被調到了第三綏靖區副司令張克俠的麾下擔任參謀,實際上是軍統安插在張克俠身邊的眼線,擔心張克俠會被解放軍策反。」詹天涯起身活動了下身子,「1948年11月淮海戰役初期,張克俠就率部起義,但早已得知張克俠行動的錢戶森並沒有彙報,原因很簡單,因為那張地圖是他這麼多年來用來保命的東西,也是會丟掉性命的不祥之物,他再返回軍統,也不會得到什麼信任,所以他跟著張克俠起義,沒想到前來接收張克俠部的華東野戰軍代表中就有韓成。」

敵中有我,我中有敵,這種故事胡順唐聽了不少,電視劇也拍了不少,都有些麻木了,但至少這些所謂的「小人物」從來不會被搬上大熒幕。

「可惜的是,淮海戰役中韓成在一場阻擊戰中犧牲,韓成所帶的那半張地圖也下落不明,因為當時沒有人重視過這方面的情況,要知道韓成是不折不扣的無神論者,雖然相信陰鐵的存在,但信仰促使他只是將那東西當做是普通的古物。韓成死後,錢戶森在1949年以退役軍人的身份到了已經和平解放的北平,但一直念念不忘當年那些事,覺得事有蹊蹺,於是就找到北平的軍管會上交了地圖,將當年的一切原原本本都寫了下來,但錢戶森並沒有寫下來關於當時韓成他們正在尋找鎮魂棺的事情,而韓成在死亡前也沒有向上級彙報調查科曾經派遣過考古小組前往水牛壩村,他們為什麼要隱瞞?我不知道,所以關於鎮魂棺的事情是1996年臺灣來人,我們才得知,這是題外話。再說那半張地圖,軍管會將那份地圖也當做古物,最後放在了故宮博物館,成立古科學部之後,我們接收了各地博物館中關於四川的古物,其中就有錢戶森提供的檔案和那半張地圖。」詹天涯見胡順唐打量自己,又接著說,「東西我沒帶在身上,原件不可能拿出來,頂多有影印件。」

「你繼續說,一次性說完,然後再接著說要我做什麼。」胡順唐轉身走到地鐵站臺邊那張長椅上坐著,繼續翻看那些照片。

「古科學部成立後,因為我負責四川片區,所以對這張地圖很有興趣,因為鎮魂棺、牧鬼箱和閻王刃在傳說中是一體的東西,就像是鎧甲、盾牌和兵器這種套裝是一樣的,各有各的功效,但合在一起卻有極其恐怖的效果。」詹天涯坐在胡順唐的身邊,拿出半支菸含在嘴上。

「驅使陰兵是嗎?」胡順唐看著照片問。

「白骨告訴過你,我也不再重複了,因為閻王刃就有可能藏在地圖中的某個地方,所以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在派人私下尋找,特別是在2003年成都申報地鐵之處,我們預估了會中標的工程部分站點,石方運輸、施工臨時用電引入和車站正式圍欄施工等專案的公司,隨後派了人進去,但實際上成都最早申報地鐵的時間是在1995年,之前是古科學部利用特殊渠道將申報的報告壓了下來,因為閻王刃沒找到,修地鐵很危險,萬一挖出點什麼東西……」詹天涯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頂端的燈,「最終我們在不能透露閻王刃的情況下,沒有辦法阻止地鐵施工,但我們一直在監控地鐵修建過程中發生的大小事務,因為成都的地層特殊,不能採取鑽挖法,只能採取明挖回填的方式,所以一旦挖出點什麼東西,站在高處一覽無遺,所以這些年我們一直很緊張,好在沒有出任何問題,但這條線修建之後,經常會發生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說值班人員見到莫名其妙的白影等等,鬧鬼的傳言很多,於是我們就抽調了一部分曾經的鐵路公安,在隧道內調查是怎麼回事,誰知道出事了。」

「就是這件事?」胡順唐看著照片,照片上那個人和警犬渾身傷痕,在停屍間的照片可以看出,洗去屍體表面血汙能夠清楚看到一道道的劃痕,像是被什麼野獸襲擊了一樣。還有那隻警犬,兩隻耳朵被咬去,雙目也被挖了出來,比那個人還要悽慘上百倍。

「驗屍官說,兩個人是遭到了動物的襲擊,而且絕對是貓科動物。」詹天涯盯著隧道內,面無表情地說,「隨後在撬開那隻警犬的口部時,發現它嘴巴里有一撮黑毛,化驗的結果驗屍官死都不相信,認為是dna檢驗錯誤,又多次檢驗,最後確定第一次結果是正確的。」

胡順唐看著詹天涯,詹天涯取下嘴上含著的那半支菸:「那是一撮貓毛,不是什麼山貓豹子老虎之類的,就是一隻貓。」

「貓?開什麼玩笑,我還沒見過貓可以打過一隻狗的,還是一隻訓練有素的警犬,再加上一個有豐富工作經驗的警察,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而為?」胡順唐問,之所以他會這樣說,是因為他從小到大養過最多的動物就是貓,而且對貓有一種特殊的感情,曾經在養父吳天祿處生活時,養過一隻虎斑貓,因為吳天祿不喜歡貓,大冬天不讓貓進屋,倔強的胡順唐便抱著虎斑貓蹲在家門口死都不進屋,搞得吳天祿最後只能將虎斑貓帶進屋子來,還允許了胡順唐與那隻貓同睡在一張床上。

雖然胡順唐對貓有一種特殊的感情,知道貓聰明,靈性,像是女人一樣敏感,但戰鬥力不可能誇張到可以一次性殺死一隻警犬和一個警察,除非那是一隻鋼鐵貓。

詹天涯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總之從人和狗身上的傷痕來看,是貓爪留下的,不可能是其他大型動物,而且地鐵內也不可能有大型動物的存在,也排除了有變異怪物的存在。」

「現在你應該說說讓我做點什麼事情了?」胡順唐問。

詹天涯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褲腿:「我想辦法把這條線封上五到十天,盡力而為,但這段期間內你想辦法查查這件事是不是與閻王刃有關係,原因很簡單,在錢戶森的檔案中也提到過當年他們遭遇貓群的事情,聯絡在一起,不排除這其中的關聯性。」

大年初七就上班了,應該說除了除夕之外,其他時間都得正常運營,從除夕當夜算就要封到大年初十,初七上班就是客流高峰期,外界會怎麼猜測?一定會說地鐵內部是豆腐渣工程,什麼訊號方面出現了問題之類的等等,但詹天涯說得這麼肯定,他必定會有自己的辦法。

「五天還是十天,說個準確的期限。」胡順唐抬眼看著詹天涯。

「五天,我盡力而為,如果是十天,什麼都沒有查出來,我沒有辦法向上面交代,那麼我就等著當文員吧!」詹天涯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又問,「你需要什麼協助,只要不超出原則範圍,我都可以提供。」

剛說完,胡順唐便張口說:「我現在想知道開棺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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